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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解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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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解釋(下)

兩口子再碰面時,已到了吃晚飯的時辰,羅瞻被政事弄得焦頭爛額,回來卻還要看妻子的臉色。

“香墜兒,去請老太太和敬恩來用飯。”君錦邊給慕君穿夾襖,邊吩咐丫鬟去請祖孫倆過來。

羅瞻看一眼妻子,今晚阿瑩不在桌,她卻叫了那祖孫倆來,她是打算今晚就把事情解決了?

“睿兒,往後不許坐那兒。”君錦阻止了兒子坐原先的位子。

“為什麽?”小家夥不大服氣。

“那是你‘哥哥’的位子,長幼有序,先生沒教你嗎?”

羅定睿鼓鼓腮幫子,坐到下一個位子去,“我跟小木頭已經說好了,以後他叫我哥哥。”

“以後不許叫小木頭,叫敬恩哥哥或者哥哥。”給慕君扣好扣子,放到身邊的位子上,以便餵他飯。

羅定睿非常不服氣,可沒辦法,誰讓他比人家小呢。

羅瞻在桌下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腕,低道:“你真打算讓我承認一件沒做過的事?”

君錦瞥一眼他的手,同樣低道:“沒做過人家會賴到你頭上,你有證據反駁麽?現在整個燕州都知道你在外面有個私生子,你不認都不行。”

“我會在乎那種名聲?”

“虎毒不食子,你難道想讓人罵你連‘那個’都不如?”“那個”單指畜生,她的好教養可不允許她說那種話。

這女人拐著彎罵他呢!偏偏他還發作不得。

“爹,娘,你們要吵到什麽時候?”羅定睿單手撐腮,閑閑地看著越說越大聲的父母。

夫妻倆對看一眼,再看一眼桌上的三個孩子,以及門口的香墜兒與祖孫倆,一致決定爭吵還是留在只有兩人時再繼續,當下閉嘴不言。

君錦向來少食,又要看顧慕君跟岳尤兒兩個小的,自然吃不到什麽東西,尤其如今餐桌上又添了兩雙筷子,小木頭還喜歡用筷子在盤子裏攪合,她就吃得更少了。

若真要孩子留下來,看來得好好管教一下,一方面於孩子本身有好處,另一方面,總不能把羅府主母給餓死吧?

“往後讓敬恩跟定睿一起上私塾。”羅瞻如此道。

桌上的人,除了君錦都看向這一家之主,曲家老太太趕緊拉了外孫給羅瞻夫妻下跪,“快叩謝爹娘。”

“爹娘”的稱呼讓夫妻倆同時蹙眉。

“叫伯父伯母就行了。”羅瞻如此道,這小木頭與慕君不同,慕君是收養的兒子,而小木頭並非收養而來,又非他親生,糊裏糊塗給了姓氏可不好,依舊就叫曲敬恩。

“伯父伯母。”小木頭在外婆地催促下,額頭點地,磕了三個響頭。

這就算解決了,莫名其妙收了個孩子!

“爹,小弟叫什麽?”羅定睿忽而記起母親剛生的弟弟還沒取名字,總不能天天叫“小弟”或“胖小子”吧?

“定方。”他老早就取好了,生定睿時剛出林嶺,需要通達、深明的眼界,所以長子叫定睿,如今占據燕雲之地,與四方諸侯逐鹿於中原,次子便叫定方,若以後再有兒子,就是定邦、定爵,因為是他跟她的孩子,所以他們會一次排下去。

君錦覷丈夫一眼後,繼續默不作聲。

羅瞻以為這件事就算解決了,想來晚上再跟妻子道個歉,一切就會完美了吧,殊不知晚上他連進寢臥的機會都沒有,看來她是打算生氣到底了……

去書房吧!

