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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欺詐師的賭局 我寧願你因為我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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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欺詐師的賭局 我寧願你因為我做了什麽……

夜色深沈, 早稻田大學校園網球場,由於放寒假的關系,比平時多了幾分空曠和寂寥。

仁王雅治剛結束一場晚間練習,汗水浸濕了額前的銀發。他坐在長椅上, 擰開一瓶水, 目光有些放空。

良久, 他放下水瓶,從包裏拿出那個小盒子。盒子裏面放著一根粉色的皮筋, 是梨紗送的。

”謝謝你, 仁王。今天很開心。這個, 就當是謝禮。“

就這麽簡單。

她對她,僅是朋友間的情誼。

可他呢。

他能騙過所有人, 用無數個假象編織成網,卻唯獨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

不知從何時起,那份對好友不該有的, 日益膨脹的悸動,像一種慢性毒藥,在他完美面具上滲開一道裂縫。

明知道她只是將自己視為朋友,明知道她是摯友幸村精市的女友, 明明他什麽都知道......一種無聲的背叛, 每每淩遲著他。

盡管如此,那場看似沖動的告白, 他也並不後悔。

欺詐師的驕傲, 無法容忍自己繼續在她和幸村之間,扮演著”好朋友“的角色,心底卻藏著如此不堪的秘密。

他厭倦了偽裝,厭倦了日覆一日的自我煎熬。

他需要一場終結。

所以他賭上了一切, 以最真實的自己,完成了一場盛大的告白。來為這段漫長的、無聲的煎熬畫上一個句號。

只有通過被明確地拒絕,他才能徹底殺死自己內心的希望,真正退回”朋友“的位置,獲得解脫與新生。

他只是未曾料到——

這一切,會被幸村精市親眼撞見。

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落在寂靜的夜色中。

“仁王。”

仁王身體一t僵。他循聲轉頭望去。

幸村精市站在網球場邊的陰影裏,身影修長挺拔,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穿著一身簡約的休閑服,外面套著一件連帽開衫,雙手隨意地插在兜裏。整個人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雙鳶紫色的眼睛,在昏暗光底下,折射出冰冷的銳光。

“幸村?突然說要找我,有什麽事嗎?”他明知故問。

幸村沒有接話。

他從陰影中慢慢踱出,月光一寸寸流淌過他無可挑剔的臉龐。那上面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的令人窒息。

他走到仁王面前,腳步無聲。

比起高中時,他整個人更加挺拔,氣場也愈發沈靜而強大。

目光先是淡淡地掃過仁王的臉,然後、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落在仁王手中的那個盒子上。

幸村的視線在那根粉色皮筋上停留了足足幾秒。空氣仿佛都被那目光凍結了。

然後,他擡起眼,重新看向仁王。

“這根皮筋,”他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是梨紗送的?”

——!!!

“啊......這個......”仁王的大腦瘋狂運轉,卻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說辭。

“是梨紗送的吧。”幸村平鋪直敘,撕開所有偽裝。

“昨天你在門口對她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仁王的眼瞳驟縮,填滿驚駭。

他聽到了!他都聽到了!他全都聽到了!

幸村微微傾身,兩人之間還有一步的距離,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仁王喘不過氣。

“......對別人的女朋友,說出‘可以變成任何你喜歡的樣子’這種話......”

幸村語氣冰冷,死死鎖定他的眼睛,“仁王,你告訴我,你究竟想做什麽?“

空氣死寂。

”還是說,仁王你現在是覺得......“

幸村勾起嘴角,但眼底沒有任何笑意,只有徹骨的寒意和失望。

“......我常年在外,就有了可以讓你趁虛而入的錯覺,是嗎?”

“我沒有。”仁王臉色煞白,辯駁脫口而出。

幸村的話比他預想中的任何怒火都更刺耳,更傷人。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將他的感情釘死在了“乘人之危”、“背叛朋友”的恥辱柱上!

