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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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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知薇與母親通電話,說起這會所見聞。

許安怡在電話那頭道:“我的傻女,能去那種地方的人,知道去那種地方的人,哪個不是身價不菲?那裏的人自然個個畢恭畢敬。這才是頂級的勢利。普通人靠衣裝,到了他們能想穿什麽穿什麽,才是真奢侈。”

知薇啞然失笑:“媽媽說的是,我一葉障目了。”

“你後面有什麽打算?”

“我近來常去798,那裏有趣的工作室很多,我在想是不是自己也開一個。”

“若是玩票,怎樣都行,反正燒錢罷了。多少女孩子都有開咖啡館、書店的夢。若為打發時間,總是個消遣。若想認真做出成績,便得做足功課,至少要能盈利。”

“媽媽說的是,將來少不得請媽媽做我的會計師。”

“沒問題,老媽給你友情價,打五折。”

“媽媽,你跟親閨女還收錢啊?”

“那是,我堂堂五百強財務經理,給你打五折,很客氣了。你既要盈利,就得算清所有成本。”

日子如流水般過著。大概快一個月,她的面條櫃總算是修覆完成了,知薇這才知道,光一個魚膠,就要熬好久,還是單獨請的懂行的老師傅來操刀,連他們也只會用不會熬呢。

修覆好的櫃子果然光彩照人,但是又不是嶄新的樣子,還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反倒更有韻味。林妍親自押車,小心得帶人送到知薇家中,幫她擺好,這才松了一口氣,總算這單能順利完結了。

知薇把它們放在廳裏的靠東的墻面前,但是離北邊落地的露臺窗還有不少距離,以免陽光曬到它們,損傷家具。

林妍說,“果然面條櫃是要這麽疏闊的空間放著才好看。這兩個櫃子中間,將來可以配一個同色系的桌案。上面放上畫軸,花瓶,斜插幾枝花,本身就是一道風景了。”

知薇說,“林妍你好品味。”

她說,“是呀,眼界養刁了,就是荷包沒跟上,哈哈。”

知薇的紫檀簪子也在林妍的指點下,經過數輪打磨,已顯溫潤光澤。這日,林妍教她用兩千目砂紙做最後打磨。

“我覺得這木質已比我的肌膚更光滑了。”知薇指尖輕撫簪身,“觸手生溫,倒嫌自己的手太過粗糙。”

“都說紫檀貴重,就這工夫,這人工,真不比材料便宜。”

林妍笑道:“大小姐想多了。市面上售賣的東西,哪能像這般一點點手工打磨?都是機器上來就一千目,十幾分鐘抵得上你磨好幾日。所以少有表面不平整的設計,那種機器不好操作。”

知薇一邊用砂紙細細打磨,一邊道:“雖不及市售的精致,但親手所做,總覺格外珍貴。”

“那是自然。親手做的東西,有自己的心意在,怎麽看都是好的。就像癩頭兒子也是自家好。”

下午,知薇想起李福強曾說定制琉璃的工坊在798有分店,便循著地址找去。店鋪陳列著各式琉璃制品,從擺件到日用器皿,都透著精巧心思。

店員熱情介紹:“這些都是我們設計師的作品,不定期更換。客人如需定制,也可安排設計師一對一溝通,不過周期會長些。”

“工坊是在北京嗎?”

“在蘇州。我們在北京、上海、廣州、成都都有店面。”

知薇選了兩個小擺件和一個琉璃花瓶。那花瓶不插花時,單作陳列也極美。

店員細心包裝:“要不要給您辦張會員卡?新品到貨可以及時通知。”

“不必了,我常來便是。”

知薇之前沒接觸過琉璃之類的工藝,她覺得琉璃、瓷器和雕塑有很多的相似之處。一時興起,她讓老章送她去西單圖書大廈。之前她就聽說那裏的美術類的書比較多。

果然看到了很多講陶瓷的書,也翻到幾本琉璃制品和琉璃工藝的書。但凡有鐘意的,她都放到推車裏,竟然挑了一車的書。

制作精良的畫冊向來很貴。她當初讀書的時候,好一些書都是要從圖書館借的,如今卻沒這個顧慮。今時今日,至少先實現了買書自由。

書實在太重,足有二三十斤,她忙電話讓老章上來幫她一起拿。老章看到這些書嚇一跳,店員索性借了推車讓他把書推到車庫再還會來。知薇便自己繼續逛逛。

一個年輕女孩走近:“這位姐姐,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請問是在哪裏買的?”

