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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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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句話拿捏大侄子,盛雅扳回一城,隨後看見侄子隱忍不發的模樣,她也跟著憂愁地撓了撓頭,不知道該作何安慰。

名義上她是盛道桉的姑姑,但兩人年齡相差不大,再加上她的性格跳脫,還真不如盛道桉成熟,也無法給出一個能兼顧兄弟情誼,又能讓他如願的建議。

“得得得,看你是我大侄子的份兒上,我閉嘴了。”盛雅舉起雙手,發誓保證。

盛道桉也不想讓姑姑為他擔心,掩下心底的沈重,調侃道:“看在你是我姑姑的份兒上,我也閉嘴了。”

“嘿!”盛雅望天長嘆,就盛道桉這種記仇的小肚雞腸性格,將來肯大發慈悲收他的小姑娘,肯定是下凡來救世的大善人!

盛雅作勢揮拳,動用長輩的輩分給予大侄子一個威脅的眼神。

威脅完,她的張牙舞爪好似洩了氣,動作慢慢停下來,有些怔忪,在盛道桉的提醒下,不由得想起少年江津。

她離開的最後一晚,連綿下了半月的雨停了,空氣是濕潤的,耳邊有蛙鳴,好像一切都在為她送行。

盛雅是個利落的人,下定決心便會果斷斬斷一切會成為阻礙的事或人。她籌劃了許多年,終於通過自己的努力積攢了離開盛家的勇氣和小金庫。

那時的她,滿腦子只有對自由未來的向往,也看不懂少年江津聽聞她要離開後,深夜翻墻進來,拉住她的手,漂亮瀲灩的眼眸竟染上憤怒的燥意,好似被背叛一般。

他讓她不要走,等等他。

盛雅的未來裏面沒有江津,所以果斷地拒絕,不留一絲的情面。當時的江津是什麽神色,她已經不記得了,只是她的臉色頓時煞白,驕傲的背脊也被壓垮。

多年後,她遇見許多人,才讀懂他劇烈變化下,潛藏的少年心意。

盛雅不後悔當時的離開,離開盛家是她必須要做的事情,但她有些後悔對江津的遲鈍,至少他人真誠的心意不應該被隨意的無視,應該被妥帖回應,哪怕是拒絕。

盛雅望著盛道桉,猶猶豫豫後問道:“江津……最近怎麽樣了?”

盛道桉半點要為兄弟臉面遮掩的意思都沒有,涼涼說道:“挺好。”

盛雅松了口氣,下一秒就被搞心態。

“熬夜配酒,估計能走到您前面。”

“……”江津知道你這麽毒舌他嗎?!

盛雅知道在侄子口中問不到有用的信息,她擺擺手,朝外面走去,以免孟疏晚對她的長時間離開不安。

快要走出廚房前,盛道桉低低說道:“他還沒忘記您。”

盛雅腳步微頓,沈默了會兒,繼而看向前方,爽朗笑道:“那就是忘掉的時間不夠久,看過的人不夠多。”

盛道桉看著盛雅的灑脫的背影,腦中適時浮現江津借酒澆愁的樣子,兩人面對一份愛意,截然不同的表現,越發令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孟疏晚。

愛的課題,任何人都沒有一份標準答案,唯一相同的只有心底那份執念和放不下。

*

用完了餐,盛雅本想送孟疏晚回家,但店鋪突然來了急事兒,需要她趕回去處理,在她糾結時,孟疏晚一拍她的後背:“行了,姐妹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快回去處理吧。”

一聽這話,盛雅放下了心:“那我先回去,你到家了發一條信息。”說完,她忽然想起什麽,朝後面看了眼,嘟囔說道:“差點忘了,某人可以送你回去。”

“誰?”孟疏晚耳朵動了動。

盛雅心虛地提高音量:“我瞎說的,你快回去吧。”

孟疏晚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她,百轉千回間,想起一個最可能的人,但立馬被自己否定。

‘盛棲野’那麽驕傲的人,知道自己是為了抱大腿才接近他,他怎麽可能還上趕著來?

好不容易被盛雅帶著高昂的情緒,如同過山車,突地低落下來。

揮別盛雅,她拿著盲杖‘噠噠’走在路上。

脖子前面掛著的手機響起來,進來一個電話。

孟疏晚接起來:“餵?”

“阿晚。”

孟疏晚眼睛看不見後,聽力尤為敏銳,瞬間辨認出通話的人是研發機器狗工作室的碰朋友。

“怎麽啦”知道她看不見,朋友很少在白天突然打電話過來,生怕她因為接電話導致沒註意路況而發生意外。

“最近研發順利嗎?”她慢慢走到路邊停下。

孟疏晚的聲音貼著聽筒傳過來,帶著一股莫名撫慰人心的力量,女生這段時間以來的委屈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阿晚,之前和盛氏集團的接觸失敗了,我們的資金流也斷了。”

孟疏晚語滯,聽著朋友隱隱帶著哭腔的聲音,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語言系統都被剝奪一般。她很清楚這個項目對朋友來說有都多重要,所以任何輕飄飄安慰的話語,對她來說,無疑是在她傷口上撒鹽。

