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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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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慕

知道姜予梵來了,許知安一個激靈連忙坐了起來。

這位可是真菩薩,不能怠慢,放在縣衙的門口等著像什麽樣子。許知安很是體貼,但是這樣的體貼何嘗不是一種請君入甕呢。

姜予梵邁步入縣衙,站在了顧思渡的身邊。顧思渡很是緊張:“你怎麽來了,這裏水深火熱的,您不能被牽扯進去。”

“你放心,我們都會沒事的,”姜予梵對顧思渡露出安撫的笑來,“你不信我嗎?”

姜予梵不會做那個需要人保護的人,她有方法,她希望可以和顧思渡並肩,一起解決眼下的這個問題。而此刻他們的並肩而笑,在許知安的眼中,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你們在幹什麽?”許知安拍了拍桌子,“這裏還有人呢。”

姜予梵轉頭,看向許知安:“許大人,您扣下家夫是為了什麽?”

一句家夫,讓顧思渡立刻回頭看著姜予梵,許知安也是如此,只有姜予梵神情自若,但若是仔細看,也能看到她發紅的耳根。眼下重要的是幫顧思渡渡過難關,他們明面上是夫妻,那麽她這樣說也沒什麽問題的。

許知安驚訝的是姜予梵竟然還親自來,一介女子能有什麽用,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裏,他對姜予梵說:“就算你是人人口中稱道的菩薩,但是顧思渡他自己受賄,你也是得益者,你還有什麽話說?”

“你能證明顧思渡沒有受賄嗎?”

“難道許大人能證明,他受賄了嗎?”姜予梵絲毫不慌張,揚起頭看著許知安,冷厲的眼睛射出光芒來,震懾住了許知安。

“顧夫人,能不能受賄我們都看在眼裏,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證據,就將你們家的賬本子拿出來,讓我看看你家所有的明細出入,我們也能辨別分明。”師爺在一旁出謀劃策,避免了姜予梵和許知安的沖突。

“若是真的將我家的賬本子交出來,那麽你們都算是我家中的人,要入我府邸嗎?”顧思渡就是不願意如此,這才一直被扣在縣衙之中。他本來還難過自己今晚或許見不到菩薩了,但是他沒想到菩薩會來找他。

菩薩,他的菩薩,方才他的菩薩還喚了他夫君。

他有名分了。

顧思渡心中都是溫暖,但是情狀如此僵持下去,還是不能解決。顧思渡很想結束,帶著菩薩回家,他就要開口說出來他家裏本來就有錢了,但是姜予梵沒讓他說話。

姜予梵站在他的面前,對著許知安道:“許大人只是要證明我們家為何如此有錢就可以是不是?”

“這是自然,只要能夠證明這些錢除卻俸祿,能有來源,我自然是會放了顧大人回家的。你們要知道,這不是我為難顧大人,而是顧大人得民心,更是要註重自身的品德才是。不然登高跌得更深,那時候顧大人自顧不暇,恐怕還會危及到夫人啊。”

句句都是苦口婆心,可是字字句句都是帶刺紮向了姜予梵和顧思渡。

顧思渡上來拉扯著姜予梵的衣角,想要讓姜予梵先冷靜一下,不能輕易中了這壞人的圈套。若是姜予梵上頭答應了,那麽做不到就危險了。

姜予梵說:“好!”

完蛋了,顧思渡的腦海中浮現出來,菩薩也是人,也有迷惑的時候。顧思渡自己都擔心,在縣衙裏磨蹭這麽久他就是不想要把姜予梵牽扯出來,他自己也不懂啊,他宅院中的錢從何而來。

沒有遇到姜予梵之前,顧思渡家中的錢財都是下人打理,他要錢的時候伸手就行。來了長樂城,家中就是姜予梵管錢,他一點都不過問。他相信菩薩,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此刻他也好奇了,菩薩說得如此斬釘截鐵,那麽那些錢難道真是菩薩從不能說的地方弄出來的嗎?

顧思渡也好奇,也等待著。

姜予梵成竹在胸,她拍了拍手,讓人把箱子擡進來。箱子應該很沈,可是擡進來的箱子搖搖晃晃,裏頭的東西像是被運走搬空了。

顧思渡認得那箱子,那一箱子是他從各處搜羅來的經書,是送給姜予梵的禮物。那時候他對姜予梵並未知曉許多,他只是一股腦的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往姜予梵的手上送。

說起來這些經書,有些難得,他花了好多錢才裝滿了一箱子的。如果菩薩愛看經文,一定愛不釋手,當做壓箱底的寶貝。

但是姜予梵不愛看經書,這些就只是占地方的貨物。

顧思渡沒想到,姜予梵還把這個也都帶來了長樂城。

“這些是什麽,”許知安皺眉,“一個箱子就能為你帶來許多的錢財了?”

