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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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人間仙域,一間高級私人會所,專們為有錢人提供一系列娛樂服務,隱蔽性極強。

幕後老板據說上頭有人,所以這間會所日進鬥金,開得那叫一個火爆,盤踞帝都多年,一直屹立不倒。

和其他低俗的娛樂場所不同,人間仙域建造的極為雅致。

大廳裏擺著的都是山水畫和花鳥瓷器,裊裊的白煙縈繞,不知道的,還以為真的來到了人間仙境。

當然,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

人間仙域頂樓,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氣勢冷峻的男人,他慵懶地往後一靠,轉著手裏的酒杯。

紅色的液體搖曳晃動,折射出妖異的光芒。

一個微胖的男人哈腰站在茶幾前,討好地說道:“蕭總,您現在就是咱們人間仙域最大的股東了,恭喜您呀!”

說話的是人間仙域的原老板,只見他拍了拍手,門外立刻就走進來一排衣著性感的姑娘,個個長相漂亮,身材高挑。

蕭明燭望著這些極具風情的女人,眼中毫無波瀾。

原老板見男人沒有反應,以為他是不滿意,於是對著一旁的侍者說道:“你去把今兒剛來的貨給蕭總瞧瞧。”

侍者聞言,立刻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帶回來一個長相清純的女孩。

女孩怯生生的,看樣子才十幾歲,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的。

“小貓,傻楞著幹嘛!還不快去服侍蕭總。”原老板沖著女孩大喊。

女孩不敢直視蕭明燭,磨磨蹭蹭地走向沙發上的男人。

就在她距離男人一米遠時,蕭明燭突然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扔,不耐煩地開口:“滾遠點——”

女孩被嚇呆在了原地,原老板見狀,連忙叫人把她拉了下去,開始給蕭明燭賠笑。

蕭明燭瞧著原老板油膩的臉,心中一陣嫌惡,要不是為了搭上上頭的人,他才不樂意接手這個破地兒。

燕元一中。

某間辦公室裏。

筆尖劃過紙張,不時傳來沙沙的聲響。

陸大川卷子都判了一摞,周媽媽還在哭訴,都已經持續一個多小時了。

他可算知道她兒子為什麽要跳樓了,要趕上這樣一對怨婦母親和混蛋父親,他也想跳樓!

雖然周媽媽說話沒什麽重點,但姜宛晚還是從她的描述中,發現了些許端倪。

周與鶴現在這樣偏激,離不開家庭的原因。

他爸爸思想傳統,教育孩子的方式就是打他,他媽媽又性格軟弱,不敢惹自己的老公,就把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灌輸給孩子。

作為一個母親,她居然經常和自己的孩子抱怨婚姻的不幸,告訴兒子他爸爸是個多麽可惡的人,在外面找小三兒……

正常的家庭,哪怕就算父母感情再不和,在孩子面前也會盡力收斂。

周媽媽倒好,為了滿足自己的傾訴欲,讓內心好受一點,竟然選擇把自己的痛苦轉嫁到兒子身上。

在這種日日灌輸下,一個積極樂觀的孩子,也會被折磨地變得悲觀。

一想到這,姜宛晚對周與鶴不禁充滿了同情。

可就像周媽媽開始說的,這是他們的家事,作為一個老師,哪怕是孩子的班主任,也不好摻和。

於是,姜宛晚組織了一下語言,委婉地開口道:“周媽媽,孩子的父親確實太不負責任了,但現在與鶴跟著您,您要是再忽視他,他就真感受不到一點家庭的溫暖了。”

“還有現在孩子正是青春期,比較敏感,您和孩子爸爸的事,就盡量別跟孩子說了,咱們大人的事小孩也沒法插手不是?”

姜宛晚語重心長地開導著周媽媽,仿佛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閨蜜一般,處處替她和孩子著想。

望著姜宛晚關切的臉龐,周媽媽的眼中逐漸匯聚出了淚水。

她緊緊握住了姜宛晚的手,哽咽道:“姜老師,謝謝你,謝謝你救了與鶴,也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沒用的。”

周媽媽不傻,她也知道自己說的都是一地雞毛。

可自從離婚後,她既要一邊工作,又要一邊照顧孩子,真的太累了。

或許不經意間,周與鶴就成了她的傾訴對象,成了她情緒的垃圾桶。

她之前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如今姜宛晚一提醒,她瞬間就醒悟了。

姜宛晚見周媽媽是真聽進去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來。

最後,為了照顧周與鶴的情緒,她讓周媽媽先帶著他回家,休息調整一段時間,再回來上課。

自從一出辦公室,周媽媽就恢覆了端莊的模樣,連姜宛晚也驚詫於她變臉的速度。

她把母子倆送到校門口,然後準備回去。

這時,周媽媽叫住了姜宛晚,開口道:“姜老師,以後您要坐飛機就找我,我準保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媽媽在航空公司工作,是專門培訓空姐的,現在已經是個小領導了。

