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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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哪裏有什麽誤會,她只不過是不甘心罷了。沒有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到對的人而已。

她和李君遷永遠都是錯位的。

當年李君遷跑去法國一個她叫不出名字的學校讀了個冷門的香水專業,她才恍然怪不得每次靠近他都能聞到好聞的味道。

有時候太想李君遷了,梁時就會偷偷溜進他的房間噴一下他櫃子裏的香水,熟悉的各種香味就是她的催眠藥。

她得知那個同他一起去法國留學的女生因為語言不暢回國讀書並且和李君遷分手的時候,當天晚上她吃了三碗飯慶祝。

為了李君遷,她一個nl不分四川窮鄉僻壤來的女孩,硬是在英語都不怎麽好的情況下,開始學習第二語言法語。趙嘉人有一次聽到她在被法語單詞,還嘲笑她英語都說不連牽,學什麽法語。

李廣庭知道她這麽努力好學,竟然還花錢幫她報了法語班。梁時感激不盡。在父親節那天把存起來的零花錢買了一臺剃須刀送給了李廣庭。

李叔一點富人的架子都沒有,真心實意對她,梁時有時候會對著星空許願,保佑李叔平平安安。

她想出國留學,但她不敢說,畢竟出國留學這筆費用不是小數目,李家光是幫她交的學費補習課費還有零花錢加起來都超過六位數了,就光高中的學費她都還不起,更別說幾十萬甚至是幾百萬的留學費用了。

可梁時沒有想到,李廣庭居然先提了出來。說願意資助她出國留學。

當然,梁時高中兩年刻苦學習,才有了和李君遷處在同一半球同一國家的機會。

當李君遷得知她報考了法國的大學,梁時接到了李君遷主動打來的電話。說是慶祝她高中順利畢業,帶她來一個畢業旅行。

梁時問他,是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也確實是只有他們兩個。所以梁時私心選在了科爾馬,明亮又浪漫的小鎮。

原本以為可以留下浪漫又和平的回憶,但後來梁時帶著沈重的行李連夜倉皇逃離。

她從來沒想過李君遷會再次談戀愛,現任女友會來到這小鎮給他驚喜。三個人逛街她就是個大電燈泡,她真的沒有

那麽大的包容度。或者說,她並不想看到李君遷把溫暖的笑容給到另外一個她陌生的女人。

她落地巴黎,打開手機,李君遷給她打了無數的電話。她只回了一句,學校提前開學。

梁時很會安慰自己,李君遷是誰啊?父親李廣庭當兵時是旅長,轉業後是正處級幹部,母親又是擁有三家公司的商人。家庭背景強大、長相絕佳、學習又聰明的李君遷被任何女孩喜歡都是應該的,而他也是熱血方剛的年紀,當然會談戀愛啊。

她壓根管不了也不應該吃醋的。

她把心裏這股不甘心化作學習的動力,拿下學校所有的schoolship,還拼命打工賺生活費和房租費。

梁時能力強,報名了很多美妝賽事,獲獎是其次,她主要是為了那豐厚的獎金。女生都是愛美的,尤其是在法國時尚之都,她學會了打扮自己,給自己買貴的化妝品護膚品和包包,錢不夠的時候她會去當當模特,這時候梁時會感謝自己的父母,讓她有這麽優越的身材。

大學畢業後,梁時在猶豫到底是選擇留在法國還是回到國內,那天她給李廣庭打了個電話,李叔除了是她救命恩人,還是她的人生導師。也是這通電話,她知道了李君遷還留在法國,甚至在巴黎有了一份工作。

那時候,學會化妝學會打扮的梁時,已經不像從前那個醜小鴨了,現在變的很自信,她想,如果她主動一點向他表明心跡,他們會不會有結果呢?

近水樓臺先得月,一次不行她可以表白很多次的。只可惜李君遷的工作太居無定所,時常要出差,她每一次鼓起勇氣打電話約他吃飯,他不是在米蘭就是在倫敦。

後來因為剛進入歐萊雅法國總部大集團,工作忙碌她也無心再管自己的那所謂的愛情。

兩年後,她在戴高樂機場見到李君遷,內心竟然很平靜。男人過於優秀,即使她不斷努力想與他並肩,也很微不足道。

梁時從沒想過李叔會突然離世,那天她哭的稀裏嘩啦,這幾年學會的偽裝在真實的情感面前潰不成軍。

她和李君遷唯一的聯系就這麽沒了。沒有了李叔,她又算是李家的什麽人呢?趙嘉人排斥她說她是個掃把星,讓她離開,不要再禍害他們李家,還說她這號人物再怎麽打扮自己也永遠是個鄉野丫頭。

那天她把身上所有的積蓄給了趙嘉人,她不要,梁時就硬塞。

“趙姨,我知道你看不上這點錢,但這點錢是我親手一分一分賺來的,這裏面李叔在我身上花的我全數奉還,我很感謝李家,讓我成為我覺得很好的自己。你不想見我,我一定不會再出現。”

