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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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對面發生什麽了嗎?一直咚咚的。”孟疏晚伸長了脖頸,試圖聽清楚一些。

盛雅似乎有什麽想吐槽的,念及孟疏晚在邊上,到底是忍住了。

她回道:“我大哥大嫂,也就是阿野他們的爸媽,過來短住幾天。”

“啊?為什麽?”孟疏晚實在沒想到是他們,畢竟平層哪有大別墅住得舒服?想到對面住了盛家的人,她立即跪坐起來,琢磨著要過去拜訪一下,順便趁機回到自己的公寓。

“那什麽……阿野和道桉鬧了點小矛盾,大哥大嫂想著把兩個人聚在一起處處。”盛雅說得含糊,沒有將具體的矛盾原因說出來。

“盛道桉也來了?”孟疏晚抓住關鍵詞,收拾自己的動作也慢下來。

“嗯……”一邊回答,盛雅一邊唾棄兩兄弟搞得她很分裂,來的明明是盛棲野,偏偏在孟疏晚的視角中,盛棲野反而是盛道桉,她繼續問道:“需要收拾回去的東西嗎?我幫你。”

孟疏晚阻止她的動作,發現盛雅不解地望著她,她瞳色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回去。

“我不走了。我想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些頻頻發生的錯覺,根植於她心底的疑問,她都想一一搞清楚。她是個執行力強的人,否則也不會冒出抱大腿的念頭,就開始套路‘盛棲野’,以此拉近關系,現在有了所有謎團同框的機會,她自然不願意放過。

“如果你搞清楚了,你會怎麽做?”盛雅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詢問。

孟疏晚沒回答,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的,那個吊詭的想法再度席卷上來。她發現她竟然首先想回避這個答案。

*

盛雅擔心孟疏晚應付不過來,於是也提議暫時來她這裏暫住幾天,她掃了眼房間後,盤算好自己需要帶的東西,便先回家去收拾行李。

孟疏晚洗漱完,從櫃子裏裝了點點心,便來到對面,敲了敲門。

敲到第三聲,門開了,但這次她很克制,在聽見門開的瞬間,就將手收了回來。

腦子裏卻瘋狂回想她之前敲門,敲到‘盛棲野’胸肌上的囧囧往事。即便已經過了有一段時間了,光是想想,還是讓她腳趾抓地,以及……一丟丟羞澀。

‘盛棲野’的胸肌啊,還真是極品。

孟疏晚的耳朵爬上淺淺的紅色。

盛棲野打開,原本不耐煩的神色,看見來人是孟疏晚,目光下移,落到她微微泛紅的耳朵上,他的心臟也跟著鼓動。

他輕輕喚道:“阿晚。”

孟疏晚眨眨眼,慢慢冷靜下來,忽然發現一些當時她沒發現的細節。

車禍後的‘盛棲野’,好像從沒叫過她‘阿晚’。

“怎麽了?”盛棲野往前走了一步,微微蹙緊眉頭。

她收斂起浮動的思緒,強迫自己鎮定,不想被盛棲野看出什麽異樣。

她佯裝輕松,意有所指打趣:“沒什麽,就是想起一點搞笑的事情。”

她擡起頭,目光如炬,耳朵不放過任何一絲的響動。

“當時就發生在這裏。”

盛棲野躁動的心臟漸漸放緩,他的神情變得有些冷漠,就連說出來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的與他無關:“是嗎?我都忘了。”

“哦……”孟疏晚有些低落地垂下頭。

盛棲野垂落在身側的手繃直得青筋都顯現出來,可他一點都不敢發作,如果他還想與孟疏晚走下去,決不能被她發現他讓大哥頂替自己的事情。

他勉力上扯唇角,試圖讓自己融入到屬於盛道桉與孟疏晚的回憶中。

“被你一提醒,我想起來了。”盛棲野語氣帶上了一些熱絡,好似真的在認真回憶:“當時是挺搞笑的,我都忍不住笑得肚子痛。”

