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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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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第三人

應正了君錦的心神不寧,遠在千裏之外的延州羅府裏確是出事了。

羅武安大敗田將吳喬於東圖城外,殲田軍六千餘,然羅軍本身也極度空乏,後備不足,兵卒不夠,好在吳杭周蜀於南方起兵反抗田序,致使其腹背受敵,如此一來,田序不得不考慮調兵南下,從而暫緩向北方增兵,讓羅武安好生喘了一口氣,大事解決,小事又纏上來——他背上中了兩箭,本來以他的身體,也不算什麽大事,上回傷得更重,不是照樣騎馬歸家?不過可惜,如今舊傷未愈,新傷帶毒,連帶丟子失妻,郁結於心,弄得他命在旦夕。

幸虧林木之的獨生女林鈴,她自小養在外祖家,其外祖乃大周內廷禦用藥師,自然懂得一些藥劑調配。

“羅將軍體內的餘毒已去八成,只要接著服藥,以將軍的身體,不日便能下床。”林鈴將銀針收回針盒。

劉婆婆嘆口氣,“也不知這兩年是遭了什麽黴氣,沒一件順心的,多虧了林小姐,不然他這命又不知搭哪兒去了。”

林鈴淡笑,“老人家不用擔心,將軍正值壯年,傷勢恢覆的快。”看一眼榻上閉目養神的羅瞻,“將軍多休息,鈴兒告辭。”

羅瞻睜開眼,向她點點頭,當作告別。

待林鈴一走,羅瞻看一眼榻旁的劉婆婆,“我不是讓嘉盛請了大夫?”那林鈴尚未出閣,老讓她跑到他這兒,婆婆恐怕想法不單純吧?

劉婆婆從桌上端過藥汁遞給羅瞻,苦笑,這小子一向粗糙,怎會註意到這些事?她也是好心,君錦早已命歸黃泉,看著他整日這麽不聲不響,眉頭不展,她心裏也不好受,這林小姐冰雪般的人物,又懂醫術藥理,同樣都是大家閨秀,相貌也差不到哪兒去,雖說比前邊那位少了些艷色,但一看便知是位好主母,最要緊的,她還是忠良之後,出身比那位好一點,不至於讓他為難。她只是想讓他早日走出傷痛而已,做得有那麽明顯麽,“已經去了的人,早些放開吧,也省得她走得不安穩。”

啪——

藥碗碎裂,藥汁撒了一地。

——他最恨別人說這種話,一天沒找到人,就代表她沒死。

劉婆婆看著他手上的碎瓷片,全府上下,唯有她不怕他,“你這是做什麽?自己造得孽,怨得了誰?難道發脾氣就能讓人活過來?”

“天色不早了,婆婆回去休息吧。”不想跟她反嘴,此刻誰都不想看見。

“你這渾小子!”自己奶大的孩子,怎會不心疼,看他改了性一樣,她心裏跟火燎的一般,“……”張嘴欲再教訓幾句,不想門口進來一抹身影。

是君錦自君家帶來的侍女秋露,許是因為君錦的緣故,全府上下,他只對這秋露和顏悅色。

“將軍,婆婆。”福身——這丫頭一向重規矩。

見她似乎有話要說,羅瞻頷首,示意她說。

“奴婢是來向將軍辭行的。”低眉,“小姐如今不在了,奴婢想,也該南下回鄉奉養雙親了,他日——若將軍能尋得小姐回來,再捎信給奴婢,奴婢萬死必再來伺候。”

“……”羅瞻好半天沒說話,害秋露以為他生氣了,不敢擡頭詢問,等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你老家在什麽地方?我讓人送你回去。”

“奴婢老家在濱江。”

濱江……確實沒聽說過。

“是臨江靠海的一處小地方。”是小姐舅母的故居,此刻小姐不知是否已經安頓好。

都走了,她什麽也不留給他……

“將軍……保重身子,小姐要是知道您這樣,會擔心的。”秋露很想告訴她小姐還活著,但——她答應過,一個字都不能說。

會擔心?她恨他入骨吧?

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誰想走,都走吧。

劉婆婆無奈地搖頭,這樣的日子到哪一天才是頭啊,還是得想辦法讓他趕快走出這傷痛才好。

***

是夜,後廚的竈臺邊,劉婆婆將心中的想法說與了嘉盛,他鬼主意多,打算讓他想想辦法。

“這事急不得,小嫂子剛離開沒幾個月,定睿也一直沒消息,大哥正難過的時候,跟他提續娶的事根本行不通。”他不把他殺了才怪!“何況那林小姐未必有這意思,大哥什麽脾氣您老還不知道?想讓他改變心意,恐怕對方得花上十萬分的耐性,那還得是他高興的時候。”

“那林小姐論出身、相貌,與你那小嫂子差的不是很多,我打聽過了,還不滿十八,正是婚嫁的時候,若現在不抓緊,等人家有婆家了,哪裏還能找得出這般人物來?”