知薇低頭看了看。今日她穿一件圍裹式連衣裙,深藍底上只在袖口和口袋處綴以紅白條紋。明明是運動風格,寬大的口袋,收腰的設計和自然散開的大擺裙卻別具匠心,正是她鐘愛的既舒適又精致的款式。

“這是在國外買的,國內我也沒見過同款。”

“怪不得,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運動裝呢。”

晚間陪李福強吃飯時,他離席與人寒暄。知薇便從包裏取出新買的瓷器圖冊翻閱。李福強回來見她看得入神,笑問:“怎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上次不是聽你說徐總顯擺他的瓷器,還說你們不懂嗎?我閑著也是閑著,瓷器和雕塑本就相通,趁機學學。說不定哪天還能替你掙回點面子。”

李福強不意她連隨口一句話都記在心上,還認真鉆研起來。雖覺孩子氣,心裏卻十分受用。

過兩日,簪子終於打磨完成。恰逢次日要去探望母親,她便帶上這份心意。

許安怡的理療果然見效,並未像多數化療病人般大量脫發。她接過女兒親手打磨的簪子,細細端詳:“紋路細膩,握著也沈手,不是輕飄飄的。”

“是小葉紫檀呢。”

“可惜媽媽的頭發不夠長,不然定要戴上寶貝閨女做的簪子。”

四月,許安怡的覆查結果出來,體內的癌細胞已全部清除。知薇喜極而泣,緊緊抱住母親。許安怡也難掩激動,輕拍女兒後背。

知薇立刻撥通李福強的電話。他正在開董事會,見是她來電,還是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她難得激動的聲音:“李先生,我媽媽的覆查結果出來了,癌細胞都消失了!”

李福強也為她高興:“恭喜。替我向許小姐道賀。”

知薇這才想起:“你在開會?”

“無妨。”

她忙掛了電話:“晚上再聊。”

有琳、錢大有等人見老板破例在會議中接電話,雖只聽只言片語,也猜到是誰打來的。

知薇心情大好,豪爽地要請老章、小楊和母親去吃大餐。到了梁老板的會所,她還特意讓老章回去接小玉同來。中午客人不多,梁老板見知薇攜眾人到來,客氣相迎。

“今天給媽媽慶祝病愈,沒有預約,不知梁老板這裏可方便?”

“恭喜恭喜。沈小姐大駕光臨,隨時歡迎。”他自去安排。

因著是喜慶事,梁老板特意囑咐廚房準備了些寓意吉祥的菜色:“四喜丸子”、“花開富貴”、“喜氣融融”、“吉祥如意”,連點心都是“笑口常開”。

中午李福強開完會,特意來電問知薇如何慶祝。她笑道:“正帶著大家在梁老板這兒吃飯呢。難為梁老板,怕是把店裏所有吉利菜名都湊齊了。”

李福強忍俊不禁。結賬時,梁老板親自過來:“李總特意吩咐,沈小姐來,都記他賬上。”

飯後,知薇邀母親去她家住兩日。許安怡第一次來到女兒的新居,也很喜歡這疏闊的廳堂。

“是還缺張大書桌,要這般開闊,才能文思泉湧吧。”

“人家天才,窩在小桌前也能寫出巨著。你女兒沒那份才情,先把自己安置舒服了,就再沒借口偷懶。”

知薇拉著母親在沙發上坐下,母女相偎。

“媽媽之後有什麽打算?”

“病既然好了,我想回上海去,公司那邊也該銷假了。等你生日過了我就回去吧。”

知薇沒有勸母親不要工作。對單身女子而言,工作不啻一劑良藥——有人並肩,有動力妝扮,有社交往來,還有可觀收入,簡直一舉數得。許安怡才五十出頭,讓她整日閑坐,反而心慌。

“媽媽千萬別累著。”

許安怡拍拍她的手:“放心。我這情況,難道還圖升職加薪?財務工作做熟了,不費什麽心力。真要做得不順心,我就找別的樂子去,不會委屈自己。”

“媽媽帶上小楊吧,也好有人照顧。記得定期覆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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