盛棲野的聲音染上笑意,孟疏晚卻像被從頭潑了一盆冷水。

哪怕她當時看不見,但也能感受到當時的‘盛棲野’被她無意識吃豆腐後,一點都沒任何的羞澀,或是發現她窘迫時的愉悅。他全程都靜默得在看一個陌生人。

“是挺好笑的。”她反應淡淡。

但她不會馬上下結論,也許是他真的忘了,盛棲野是一個忘性大的人,從來不願將記憶分在這類小事上。

得知盛父盛母出門采購之後,孟疏晚沒有進去,而是將手中的點心交給了盛棲野,便以想休息為由,回到對面。

盛棲野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勁,但他沒有攔下她,他不想惹她煩,更何況他有信心,她與盛道桉的回憶,遲早會被他與她重新創造的回憶覆蓋。

傍晚,盛父盛母回來了,於情於理,孟疏晚也該去拜訪一次。

她來到對面,盛母連忙招呼:“阿晚,來得正好,晚飯剛做好。”

她推辭了幾次,都拗不過盛母的熱情,被她拉著坐到了盛棲野身邊,孟疏晚看著自己旁邊的空位,心頭跳了跳,總覺得這不是個好位置,然而還沒來得及更換位置。

盛道桉踏進了餐廳,他看見孟疏晚也在,挑了挑眉。

“道桉,下班啦?”盛母戳了戳邊上的小兒子,想讓他主動開口與大哥和好,但盛棲野冷冷地挪開放在餐桌上的手,讓盛母戳了個空。

好在盛道桉也不在意,他踱步到孟疏晚的旁邊,手放在黑色的椅背上,修長冷白的手指如同羊脂白玉。

宴會那晚的記憶湧上來,孟疏晚下意識看向他,他應該在笑,整個人洋溢著懶散的氣息,短暫的幾次相處,她很少在他身上感受到類似的情緒,顯得他罕見地添了幾分浪蕩的氣息。

就在他即將拉開椅子時,孟疏晚‘我還有事,先走一步’的話都到嗓子眼兒了。

盛道桉好似從未想過要坐在這裏,輕巧地抽回了手,拉開對面的椅子,長腿微動,坐了下來。

自顧自演了一場大戲的孟疏晚:“……”

嚴肅的盛道桉怎麽也搞人心態!簡直就像是車禍後的‘盛棲野’一樣!

不自覺地聯想,令孟疏晚拿著筷子的手顫了顫,筷子不小心敲擊到碗邊。

“抱歉。”她回過神,連忙道歉。

對面傳來一絲很輕的笑,她看過去,對面坐著盛父與盛道桉,但盛父實在不像會發出笑聲的人,而……盛道桉。

他會嗎?

帶著這種困惑,她埋頭吃飯,一邊擡頭偷瞄,偏偏盛道桉一點擾亂人心神的愧疚都沒有,吃得文雅,讓她更加拿不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在女人失望地撤回視線後,盛道桉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紅酒,透過透明的高腳杯將氣憤的孟疏晚一覽無遺。

從知道盛父盛母過來了,他就不打算回來住,也料到孟疏晚會迅速離開,可沒想到她居然明知他與盛棲野都在的情況下,還敢留下來。盛道桉與她相處有一段時間了,也將她的心思琢磨個七七八八,知道她的心思。

所以他如她所願回來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有膽子找真相,卻連他的試探都緊張。

酒杯遮擋住他唇角的笑意,他收回視線,將杯子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兩人的眉眼官司被盛棲野盡數收入眼底。

他沒有如同以往一樣大吵大鬧,而是在餐桌上的食物逡巡一圈,將一道牛油果蒜香蝦夾起,放到孟疏晚的碗裏。

聽見聲音,孟疏晚疑惑地抿唇。

盛棲野沒看她,目光緊緊盯著盛道桉:“嘗嘗?這道菜是我專門讓阿姨做的,你們女生不都很喜歡這種好看,味道也不錯的菜式嗎?”