倒是和周與鶴的飛行員爸爸挺般配,可惜所遇非人。

周媽媽的意思姜宛晚明白,不過她立馬婉言謝絕了,她不是那種喜歡占便宜的人。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自己的本心和職責。

但就這麽直接拒絕別人,多少有些不給面子的意思在裏面。

“怪不得您這麽有氣質。”姜宛晚怕掃了周媽媽的興,於是轉移了話題,笑著誇獎道。

周媽媽聞言,立馬喜笑顏開,“哈哈哈,我都半老徐娘了,姜老師才是大美女呢。”

雖然周媽媽嘴上這麽說,可眼神中露出了些許的小驕傲,連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一母一子牽著手,漸漸消失在姜宛晚面前。

她靜靜地望著這一幕,嘴角也勾起了一絲弧度。

“小劉,值班呢。”

“嘿姜老師,上午好。”

姜宛晚回去前,笑著和保安小哥打了個招呼,對方立刻露出了八顆大白牙,熱情地回應了她。

回到辦公室,眾人都緊緊地盯著她,目光讚賞。

姜宛晚被看得都有些發毛了,“怎……怎麽啦?”

盧濛笑了一聲,開口道:“你這件事處理得不錯,以後再接再厲。”

“啊放過我吧,我可不想再遇見這種事了!”

姜宛晚只要一想到,要是再發生今天的事,覺得自己頭都要大了。

這時,一個腦袋從一片綠植中擡起來,是一向以佛系號稱的任傑。

他悠悠地開口:“這才到哪?我們這幫老家夥們見得多了。”

任傑笑呵呵的,可眼中卻帶著歷盡千帆的沈穩,像個睿智的世外高人。

盧濛聞言也接話道:“確實,早遇到比晚遇到好,到時候也有個經驗。”

陸大川聽著前輩們的交談,臉色很是好奇,開口問道:“這種事很常見麽?”

他對面的胡靈玲聞言,莫名冷哼一聲,“不常見,也不少見,趕上誰就是誰的。”

辦公室裏的老教師們聽到後,皆是默契地不再作聲,轉移了話題。

後來,姜宛晚也是通過姜母才知道,有一年,胡靈玲的班裏也出現了跳樓事件。

雖然那個學生最後也被勸下來了,但胡靈玲卻因為這件事,丟掉了市裏優秀班主任的評獎。

這對事業心極強的胡靈玲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所以在那之後,她對學生的要求也更為嚴格。

天空拉下黑色的帷幕,忙碌了一天的人們各自歸家。

姜宛晚坐在便利店裏,望著窗外高樓上亮起的萬家燈火,思緒悵然。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面前突然多了兩盒巧克力牛奶,陸大川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姜宛晚身旁。

姜宛晚驚訝地看著對方,說道:“你怎麽也下來了?”

便利店就在小區裏,離他們那棟樓不近不遠。

陸大川把吸管紮進了牛奶裏,遞到姜宛晚面前,“我是神算。”

實際上是陸大川知道,每次姜宛晚有心事時,都喜歡坐在便利店裏,點一份關東煮,一個人發呆。

今天鐵勝男來給他們送草莓,告訴他們姜宛晚的屋沒人,他立馬就想到她可能在這兒。

姜宛晚把關東煮的空盒推到一旁,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握著吸管,乖巧地喝牛奶。

“你還在想今天的事?”陸大川觀察著女人的表情,試探地問道。

緊接著他又開口:“這事也不怪你,你已經解決的很好了,不過你這次居然沒有哭鼻子。”

說罷,他露出了極為驚詫的表情,看著格外欠揍。

姜宛晚知道他意有所指,於是她擡起胳膊,裝作要打他的樣子,威脅道:“你還說?”

記得剛上大學時,學校裏有個女生因為失戀要跳樓,當時姜宛晚只是路過,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就走了過去,結果看到有人要跳樓,立馬就嚇哭了。

很難想象,曾經這樣一個膽小的女孩,現在竟然會如此勇敢,甚至親手救下了輕生者。

陸大川見對方終於有了點活力,連忙順勢求饒,嬉皮笑臉的,逗得姜宛晚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過了良久,她才緩緩道:“我只是在想,為什麽有時候父母的所作所為,要讓孩子承擔後果?”

未婚先孕的媽媽生下的孩子要被叫“野種”;離異後雙方都不想要的孩子被稱為“拖油瓶”……可孩子並沒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

陸大川望著女人惆悵的面容,內心閃過一絲觸動,姜宛晚總是這麽善良,他相信每個真正認識她的人,都會被她情不自禁地吸引。

“或許這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之一吧。”陸大川望向女人的眼神一片柔和,還帶著某種克制。

既然有些孩子家庭不幸、父母不合,那老師就負責溫暖他、啟發他,讓他掙脫思想的枷鎖,擺脫世俗的眼光,找到屬於自己的個人價值和人生追求。

想到這,陸大川也似有感慨,猛地吸了一下自己那盒巧克力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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