***

燕州的治安向來不錯,至少比雲州強一些,雖然臨近前線,但因為齊家管理的好,所以一切顯得井井有條,不過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尤其在碰上好獵人時。

羅瞻在燕州的假期早已用光,政務也在風卷殘雲的速度中被迅速解決,盡管夫妻之間的矛盾尚未緩和,但他也只能留等下次回來再說了,前線戰事要緊,婆媽的事留後再說吧,反正老婆放在那裏是跑不掉的,敵人可是會跑掉。

羅瞻動身離開的當天下午,燕州府出了點小事——

羅瞻路過燕南驛站時,被驛站裏的守備攔住,給了他一張飛鴿傳來的紙條,看罷紙條,羅瞻眉頭打了個死結,死結中心還燃了一把陰混的黑焰,馬匹掉過頭,再次往燕州而去。

一行七騎在燕州東南的玉蘭山前停下——有人要求他來這裏談判,因為他的妻兒正在他們手裏。

“姜大哥,那羅瞻的婆娘真是好看。”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圍著火堆挪到一個中年人旁邊,眼睛卻看著不遠處在安撫幾個孩子的君錦。

“少羅嗦,離她遠點,省得一會兒羅武安要了你的小命。”中年低叱年輕人一聲,隨即又問道:“怎麽樣?有沒有羅武安的消息?”

“放心,四處都是咱們的哨,有個風吹草動都不會放過,大活人還有看不著的嘛。”切一大塊烤熟的羊腿,起身打算送給佳人享用,自中午“請”過來後,他們至今都沒吃過東西,餓著了可不好。

“羅夫人,您將就吃兩口吧。”年輕人不敢靠近,只把肉放到了一塊青石上,光這動作已經引起了小家夥羅定睿的敵意,站在母親身前,像只隨時咬人的惡犬——

君錦沒理那年輕人,被“請”來至今一個字都沒說過。

想當年她被擄到林嶺時,嚇得全身都在哆嗦,畏畏縮縮地過了個把月,如今再遇上這類事,反倒能泰然處之,不能不說是種進步。

這些人不是土匪,她看得出來,沒有土匪身上的戾氣與猥褻,甚至對她以禮相待,想必只是想用她來跟羅瞻談判,並且該是有求於羅瞻的事。

“娘,困困。”小慕君偎進母親懷裏,一雙眼睫直打顫。

今天也真是合該遭這一劫,兩個大孩子帶著個小的,硬是往人堆裏跑,阿瑩抱著定方顧不上跟她一起,陸原又被派去驛站送一份重要的賬本,這才讓這些人鉆了空子!也不知他知道這事了沒,就算不知道,相信阿瑩也已經在想辦法,不至於讓她等太久才是,只是寒冬臘月的,孩子們在冷風中經不住凍,尤其小慕君,身子本來就弱,冷風一吹,怕是回去又要病一場了。

三個孩子裏,定睿、慕君到是對眼下這陣仗沒多少懼色,反倒是敬恩縮在君錦身後不敢動彈——孩子沒經歷過這種事,自然害怕,看來回去要好好安慰他一番了。

“誰!”靠在火堆近旁的中年人突然跳起身,大喝一聲,驚得所有人都靜默不語,瞪向暗處。

羅定睿在看到暗處的高大身影後,跳起身雀躍的喊一聲,“爹!”拔腿就奔了過去。

這人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會經過他們的探哨而沒人知道?中年人緩緩移動腳步,慢慢靠向君錦、孩子這邊,以防羅瞻一個沖動先把他們先殺了了事!不過可惜,待他走到女人近前時,一抹清瘦的倩影已經鑲在了君錦身前,反著寒光的劍尖正對著他的後心,這倩影除了阿瑩不作他人想。

“娘子?”阿瑩低聲詢問君錦有沒有事。

“我沒事。”君錦撫一把慕君的小腦袋,安然回道。

“羅將軍且慢動手!滇南秦少主家將姜沖拜見!”在羅瞻走近火堆時,中年人及時報上自家姓名。

羅瞻懶得理他是誰的家將,佩劍起鞘,一道閃光,姜沖的束發變成了齊脖短發,在寒風中七零八落。

姜沖看一眼胳膊上的死發,暗吐一口氣,幸虧砍得不是他的脖子,“姜沖沒辦法見到將軍才會出此下策,但絕對待夫人如上賓,請將軍明察。”抱拳、低頭。

羅瞻越過姜沖和阿瑩,看一眼完好且未受到驚嚇的妻子後,佩劍方才落鞘,“以後也不用見了。”滇南秦家……他記起來了,那老頭提過,如果沒記錯,那老頭還私自把他未來的女兒許配了過去,這下好,趁這機會可以悔婚了。

“將軍明鑒,姜沖等人歷盡千難才得見將軍,而且事關將軍大業,但請將軍務必折腰聽卑職近前一言。”

羅瞻沈眉,隨即低頭看一眼兒子,“先去你母親那邊。”

