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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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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邊緣

四 邊緣

雖沒想娶她當婆娘,不過與婆娘做得事他到很有興趣讓她來,只是自從那晚後,她就一直躲他,甚至兩三天都看不到她人。當然,他也忙著北山設防的事,甚至三兩天不回山上住,只把“黑狼”(他的狗)留給她。

除夕的前一天,他回來很早,天還沒黑,一陣惡風刮過後,又降下一場暴雪。大風卷著雪團打得小廚房的門咚咚作響。

早晨山下送了面粉和肉上來,她決定蒸包子,至少包子放在籠屜上不怕冷掉,而且鍋裏的水也可以讓他洗臉洗腳,不必她再出來為他準備。

她確實被那晚的事嚇到了,雖然上山就知道可能會發生這種事,但真得發生了才發現到底多可怕。有時她會對自己很納悶,在草廬時也曾有人想占她便宜,她能毅然決然赴死,且覺得那些人很骯臟,而對他,雖然也覺得臟,她卻不想死,是因為他長得比那些人好看,還是因為跟他相處的時間最久?

“嘶——”因為胡思亂想,手指被蒸汽燙了一下,不禁捏住耳垂。

最上面那一籠已經熟透,黑狼也站在竈臺邊等開飯,“很燙。”對狗解釋不立即開飯的原因,不過這家夥不理她的解釋,只想吃,不給吃就惡狠狠的露出尖牙,“燙到不要怪我。”撥開包子皮扔一只在狗盆裏,黑狼倏地撲過去。

果然還是被燙到了,黑狼嗷嗷直叫。

“放外面,冷了再吃。”在這裏唯一能說話的對象只有這只惡狗,至少在他不在的晚上,它會守在她門口,這讓她很感動。

拉開門,暴風雪刮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一個大黑影杵在門口,嚇得她緊緊貼住門板——

是他。

他扔了件東西在她懷裏,是塊深紫的錦緞……要她替他做衣服?

他沒說,她也沒敢問,心裏暗襯不量尺寸能否做得合身。

從小到大她都沒在竈臺邊吃過飯,盡管這裏的條件不允許,她也都是盡量坐到餐桌前吃,所以看到他這麽個大男人跟一條狗坐在竈臺邊吃飯,覺得很不可思議,又有點可憐。

盛一晚白粥放到竈臺邊的小方桌上,再調一份小菜添過去,放上筷子,取下第二只籠屜放到桌子上——事實上第一只籠屜的大包子是給黑狼的,皮厚餡少。只是他既然吃了她也不好解釋。

到是他自己覺察出了不對,給他的包子小巧皮薄,還有幾只小湯包——看一眼身邊吃得正歡的黑狼,若有所思……最後還是起身坐到桌旁。

做好她該做的事後轉身要走,卻被他攥了手拉到身邊的方凳上,嚇得她眼皮都不敢眨,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今晚睡我房間。”他如此吩咐,同時夾過一只小湯包放進嘴裏,第一次吃這東西,不知道裏面的湯有多燙,所以有那麽半刻他是抿嘴皺眉的,“你房間冷,我們換。”終於咽下了口中燙嘴的食物,舒展眉頭。

“……”心中某個角落被觸動一下——這人其實很善良,把黑狼留給她,還跟她換房間,“有爐火,沒事的。”