她語無倫次地安撫朋友,朋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哀求:“阿晚,上次你帶來的男人,是盛總嗎?你能幫我和他見一面嗎?就一面就好。”

說完,對面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克制到極低的呼吸,小心翼翼到生怕她不悅。

孟疏晚捏緊手機,最終回答:“抱歉,我幫不了你。”

以前她想通過盛氏打壓孟家,除了自己的報覆欲之外,本質上對盛氏也是刮骨療傷,孟家的存在對盛氏除了拖後腿沒什麽好處,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搞事情。但現在的情況不同,她牽線搭橋之後,盛氏還是決定不合作,可能是確實不適合。

況且,之前她已經仗著‘盛棲野’對她的好感,借勢盛家,她被報覆欲沖昏頭腦,現在她已經吃到苦果,她不想再做任何傷害‘盛棲野’的事情,也不想強求他為她放棄自己的原則,她希望兩人是平等的。

電話那邊的朋友沈默了一會兒,忽然一聲如釋重負的吐氣聲傳來。

“我還怕你真的答應幫忙。那樣我們的友誼恐怕也結束了,幸好你拒絕了我。”她吸了吸鼻子:“山窮水盡,也許我只能走到這裏了,等工作室徹底關閉前,來玩玩吧?你還沒來過我這裏呢。”

朋友在盡可能避免沈重,孟疏晚難得像聽不懂似的,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研發還差多少資金呢?”

朋友一楞,下意識說了個數字,隨後電話被掛斷。很快她收到了一筆轉賬。

看著上面的數字,朋友吃驚地睜大了眼,她趕緊撥過去電話:“阿晚,你你你你你怎麽轉我這麽多錢?”

她非常清楚,孟疏晚是不可能要孟家的錢,從被找回去,到徹底撕破臉,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要一分錢,那麽這一筆錢很可能是她全部的錢。

孟疏晚:“正好我有,你先拿去用吧。”

朋友不忍心要,她知道孟疏晚一直想將這筆錢用在真正喜歡的事情上,她猶豫半晌,還是直說:“這筆錢算你投資在工作室的,但是阿晚你要清楚,我們做的事情也許是用錢打水漂,最後什麽都不剩,而且萬一你要用,可能……”

剩下的話她沒說,孟疏晚也懂,她不後悔:“我喜歡的事情重要,但幫助重要的朋友也重要。”

她不想強求‘盛棲野’為她擔負起拉拽友誼的責任,但她如果有餘力的話,她願意去為朋友做點什麽,哪怕需要讓她的目標暫緩也沒關系。

見朋友不想收,孟疏晚又和她聊了一會兒,最終朋友保證一定會將研發做下去,絕不會讓她失望。

掛斷電話,孟疏晚忽然想起‘盛棲野’與她一起去測試機器導盲犬時,他指出朋友們做的事情商業化不足,也許雙方在目標上不一致,才會導致合作失敗。

她嘆息一聲,拿著盲杖打算回家,左邊飛快有一只手將她拉了過去。

“小心。”是個阿姨的聲音:“小姑娘,走路要看路啊,旁邊那麽快的外賣車跑過來,你都不知道躲呀。”

孟疏晚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朝著阿姨模糊的身影連忙道謝,被照顧多了,她很少感受到盲人出行的危險,分明她走的是盲道,仍然不能放下心。

這時,她是由衷希望朋友的研發能成功,至少盲人出行不會處處是危險,同時,她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感受,自己想要做點什麽,但她到底能做什麽?她還不知道。

阿姨指責完,細細一看,發現她是盲人,阿姨合掌一拍,道歉:“小姑娘對不起啊,我不曉得你是盲人……哎呦天殺的,騎車的人也不知道慢點。”

孟疏晚聽阿姨越說越來氣,軟聲安撫:“阿姨,我沒事兒,您別生氣了,氣壞身體怎麽辦?況且世界上好心人多,我要真有什麽危險,他們還能放我不管嗎?”

阿姨被逗笑:“也對,要不是我離你近一點,後面還有個年輕人都沖過來拉你了。”

年輕人?

孟疏晚也不知出於什麽期待,試探問道:“是男生嗎?”

阿姨又往後瞅了眼,剛才的年輕人已經不在了。

她點點頭,想起小姑娘看不見,發聲:“對對對,高高大大的男生,長得可漂亮了,剛才看你要被撞了,著急的呦……”

孟疏晚眨巴眨巴眼,不知為何,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人就是‘盛棲野’。

她沒有把握‘盛棲野’得知真相會一點都沒有芥蒂,但那束花給了她一點微弱的希望,現下又出現了想要出來幫她的‘年輕人’……

孟疏晚心裏那朵搖搖欲墜的火苗,好似又被添了一把幹燥的火柴。

以往支撐她被‘盛棲野’疏遠後,還舔著臉往上湊的是報覆孟家的欲望,現在她只想再為自己嘗試一次。這一次她不想像大學那樣,維持著自己的驕傲,不肯低頭,導致他們的關系就止步不前,她想努力嘗試一次。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接受。

那麽,到底要如何才能勾得‘盛棲野’現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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