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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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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說破

三十七說破

羅家三口第二日就下了山,主要是曾某人擔心羅瞻一生氣會對她不利,所以趕瘟神似的,將君錦趕下山。

君錦的住處在玉織樓的後院,不算大,但房間足夠嘉盛他們幾個住,羅瞻也有一間,只是他會不會住那可就兩說了。

這兒不同於延州,她主外,忙得整日不見蹤影。

傍晚時分,一批綢子剛趕好,因為是賣於烏桓的貴族使用,所以君錦不得不親自檢驗。坐在貨架前一個下午,腰都快僵了,想起身活動一下,不想剛起到一半,後背就撞上了一堵肉墻,轉身看,正是她那位被冷落了一整天的前夫君,“大夫不是讓你多休息?”

“你呢?大夫不也讓你多休息?”

“我沒事。”她的身體比以前好多了,小病小痛不至於好幾天下不了床,“睿兒呢?”

“跟嘉盛出去了。”那小子野得很,哪肯像他這般閑賦在家!

見他的眼神有些不正經,她默默移至門口,“今晚我讓人在君樓定好了菜,天色也差不多了,我去收拾一下。”

跑得了麽?!

“呀——”君錦使勁擰一把腰上的大手,“有人會來!”以為他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想不到還是這麽愛亂來。

一個掙紮,一個不放,兩人糾纏不已。

這貨倉恰好在前院的最後面,從後院一出來就能看到門口,所以此刻那一男一女的不雅行為正好落進剛出門的雲雨和林鈴眼中……

“大師兄是不是在跟小嫂子吵架?”雲雨有些擔心,因為君錦看上去很不想跟大師兄進屋。

“我們先走吧。”林鈴不若雲雨的後知後覺,很明白兩人在做什麽,心情降到谷底。

拐出院門時,那邊的倉門正好闔上……

那不是她認識的羅瞻,她認識的羅瞻是沈默霸氣的逐北之王,不會為任何人所動,可眼前的他,卻跟女人隨意亂來,就像昏庸的周帝那般親近女色,他不該是這種人的!

***

飯桌上,前羅氏夫婦自然是最晚到的,大家心知肚明其中的原因,不過都當什麽也不知道。

“娘,你來得好晚,我餓了。”小定睿一邊啃著點心,一邊嗔怪父母的晚到。

“哪裏餓著你了?”羅瞻沈聲問兒子。

小定睿與父親還不算太熟,不過就算熟也會懼怕他那張沈下來的臉吧?

嘉盛略帶同情地摸摸小家夥的後腦勺,天下來,他到是跟小家夥混熟了,這小子跟老大不但長得像,一樣的頑皮,帶了他一個下午,差點沒累散架。

他們父子的談話讓君錦無地自容,兩頰紅潤的要命,在這男人身邊真是沒有一天不丟臉的!

為轉移尷尬,她轉頭找來店夥計,讓他傳菜。

她很清楚他跟嘉盛的口味,不愛吃甜,所以特地點了些他們倆能吃的,而雲雨和林鈴都是南方人,應該與她的口味相仿,所以自己做主點了些江南菜。

“二娘子,這道是餘師傅的新菜,他請您嘗嘗味道可還好。”小夥計端上一道她沒點的菜。

君錦將筷子在清水中洗一下,夾一筷入口,好一會兒才點頭,“可以,不過最好再擺得精致些。”

小夥計點頭退下。

君錦伸手將新菜放到雲雨、林鈴跟前,“這道是南方菜,你們嘗嘗。”順便放一杯酒於他手前,她看得出他硬吃南方菜的窘狀。

當然,也看到了對面林鈴看他的眼神,她是在擔心他帶傷還吃酒吧?

一旁的嘉盛用手攥成拳頭抵在鼻端,幹咳一下,“大哥,今天怎麽說也要喝一杯,慶祝你跟小嫂子重聚。”以他的聰明腦袋,自然看得出這尷尬氣氛,雖對不住林小姐,但他還是要站在小嫂子這邊,因為老大的心在她這兒,既然他們仍伉儷情深,還是趁早滅了林小姐的心思為好。

***

一桌酒菜吃完後,眾人也已飽足的差不多。

為了老大與小嫂子有時間相處,嘉盛只好把小定睿帶走,省得他打擾父母的相聚。

君錦到是想著要與他談談他們倆的事,可根本沒時間。羅瞻就是條徹頭徹尾餵不飽的餓狼,尤其在他閑得發慌的時候,不然還能做什麽?吟詩作對不成?