因為他威脅的眼神,她沒再反駁,默認了他的決定,只是手再也抽不出來,她又不敢輕易亂動,怕再發生什麽控制不了的事,只默默坐在一旁看他吃飯。

他跟黑狼的胃口都很大,這些日子,她也大概能估出他的量,不過今晚的他好像特別能吃,一籠不夠,還算計上了黑狼那份,惹得黑狼嗷嗷直叫。

“還有水餃。”趁機從他手心抽出自己的手。

煮了滿滿一大海碗給他,只給自己留下六七顆——

這女人吃得比貓都少!難怪捱不住酷寒,手冷的像冰。

這晚,他們換了房間,她睡他的大床,而他窩在她小的可憐的榻子上……

次日,除夕。

今年林嶺的除夕很安靜,因為嘉盛帶了幾個愛鬧的人去了延州,前寨也沒再開酒席,只讓人燃了幾串炮竹。

這是君錦第一次在外面過年,在這陌生的邊塞,孤獨一人,沒有親人,沒有喜悅,更沒有年味,有的只是一個隨時需要防備的土匪和一條餵不飽的大狼狗。

大哥是不是不來接她了?像二哥那樣放棄,如果連親人都不願顧及,她還能指望誰呢……

一整天,她都悶在小屋裏做他的衣服,風雪大太,連門都出不去,一天一夜的功夫,終於把衣服趕了出來——他等著穿來過新年的吧?只是時間太少,做得不夠精細,不知他會不會嫌棄……

啪啪……

門外響起一串爆竹聲,晃神間,她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探頭看外面——

是他燃的。

爆竹炸得雪團到處亂飛,聲音震耳,她忍不住捂住雙耳,小時候看哥哥們放爆竹也是這樣,躲在門裏,捂耳看熱鬧,看爆竹炸得到處閃光,還看娘和二娘擔心大哥、二哥的樣子,也許是這爆竹聲勾出了她的眼淚,捂著耳朵,淚流滿面。

每個女孩都有離開父母,離開家的一天,到一個陌生人身邊,過陌生的年,誰又能知道前路如何……

這是羅瞻第一次見女人哭得這麽傷心,下意識伸手摟她入懷——

同樣孤單、同樣陌生的兩個人,在這大年夜莫名其妙被圈到了一起。

君錦在他懷裏閉上雙眸,她今天沒力氣掙紮,隨他了,他想做什麽就做吧,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在爆竹聲中她乍然明白了,盡管爹爹疼愛她,但與家道相比,她並不重要,這麽長時間,他們甚至沒派人來找她,可見失去名節的她並沒那麽重要吧……

既然那東西非要被陌生人奪去,何不成全了這人?反正不是給他,就是塞外那些番人,再不就是哪個願意娶她卻未必看得起她的人,至少這個土匪還與她朝夕相處了這麽久,也讓她感動過……

……

他看懂了她眼中的悲傷與放棄,所以他沒有做到最後一步,而是就此停了下來,並扯了床側的毛麾蓋住她光裸的上身——這對他來說很艱難,因為她實在太誘人,但他更討厭她眼中的悲傷。

起身坐到床側,光腳踩著冰涼的地磚,涼意可以冷卻他沸騰的熱血,“把衣服穿好!”他命令她。

君錦看他一眼,輕聲問:“不要了麽?”

“穿上衣服!”他再重覆一遍。

君錦苦笑一下,她沒看錯,這人雖然粗魯,卻不是壞人。松開毛麾,撿了床頭的兜衣穿上,然後再去尋她的內衫……

羅瞻側過臉看她一眼,視線正好劃過她手臂上那點殷紅的朱砂,那是貞潔的象征——只有關內人才喜歡給女人點這玩意。

他不禁懷疑是不是瘋了?這麽一個妖嬈且未被開封的美人在跟前,他卻下不了手,拿過桌上的酒壺,狠狠灌下一大口。

“你的衣服,要試麽?”她捧過那身剛做好的紫緞長袍給他。

羅瞻看著她手上的衣服半天沒吱聲,這緞子是給她的,見山下有餘下的,就給她帶了來,想不到她卻給他做了袍子,不耐煩道:“這是給你的,我從不穿這玩意!”他從不穿這麽制作精細的緞袍。