“沒有?”幸村冷聲重覆,“那你告訴我,你那種放棄自我、模仿他人的告白,究竟算是什麽?是對我選擇的質疑,還是對她感情的侮辱?”

仁王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凍住,發不出聲音。所有的狡辯、所有的解釋,在幸村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下,都顯得蒼白可笑,且毫無意義。

“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還有曾經那點並肩作戰的情誼在。”幸村不再看仁王,目光轉向空曠的球場,側臉在月光下冷硬而疏離。

“看來是我想多了。好自為之,仁王。”

說完,他轉身離開。

仁王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幸村會生氣。

但他從未想過,這份怒火,會以如此冰冷、安靜的方式發作,仿佛一場無聲的雪崩,將他瞬間埋葬。

就在幸村的身影即將融入夜色時,一股巨大的、勢不可擋的力量猛地從仁王心底爆發出來。

他不能讓這段友誼就這樣結束!絕不能!

“幸村——!”

仁王從長椅上彈起,踉蹌著沖了過去。

幸村的腳步停頓住,但沒有回頭。他的背影冷硬,拒人千裏。

仁王沖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胸腔劇烈地起伏著,汗水與剛才未幹的冷汗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是!我是說了,我是那麽想了!”他喘著粗氣,聲音在顫抖,“我承認。我對梨紗......是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我也知道這很混蛋!這是背叛!”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撕裂自己的心臟,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孤註一擲的坦誠,卻也有一種奇異的、痛苦的快意。

“我寧願你因為我做了什麽而恨我,也不願意再抱著這種......這種我自己都覺得齷齪的心思,在你面前假裝一輩子好朋友!”

“就是因為......就是因為還想做一輩子朋友啊!”他死死盯著幸村的背影,哽咽住。

“就是因為珍惜我們之間的情誼......我才受不了自己這樣!我才必須做個了斷!我必須聽到她親口拒絕我,我必須讓你知道,我必須把我這混蛋的一面撕開來給你看,我才能......”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嘆息:“我才能徹底死心,才能真正地,滾回我該在的位置上去!”

不是辯解,只是將自己最不堪、最真實的內心剖開,血淋淋地呈現在他面前,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夜風吹過空曠的球場,帶來一陣寒意。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沈默。

幸村終於轉過身。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那上面的冰霜褪去了一些,鳶紫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

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失魂落魄的仁王,那個曾經在球場上與他並肩作戰、詭計多端卻又值得信賴的夥伴變得模糊不清。

“......愚蠢。”

幸村的聲音低沈響起,是責備,但沒有剛才那冰冷的尖銳。

仁王擡頭。

“用這種方式來尋求解脫和救贖......”幸村的目光掃過他,“仁王,你這欺詐師,最終騙得最慘的,是你自己。”

“你的感情,是你的問題。你的處理方式,愚蠢且令人失望。”他向前走了一步,距離仁王更近一些。

“你傷害了梨紗的感情,也侮辱了我們之間的友誼。”

仁王羞愧地低下頭,無言以對。

“但是,”幸村的話鋒微微一轉,“如果你所謂的‘齷齪心思’,指的是無法控制地被她的真誠和強大所吸引......”

他停頓了一下,“......那或許,還不算完全不可饒恕。”

仁王楞住,怔怔地看著他。

幸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中的郁壘盡數排出。

“沒有下次了,仁王。”他的聲音恢覆以往的平靜,“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的感情,你自己處理好。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有任何越界的行為,或者讓她感到絲毫困擾......”

幸村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語意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

“......我明白。”仁王啞聲回應,“對不起,幸村。”

幸村沒有再說話,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後,他轉過身離開。

走出幾步後,他背對著仁王,聲音隨風淡淡傳來:

“下次見面,陪我好好打一場練習賽吧。”

說完,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夜色裏。

仁王獨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胸口那塊巨大的、冰冷的石頭被移開了,雖然留下了深刻的勒痕和痛楚,但新鮮的空氣終於再一次重新湧入了肺部。

一場無聲的雪崩過後,廢墟之下,也有新生的可能。

至少這一場賭局,是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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