聽見是牛油果,孟疏晚伸出去的筷子停滯。

盛父盛母聽見響動,也看了過來,盛母笑呵呵:“還沒結婚呢,阿野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啊。”

盛棲野拱手討饒:“媽,您可饒了我吧,別讓阿晚都不好意思吃下去了。”

雖然她一點都不喜歡牛油果的口感,但氣氛都烘托到這裏,孟疏晚認命地拿起筷子,打算咬一口意思意思,哪知下一刻便聽見盛道桉出聲。

“這道菜撤下去吧,蝦肉不新鮮了。”

盛棲野猛地擡頭,冷嘲熱諷:“到底是蝦肉不新鮮,還是你不想讓人吃?”到底顧忌之前的謊言和父母在場,他沒有挑明具體的人。

盛道桉沒理會他的嗆聲,直接讓人撤掉,並且為孟疏晚更換碗碟,餘光瞥見她松了口氣,眸光微動。

“盛道桉!”盛棲野脾氣爆,被無視也來了火氣,顧不得禮儀,扯開餐巾摔在桌上。

“這就是你對大哥的態度?”

“你還知道你是我大哥啊。”他反唇相譏。

“好好的,又怎麽了?”盛母頭疼地捂住額頭,完全不清楚怎麽兩三句話的功夫,兩兄弟又吵起來了。

這話就像一個消音器,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盛棲野氣憤得站在原地,不甘示弱地瞪著盛道桉。

面對盛母的問話,他沒辦法說出真正的原因。

難道要他說他怕大哥搶走他未婚妻?荒謬!更荒謬的是,陪伴孟疏晚這麽多年的自己,都不了解她的喜好,盛道桉怎麽會如此了解?

想到這裏,他竟然生出一絲不安,孟疏晚對盛道桉是什麽看法呢?如果,如果他知道車禍後陪伴她,帶她走出困境的人是盛道桉,她會頭也不回地跑走嗎?

盛棲野惶恐地看她。

孟疏晚是個敏銳的人,幾乎在他看向自己的瞬間,便察覺到了他劇烈的情感。她皺了皺眉,不知他的情緒波動來源於哪裏?

眼下已然是盛家的內部問題,孟疏晚不好再留下來,她站起身。

“你要走?”盛棲野像要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擡手就要按住他。

還沒按下去,他的手率先被走過來的盛道桉抓住,力道很大,幾乎不能讓他移動半分。

孟疏晚站在他們中間,竟然生出了一些詭異的錯覺,好似他們的矛盾對象是她,並且他們在爭搶她。

這個念頭甫一出現,就嚇得她打了個激靈。

都怪她在盛雅面前胡亂猜測,才會生出莫名其妙的聯想。一想到盛道桉這冰塊臉會為了她,而與親弟弟爭執,她竟然都有一種禍國妖姬的無語感。

不管爭執的原因到底如何,這地方她是待不下去了。

她隨便找了個借口,連盲杖都來不及拿:“伯父伯母,我還有點工作要忙,先失陪了。”

兄弟倆的對峙,讓一旁的盛父盛母都感覺到不對勁,他們沒在意孟疏晚的離開,說了幾句場面話便罷了。

全了禮貌,她趕緊溜到對面,還沒坐下來喘息一會兒,房門被敲響。

她抗拒地看著房門,不願意去開門,無論來的人是誰,她都不想見到。

許是來人明白了她的想法,只敲了三聲便停手離開,隨後響起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放在門口。

等到外面徹底沒了聲音,她打開房門,外面什麽都沒有,正想合上大門時,右腳踩中一個不長不短的棍子。

她蹲下拿起,上手摸了摸,竟然是自己的盲杖。隨即往四周望了望,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她拿起盲杖一甩,盲杖沒有如往常那般,順利甩長。試了幾次都不行後,她放棄了,也許是盲杖壞了。她回到房間內。

‘砰’的一聲。

房門被關上。

拐角處的盛道桉從暗處走出來,他送回的盲杖被他放了一份書信。

他要是從來不是欺騙來的東西,而是想讓孟疏晚明白一切,只有這樣,他才可能與盛棲野站在同等的位置上。但他也明白,突然全盤托出,對現在的孟疏晚並非是好事,她的視力還未完全恢覆,所以他只能采取迂回的方式。

在知道她試圖找出答案後,他便不再掩飾,用盛道桉的身份對她好,一點點給她心底種下種子,總有一天這些種子會生根發芽,直到她發現那封自陳的書信。

不可否認的是,他也企圖用這段時間在孟疏晚的心中紮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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