單調卻令人亢奮的節奏聲充斥在這間小臥房內,聽著就讓人臉紅心跳,雖然如此,但羅瞻發現他們之間仍是有些陌生的——在她的身體上就能看出端倪,他碰觸過的地方,都悄悄滲出一粒粒小疙瘩,甚至於她還會怕癢,畢竟四年不見了啊……想到此,力道不自覺的加大,想改變些什麽。

如果說姓曾那小子還有什麽可取之處,那就是——他把她照顧的很好,豐盈紅潤的身子昭示著她的生活得很舒適。

咕咚一聲,重重地倚到墻上,手卻仍橫在她的胸脯上肆意揉搓……

“你打算在這兒待多久?”她平覆喘息,從他的懷裏仰頭。

“過幾天要回林嶺一趟,那邊有點不安生。”大手移到她的腿上,啪啪拍兩下,“要不要跟我回去?”

“帶上我只會拖慢你的腳程。”伸手把散掉的辮子重新編過,“再說,你現在的身份不同了,燕雲之主,輕易帶我回去,豈不要惹麻煩?何況……還有很多事我要考慮。”她不想騙他,盡管兩人之間仍有激情,但差異是橫亙不變的,不能再要求誰必須做出改變,而且——她仍很在意大哥的事,那件事就像一把雙刃劍,橫在他們之間,靠的越近,越覺得疼。

羅瞻低眉看著她,明白她還在意君天陽的事,“要不要回南方一趟?”也許見見她的母親,她能稍微釋然一些。

把發尾打成結,放在一側,“這幾年我一直給大姐寫信,頭兩年她一字不回,不過去年到是回了一封,說母親不願見我。”

撫著她光滑的背脊,久久才道:“等閑下來,我陪你去一趟。”

“她更不可能見你。”他這輩子都未必再能見到她的家人。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住這兒?”他想跟她在一起,但不會再像四年前那般強制她,因為他不想再等下一個四年。

仰頭,“住這不行嗎?”

“你是我的婆娘,總不能睡一次覺就要跑好幾天路吧?”

從他懷裏撐起身,拾過腳旁的薄綢中衣穿上,“你現在不是什麽逐北王麽?找一兩個女人算什麽難的。”想洩/欲,難道還怕找不到女人?以他如今的身份,相信正有大把女人想上他的床,男人爭權奪利不就是為了這些?

“這幾年我可一直住在軍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啪——拍一掌他光/裸的腿,他的腿壓到了她的腰帶。

擡腿讓她抽走腰帶,順便用腳蹭了一下她,“怎麽不說話了?”

“你還想要我怎樣?”他為她守節,她現在不正以色事他麽?不過說實話,聽他這麽說,心裏確實也很高興,至少他願意為她做苦行僧。

伸手勾過她的腰,害她不得不跪到他的腿上,胸脯正好抵住他的下巴,隔著薄如蟬翼的絲綢,他的下巴來回摩挲著那飽滿的豐盈,“你總得給我點相處的時間吧。”

“打仗還帶著女人,又不知有多少人要說你荒/淫無道,到時罪過都推在我身上,何況——你傷還沒好呢,也不知道節制一點。”男人權越大,要受制的方面也會更多,因為必然要樹立一個完美的形象。

笑,“我是個大男人,一沒欺負良家婦女,二沒逛窯子找妓/女,睡自己的婆娘犯了哪條王法?嗯?你告訴我。”老實說他實在看不得她穿這麽清透、貼身的衣衫,像是遮住了,又什麽都沒遮好,根本就在勾引他,“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穿過?”

君錦看一眼自己的中衣,“這是給烏桓絲綢中剩下的底料,大大小小的,拼起來只能放在裏面穿,到是很舒服。”她閑來無事,做了好幾件,阿瑩、筱筱每人都送了兩件,“箱子裏還有一捆整的,要不也給你做兩件?”自己都覺得好笑。

得了他狠狠一咬,疼得輕哼一聲,忙推開他的臉,順便坐到他的腿上,跪著太累。

羅瞻擱在她腰後的手微緊一下,“你暫時留在這兒也行。”林嶺那兒也不知道要呆多久,她們母子過去那邊,大冬天的,確實會受委屈,還是等那兒的事完了,再帶他們母子回去,“不過——你得跟那姓曾的小子撇遠一點。”

失笑,“她素來頑劣,我拿她沒辦法,不過——這幾年也幸虧她說我是她的人,不然以我這身份,不知要惹多少麻煩。”忽而擡眼看他一下,“她經常睡這張床。”

羅瞻的臉色一凜,橫在她腰上的手臂也緊得足以勒死她——

君錦擡手摸摸他的臉頰,這男人青面獠牙的時候到頗有些像廟裏的鬼判, “我可沒怪你與林小姐的事。”阻止他繼續勒下去。

“但我沒睡過她!”她說過他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男人,他可還記得。

實在快呼吸不過來,趕緊附到他耳側低語一句,就見那張鬼判臉倏然變得呆滯。

她好笑地輕拍一下他的臉頰,“我是發過誓不能說出去的,違反誓言會不得好死。”

“那你還告訴我!”她想不得好死是麽?