小家夥扒著父親的劍鞘就是不放,今天上午就是一時失察,被父親“逃”了,現在他才不會離開,他要跟父親在一起!態度很堅決。

提了兒子的後領扔到一邊,“不要耍賴!一會兒再跟你算今天的賬。”要不是這臭小子亂跑,至於有今晚的事嘛。

不放!他就是糯米糖,黏定了父親。

就見一只老的後面拖了個小的,一直拖到火堆前,老的不心疼,小的也不怕疼,真是天生的父子。

姜沖這會兒才發覺四周的暗處站了六七個盔甲武士,不禁心生佩服,這羅安雖是匪身,卻有如此的本事,難怪有能力占據燕雲這塊南北夾縫之地。

火堆前,兩大一小,一人輕聲說,兩人悶聲聽。

這廂,君錦拍拍二子慕君的額頭,“慕君,不睡,一會兒到暖和的地方再睡。”

小家夥困得很,只咕噥一聲,便再次偎進母親懷裏繼續睡。

只待火堆前的三人談完——

姜沖隨即道:“天黑路險,坡後避風處搭了帳篷,將軍與夫人不妨暫作休息。”

羅瞻看一眼妻子跟孩子,確實不適合走夜路,還是等明晨再送他們回去吧。

也不知他們都談了些什麽,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場面,如今到能和樂相處,羅瞻毫不客氣地分享了這些人的酒肉飯菜,當然,為了給妻兒收驚,他沒讓這些人住帳篷,而是大方地占據了所有帳篷——燕州的寒冬不是一般的冷,一夜的霜凍也夠這些人喝一壺的,就當做他們的懲罰吧。

***

“喔——”君錦被一把扔到了皮毛被褥裏,幾乎摔岔氣。

剛把孩子們哄睡,正打算躺下,就被這個滿身酒氣的男人一路扛到了這裏,她沒繼續掙紮的原因是外面那些歡呼的口哨聲——

這人近來做得每件事都是令人痛恨到發指的。

“你敢——”沒威脅完就被重重地壓住。

“讓你喝酒幹嗎不喝?”他的鼻息湊近她的,他身上的酒氣在兩人狹小的空間裏奔躥,幾乎熏昏她。

帳篷裏沒燃火堆,只有外面火堆的亮光透過篷布漫射而來,不甚清楚,但也能看得見。

“不要以為裝醉就能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她十分清楚他的酒量,這點酒不至於讓他醉倒,“快起來,你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眼角閃出一抹頗天真的笑意,嘴上卻說著下流的言語:“我還能讓你更喘不過氣,信不信?”

“起開。”天啊,這裏不但是荒郊野外,外面還有那麽多人,他瘋了嗎?

“忘了上次你怎麽問我的?我可不覺得你會害羞。”挺大肚子都敢勾引他,還裝羞澀幹嗎?

“那是在家裏,你快起來。”想撐起身,卻動彈不得,“你這不知羞的人,荒山野嶺的,你想做什麽?”

“在鹿山時,你不也沒反對。”那一次也是荒郊野嶺不是?不理她的反對,一邊說話,一邊解自己的衣帶,這倒也給了她逃跑的間隙,不過可惜,她的手腳永遠沒他靈敏,沒爬出兩步就被一掌壓到了被褥裏,小綿羊怎麽鬥得過大野狼呢?

“我真生氣了!”她申明。

“你早就生氣了,不怕更生氣一點。”反正明天一早他就走了,就讓她留在家裏繼續生氣好了。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她是他的妻子,不是隨便野合的妓/女,想到這兒氣又來了,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算了。

她也真得咬了,直咬得他肩膀出血為止。

“氣消了?”見她停口,他笑著問她,然後再涼道:“既然消了,那換我了。”俯□,重重地壓在她身上,扯幹凈兩人之間的障礙物,伏在她的耳邊低道:“我來了——”提示這麽一句,隨即重重滿足他的欲/望去了。

君錦單手蒙住雙眼,貝齒咬住下唇,不願看他!呃,又忍不住低聲叱責:“你這個……混蛋。”斥責聲被他的力道撕得支離破碎。

他才不聽她的,一想到這兩夜一直被關在門外,力道就忍不住更重一些……

外面寒風依舊,星子在天空中閃爍不定——唉,臘月了,還沒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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