“許大人怕是瘋了,箱子怎麽能生錢呢?”姜予梵低聲笑著許知安此話的荒唐,她讓人將箱子打開,那裏頭裝著的經書剩下了一半。

許知安被譏諷了幾句,碰了一鼻子的灰,他不再多言,抿了抿唇。

“這件事情說起來,還有些不太好意思,讓許大人看笑話了。這是家夫當時為了討我歡心,從各處為我尋來的經書,裏頭還有許多是不流傳於世,僅此一本的。只是他不懂我並不喜歡看經書,所以這些經書也就擱置了下去。”

“來到長樂城,我們也要過不下去了,若不是有許大人心地善良,終於想起來還有一座落灰了的官邸給我們住,我也都要忘了這一箱子好東西了。這不,我將這經書拿出來去典當了,自然也就有了錢財管家。”

“許大人,這經書懂得人將他奉為至寶,您見多識廣,六藝精通,也應該知道這其中的價值,就不用我贅述了吧。”

才賣了一半的經書,就已經過上了這樣的好日子,那麽這一箱子裏的東西可就不是經書,而是明晃晃的錢財。許知安看著那裏頭的經書,果真,他看到了一部自己都沒有找到的經書,他不自主地上前,才走一步,就被道雲隔開。

“道雲,你做什麽!”師爺嚇死了,捂住自己的心口,“你可是縣衙中的人。”

“我先是佛女的人,而後才是縣衙的人,”道雲明白事理,“我和佛女從小一起長大,不會讓人傷害分毫。”

“沒事的道雲,”姜予梵剛開口,道雲就退了回去,姜予梵順著許知安的目光,將那經書拿出來,走到許知安的面前,她說,“許大人喜歡,這本經書就送給許大人了,這些在我眼裏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但是許大人,家夫是否真的受賄,您可真的有證據,真的查清楚了嗎,他有此等罪責嗎?”姜予梵問。

許知安知曉了姜予梵的意思,經書已經在他的手中了,這麻煩也是找都找不到的了。這些就足夠讓許知安放手了,但是姜予梵卻還要添一把火。

“我來的時候,門口可都是有百姓看到的,若我不帶顧思渡走出去,那麽明日百姓中可就不知道能說出什麽話來了。”

威脅,這就是威脅,一介女子,竟然也能威脅到他。

罷了,許知安擺了擺手,讓人放行。

姜予梵讓人將箱子擡回去,轉過頭對顧思渡說:“跟我走。”

這簡直是太厲害了,顧思渡連忙跟上,等出了縣衙,顧思渡才敢開口,扶住姜予梵的肩膀。

“夫人,你剛才好厲害!”

“你叫我什麽?”姜予梵皺眉。

“不是菩薩您說我是您的家夫,那您就是我的夫人,這還是在外面,不得周全演戲演下去嗎?”顧思渡笑嘻嘻地為自己謀取一些好處,也將話口轉移。

“這樣好的法子,夫人是怎麽想到的,只是可惜了那些經書,終究是沒有能夠保住。”

姜予梵淺笑:“那些書放在家中不過也是放著,我本來也沒想過要動這些。但是你說過一句話,錢越花越有,那麽若是要有錢,那麽就要先把錢把自己的東西花出去才能得到回報。”

塞翁失馬,有舍有得。

“這些經書給了愛看的人看,學習義理也能助人,也就是這些經書用得其所了。於我而言,有了這些錢,能替你維持顧家,也能讓百姓安寧,這功德已經很大了。”

姜予梵聰慧,顧思渡自嘆不如。如今姜予梵是顧思渡的救命恩人,顧思渡的眼中,只有姜予梵一人。他緩緩靠近,凝視著姜予梵,他已經聞到了姜予梵身上,他送的沈香的味道。

他送的,他給姜予梵的。

他想要姜予梵也是他的。

顧思渡和姜予梵的距離越來越近,他只要擡起手,就能夠撫摸到姜予梵的臉頰。只要如此,他一低頭,就能對上姜予梵的唇,滿足他所有的遐想。

也正在此時,姜予梵身後傳來了一聲清亮的咳嗽聲。

顧思渡低著頭的軌跡偏離,擦著姜予梵的臉頰而去,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

顧思渡擡起頭,看著姜予梵身後的道雲,咳嗽的人正是道雲。顧思渡臉上雖然有著赧然的笑,但是他心裏頭知道,他情不自禁,當眾冒犯姜予梵,他回家,可就要倒黴了。

“菩薩。”顧思渡還有一絲理智。

“嗯?”

“道雲姑娘在你身後,你說我今晚能活下去嗎?”

姜予梵笑著說:“我覺得你要不要先跑?”

有道理,顧思渡看著時機,轉過身立刻往家中逃去。

跟在他身後拿著劍從姜予梵身邊,追著砍過去的,正是道雲。

阿彌陀佛,姜予梵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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