“我知道你是不會說出去的。”

未免妻子不得好死,他自然不會到處亂說,再說他一個大男人,本來就不曾多嘴過,只不過那小子……真看不出來!

這一夜,外面下了一整夜的大雪,主屋子這邊近五更才吹燈,隔日一早自然是起不來的,直到近中午才打開門。

小定睿已經玩了一圈回來,遠遠見母親開門,撒歡地跑來,這兩天他可一直沒機會跟母親獨處——相信以後的機會也不會太多。

“娘,糖串!”踮起腳,往母親的嘴裏塞。

“叔叔買的?有沒有謝過?”

小家夥點頭,順便看一眼母親身後的父親,“爹爹。”伸手又把糖串遞給父親,這小子精的很,知道這位父親大人愛揍人,做對手自己太吃虧,於是決定來軟的。

羅瞻彎身抱起兒子,這小子比別人家五六歲的孩子高的多,也重的多,且隨他母親,生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招人喜歡,只要不過分調皮,他也不會經常揍他,“吃過飯了麽?”

小家夥反問,“哪一頓?”早飯吃過,午飯還沒。

甭管哪一頓,忙了大半夜,羅瞻現在是餓得前胸貼後背,抱走兒子,還是先去吃飯要緊,順便跟嘉盛談談他去林嶺的事。

而君錦自去請雲雨、林鈴吃午飯,她是主人家,不能慢待了客人。

雲雨正在林鈴屋裏,她是覺得林鈴很可憐,不但白等了這些年,如今還要看大師兄與小嫂子在眼前恩恩愛愛,心裏定是痛苦不已,於是這兩天一直想安慰她,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見君錦進門,雲雨趕緊起身,“小嫂子。”

林鈴也跟著起身。

君錦不自覺地打量著這位讓人眼前一亮的林小姐,白鍛面的收腰中襖,水綠的羅裙,京城女子素愛綰得高髻,髻上簪一根碧玉釵,耳朵、手腕上是同色的玉飾,配上那張素凈的臉蛋,確是一位俏佳人。

打量別人的人同時也在被人打量。

君錦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窄袖的過踝長胡袍,在衣領和袖角處都鑲嵌著一圈白兔毛,腰間系一條碧色絲絳編成的束帶,腳上是鹿山女子常穿的墨色長靴,以玳瑁扣將青絲綰成微松的髻,除此之外再無半點首飾,看上去卻依舊明艷的很,且鮮活的像山間的野兔——這是羅瞻的說法。

雲雨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一圈,似乎覺得氛圍有點怪。

“一會兒用完午飯,我帶你們去前面看看,做兩身胡袍帶回去。”君錦說道。

為了不讓二人再尷尬,雲雨趕緊接話,道:“太好了,我早就想出去買身胡袍了。”

林鈴也不是不懂禮的人,也忙福身感謝。

“走吧,該吃午飯了。”君錦走過來挎了林鈴的胳膊,惹得其餘兩人驚訝不已。

這不是個簡單的美人兒,與她原本設想的君二小姐有點不一樣——林鈴如此想。

三人一進主廳,就見兩個大男人早已入座。

嘉盛略帶深意地看一眼君錦,小嫂子這是打算以德服人嗎?

待眾人一入座,小家夥就開口問一旁的親爹,“可以開飯了嗎?”

眾人都被他可憐的表情逗笑。

由君錦開菜,午飯開始——

吃到一半時,羅瞻開口與嘉盛談正事:“我走之後,你多註意東胡的動向,他們緊鄰虜東,鹿山與林嶺先後出事,弄不好這兩家會與田序合盟,到時真讓他們在北方打出個缺口,可就不好辦了。”

嘉盛點頭,“我送雲雨和林小姐回去後,馬上回來。”

“不用,你留下,我去林嶺時,順道把她們送回去。”

“……”

除了羅家三口,其餘人皆錯愕,看完羅瞻,再看向君錦。

“小嫂子也回去?”嘉盛問。

君錦夾一塊魚,挑完刺送到兒子的小碗裏後,方才擡頭,“不回去,我留在這兒。”

“……”

又是一陣寂靜。

她不擔心老大與林小姐獨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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