那天,她說完這段話,轉身推開了不知什麽時候就站在那的李君遷,她走的很快,第二天就落地巴黎。

然後她流著淚用剪刀把只存了李廣庭和李君遷電話的手機卡給剪了。

未來的三年,梁時總能在圈子裏聽到關於Karsten的消息,李君遷在這個圈子裏的名氣讓她都生畏。時裝秀她坐在最後排的時候,他已經能坐在第一排C位和時尚雜志主編熱聊了。

只是三年後,Karsten這個名字卻慢慢的被其他人掩蓋,沒有任何原因,仿佛像水蒸氣一樣,就那麽憑空消失。當然,她是不會主動去追根究底,畢竟李君遷之於那時的她,不過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只是沒想到她回到上海,成了他的手下。

地鐵站人來人往,梁時並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和李君遷談那麽遙遠的過去。

“黃浦江風景不錯,但我一次也沒看過,Karsten,找個地方我們聊聊吧。”

大概是某個字觸動到了眼前的男人,李君遷竟然笑了。

所以,一個稱呼就這麽重要嗎?

“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所謂的地方,竟然是李君遷的家!這是梁時萬萬沒想到的。

她換拖鞋的時候假裝鎮定:“李總把我帶回家,不怕女朋友生氣?”

誰知她剛換好拖鞋一擡頭,就看到他微低著頭皺著眉表情有些凝重:“叫我Karsten。”

因著高跟鞋變成拖鞋,她變矮了七公分,一米七的個子在他面前還是遜色的。從她這個角度看他,梁時完全不能夠把面前這個男人和記憶裏那個陽光的大男孩匹配起來。

時光會讓幼稚男孩變成成熟男人,這句話說的一點沒錯。

怎麽辦,她現在的心跳仿佛吃了興奮劑一般。

“Fine,Karsten,行了吧?”

聽到滿意的回答,李君遷才紳士的讓路,帶她去了視野寬闊的陽臺。

“這裏很美。真的很美。甚至比塞納河還美。”

在上海呆了兩年多,她幾乎就是學校別墅兩點一線,永遠在學習,從來沒欣賞過這座繁華的大都市。

其實她一點也不遺憾,沒有曾經的努力,她今天我不會站在價值上億元的房子裏俯瞰這裏。

“可以常來,我很歡迎。”

梁時手撐在陽臺上,江風還是挺冷的,不過仍舊保持姿勢,氣勢不能輸。

“你女朋友知道了真不會吃醋?”

李君遷找了條毛毯給她披上:“這裏只有我住。外面冷,進去吧。”

言下之意就是她女朋友沒來過?

梁時內心又澎湃了些許。

李君遷不像別的富二代紈絝子弟,真的是隨處可見優秀的家教。

連廚藝都那麽棒。

梁時和他面對面坐在開放式客廳,吃著李君遷做的牛排,真想象不到有一天她會和他有如此暧昧的情境。

“不是要和我聊?想說什麽。”

得,牛排還沒吃幾口,掃興的來了。

梁時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唇角,扯開一抹笑容:“Karsten,這個世界上我最感謝的兩個男人,一個是你父親,還有一個就是你。你們是我見過最溫柔最善良的上海人。我能成為今天的梁時,都是因為你們對我的包容,沒有任何歧視和嫌棄。這杯紅酒,我敬天上的李叔,還有你。”

說罷,梁時便把高腳杯裏的紅酒全數飲盡,甘甜,苦澀,就像她的人生一樣。

李君遷第一次見到梁時的時候,沒看清這個女孩子到底長什麽樣,厚重的劉海,永遠低著個頭。

不像現在,高傲的下巴是她自信的開端。

“這酒後勁足,少喝點。”

梁時一點感覺都沒有,不信邪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有酒才能有故事。其實根本沒有什麽誤會,是我太自卑罷了,李叔一走,沒人給我撐腰了,你媽媽那些話太難聽,她讓我離開上海離開李家,被罵了那麽多年我也有積怨的好不好?那我就離開啊,和你們老死不相往來好了。”

梁時說要這段話,覺得自己演技真不錯。其實她很想說,她喜歡一個人,但永遠得不到回應,長痛不如短痛,硬生生割舍才能讓她變得更堅強。

“抱歉,我母親她確實過分了些。”

梁時又喝下滿滿一杯,笑道:“沒什麽好抱歉的,本來就是我闖進了你們美滿的家庭,我是那個多餘的……”

好難過,她不想再回憶了,也不想再說那些事了,酒是好東西,可以讓你從清醒變昏迷。

她假裝喝醉,頭倒在自己胳膊上。

她聽到李君遷喊她小時,她繼續裝醉,然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和一個柔軟的床榻。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這麽多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她能借機‘偷享’嗎?

“爸爸媽媽,別走,我怕……”

梁時揮著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機會一樣。

她這等演技,大概可以拿個奧斯卡小金人獎了吧?

也許是她悲慘的身世讓李君遷動容,床榻凹陷,梁時這輩子都不敢想,她可以在李君遷懷裏去睡。

他身上的香味真好聞,讓人沈迷又凝神,瞬間讓她安心,她聞出了這款香,是雙十一即將在國內首發的‘Plaquemine’,法語翻譯成中文就是柿子的意思。

可這味道和柿子好像沒有任何關系?

梁時有心事的時候睡眠一向不好,可此時此刻,盡管心跳的飛快,但眼皮越來越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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