嘉盛苦笑,“等等吧,再說未必就要找個跟小嫂子相當的人啊。”

“傻小子,有了你小嫂子那般的人物在前頭,他哪裏還能屈就別個庸脂俗粉,這燕雲地面上,美女是有,可有幾個是真正的大家閨秀,過了林小姐這村,再找不到別家店了。”

雲雨在一旁插言,“那林小姐雖美,終歸不是小嫂子,大師兄可不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是吧,二師兄?”身為女人,自然討厭男人朝秦暮楚,再說小嫂子也許根本就沒死。

嘉盛只能傻笑以對,不願介入女人的談話。

“說到這兒,你們倆的婚事也該辦一辦了吧?年紀都不小了,有樁喜事沖沖黴氣也好。”劉婆婆可還記得這倆的事呢。

嘉盛沒來得及說話,雲雨先納悶,“婆婆,我為什麽要跟二師兄辦婚事?”

哎吆,這都是弄了一群什麽傻瓜在身邊啊?劉婆婆的頭都疼了,心快操碎了,沒半個人識她的好,“走吧走吧,你們不把我氣死,是不算完了。”

嘉盛、雲雨趕緊溜,省得再聽她叨念成婚這事。

往東院的路上,嘉盛好奇雲雨對他們婚事的反應,“雲雨,你不喜歡我麽?”一直以來她都很愛跟在他身邊,以為她是喜歡他的。

“二師兄呢?你喜歡我嗎?”

嘉盛想想,“喜歡。”

“但你只當我小師妹的喜歡啊,我也跟你一樣,原本,我想這樣可能就是喜歡了吧,可有大師兄與小嫂子的事作比,就明白我們倆不是那種男女的喜歡。二師兄,你想親我麽?”

嘉盛皺眉,他還真沒想過,只是覺得娶她似乎是應該的,但又沒有身體上的渴望。

“你看,沒有吧?我也沒有。”若非偶然偷窺過大師兄與小嫂子的親昵行為,她還真以為自己喜歡二師兄呢,那種看著就讓人臉紅心跳的親昵,她可從沒想過會在她與二師兄之間發生。

好吧,嘉盛承認,對於男女之歡,他確實沒有過靈肉合一的境界,那種境界,未必每個人都能遇上,老大遇上純屬幸運,當然,更是倒黴!看來他與雲雨的婚事還得往後延,畢竟兩人都沒這心思。

***

“你擔心他吧?”曾輝半倚在床上,雙腳翹在墻上好讓小腿消腫——最近走太多路,腿漲的很。

她剛從山外辦事回來,路過君錦這兒,在這兒住一宿兒,蹭頓飯,免得回去聽老太婆逼婚,順便也帶來山外的一些消息——比如羅武安大勝,比如她的細作探得羅府內的諸多事啊,老實說,她並不覺得君錦真能逃得開羅瞻的五指山,畢竟她的心還在那兒,只是——從第一眼見,她就覺得這女人被當成金絲雀有點可憐,才會出手管閑事。

“沒死不是麽?”他哪一次回家不帶傷的,繼續撥繭抽絲。

嘆氣,“為什麽你就不能把心裏話都說出來呢?明明是擔心,你就說一句,又能怎樣?”

君錦看她一眼,“是,我擔心他。”

“這才對嘛,做人豪爽一點,日子才會舒心。”咬一口腌梅子——女人的各項才能中,她唯獨鐘愛這個,每次吃到喜歡吃的,就覺得娶個女人似乎也不錯,“你要是以後都不打算回去,幹脆跟我得了,娶到你,估計那老太婆也就不會逼我去跟那個娘娘腔洞房了。”

“你真打算一輩子做男人?”君錦好奇她的打算。

“不然呢?我從小就當男孩子養,野慣了,根本做不來人家的婆娘,這世道哪還會有男人敢娶我?何況你看——”指指自己的臉,“我哪一點有勾引男人的本錢?”不過有件事她到是很想試試,“餵——”湊到君錦臉前,低聲問:“那種事什麽感覺?”

君錦楞一下,繼而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失笑,這要是擱以前,她非驚在當下不可,與這曾家女人相處久了,也見怪不怪了,“想知道,找個人試試不就成了?”

“說得到輕巧,雖然我自己長得不咋地,但對方一定要長得好看,不然我下不來手。”

“那就像大娘一樣,搶一個順眼的回來不就行了?”反正他們曾家有先例嘛。

“是個好主意,等我搶回來,你告訴我怎麽做?”

君錦難得能笑出聲來,這女人太可愛了,“會的,等你搶回來,我告訴你怎麽做。”笑得肚子都疼。

曾輝對她的大笑見怪不怪,不管多正常的對話,到她這兒都會變成笑談,反正她是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麽被教大的,很難理解!“你真不打算當我媳婦兒?”

君錦揉揉額頭,“你整日住我這兒,外面人還會猜不到麽?”先前她還很在意被這麽討論,後來發現阻止也阻止不了,幹脆就誤會下去算了,等哪一天曾輝自願公布女兒身時,自然就會真相大白了。

曾輝摸摸正熟睡的小定睿——哎呀,她當爹了,記得一定要讓阿瑩勤練功夫,萬一哪天被羅武安發現了,到時不至於死得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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