原來這是給她的……想不到他會送緞子給她裁新衣,“可……已經做好了,要不送別人吧?”不穿太可惜了。

抓過長袍扔到床上,也許是欲求不滿難以紓解,總之他怒意難消,不知是氣自己還是氣她。直到出門前把她定在門板上狠狠咬下一口後,才算紓解了心頭那股郁氣。

男女之間若是戳破了那層窗戶紙,便再難回到從前,他不會輕易破壞她的貞潔,但不表示他會守什麽三拳五步的清規戒律,除了最後那點事不做外,他什麽都要。

也就在新年這兩天,她慢慢得知了他長她十歲,生在塞外,姓羅,名瞻,字武安。而他也逼她說出閨名,她叫君錦,家人卻常喊她媚兒,因為大姐叫阿嫵,她出生在江南的長洲,也在那兒長大。

這都是三三兩兩聊出來的,因為大雪封山,兩人實在避免不了要碰面,既然經常有交集,總不能一直當啞巴。

她雖仍怕他的沖動,但慢慢卻不太怕這個人,他看上去脾性暴戾,但只要不跟他對著幹,不惹他,還算好相處。

直到年初三的午夜,一身盔甲的他叫醒她,告訴她如果雪停了,她想要小命就不要自己下山,等人來接,說罷便離去,伴著狂風暴雪及前寨的號角聲。一走就是十多天,期間沒半個人上山,山上只有她和一條狗,以及滿山滿天的大風雪。

正月十五也沒人陪她過節,她用面團包了米糖蒸給黑狼吃,算作她跟它的元宵節。

她發現自己都快習慣這種孤寂生活了。

習慣——多可怕的東西,這兩個字似乎可以奪走一切,讓她習慣跟狗說話,讓她習慣遭受一個陌生男人的為所欲為,她幾乎都要肯定自己品性卑賤了。

記得大嫂評價過那些紅閣裏的姑娘——她們的卑劣之處不在於靠身體為生,而是習慣並認為那種事不下賤,想不到如今她也成了那樣的女人——有時候另一個自己也能嚇到自己。

就在她思襯自己的品性是否天生下賤時,他回來了,帶著滿山的風雪和滿身的血腥——這是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一進門,他便吻住她的唇,擁緊她的身子,像是享用戰利品一般——

他的肆無忌憚仍然讓她害怕,她仍然會掙紮,雖然心裏明白不會起任何作用,但她不能允許自己不反抗,反抗至少證明她還有最後一絲尊嚴,當是為大家閨秀這四個字正名吧。

她知道他不會做到最後一步,因為他有好幾次機會,但他沒做,也許是對她有惻隱之心吧,至少留著她那粒朱砂痣,可以向有心人證明她的貞潔還在,還可以嫁人,並得到她未來丈夫的尊重,只是他能忍到什麽時候呢?一次比一次遞進,結果就是他變得更加易怒,不知到最後他會不會幹脆一拳打死她了事。

門外狂風暴雪,門內,燈光迷蒙,男人啃咬著女人藕臂上的那粒朱砂痣,強烈的占有欲驅使他去奪取那份貞潔,但……

“你可以回家了,明天就走。”松開她,翻身倒進床上的毛被裏。

君錦轉臉看向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你該感激我。”感激他沒讓她變成女人。

“謝謝。”以她的立場來說是該感謝他,對他來說可能只是失了一次享受的機會,不過對她來說,得到的卻是一次能幸福的機會。

“不問我跟你哥哥做了什麽交易?”肆意踢掉腳上的長靴。

搖頭,她不想知道。

“為什麽?”

“如果你是他,會先做什麽?”轉回臉,望著屋頂。

他頓一下,隨即了然,換做是他,他當然不會這麽久都不想辦法救她,而且還是分開救,先帶走一個,最後再帶走一個——那個叫冬兒的女娃十多天前就被君天陽的人帶走,談好交易後,才帶走妹妹。

“那你還回去?”

點頭,不回去還能去哪兒?留在這兒繼續做土匪的奴隸?她知道他看不起她,即使很渴望她的身體,但那也只是對她的身體。

她能做得就是回家,看命運是否能給她安排一個好一點的歸宿。

有時候成長並非是好事,因為要經歷並看清很多不願知道或明白的事。

如果不是這土匪,也許她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在父兄心中是什麽地位,她一直以為他們只是無能為力,殊不知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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