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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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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

到了新的官邸,有著月俸銀子,這日子就變得好過起來了,從前姜予梵攢下來的一些積蓄,也夠著家用,道雲每日勤去練兵,整個家中就只剩下來姜予梵一個人,做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偶爾幫忙管家應付一些,做不來的事情。

姜予梵很喜歡這樣的日子。

但是在這樣的日子裏,也有著一些些小煩惱。

那些要感謝顧思渡的人,或者仰慕顧思渡的人就在門口,怎麽都不肯散去,不管是小廝說了多少次,都不能夠說動他們。這些管家來報的時候,姜予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這顧思渡怎麽這樣能招人。

姜予梵問管家:“顧思渡人呢?”

“家主本來要自己去勸的,早晨出了門但是只勸走了那些要與他下棋的人,現在還沒回來呢。”

也行,少一些人也可以,那麽門口就是只剩下了一些仰慕顧思渡的了?姜予梵喝下了茶,她這樣問出去,管家可是不敢回答的,若是回答了,姜予梵總是要生氣的。

家主雖然模樣好看,但是心裏只有這位菩薩的,家中的下人們也認定了姜予梵,自然也不會想要換成別人來主持家事。管家不語,只是低頭,而姜予梵也明白,她抿唇一笑,對著管家道:“我出去看看吧。”

“那真是麻煩夫人了。”

姜予梵起身,她本來想要把手中的念珠放下,但是她才將那念珠盤暖了些,若是放下了,等下回來還要重新用自己的溫熱暖住,不如帶上。姜予梵伸手一撐,將念珠纏上手腕,跟著管家走到了門口。

不來到門口不知道,一來到門口,姜予梵就楞住了。地上都是一些被丟壞了的瓜果,還有小廝在打掃。真是浪費了這些好東西,往家中廚房丟多好啊。

姜予梵來不及感慨,就被人圍住了,姜予梵擡眼一看,都是這長樂城中有些家世的女子,她們本不該親自前來,可是為了見顧思渡一眼,她們可以逾越這些規矩,就更別說了那些家境尋常不顧及這些,可以自由出入的女子了。

真是頭痛啊,撲面而來各種脂粉的香味,熏得姜予梵頭疼。她皺了皺眉頭,才要開口,就有人搶先說話。

“你想必就是顧夫人吧,敢問夫人尊姓大名?”

姜予梵不報家門,只是對著這些女子道:“顧大人不在府上,你們在這裏等也等不到,就連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你們也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你真的是他的夫人嗎,若是你怎麽不盤發啊,菩薩真的可以嫁人嗎?”

“是啊,你別只是顧府上的貴客,只是顧大人請來的菩薩吧。”

姜予梵微笑,這些女子還有聰慧的,也能猜出一二來,她未將頭發盤起來,也沒以為自己是要出門見人的,既然話說到了這裏,她便說:“我不是菩薩,那些流言是假的,你們請回吧。”

“可是我聽人說,是你自己測算出來的方位,救了那秦家的小兒郎,你若不是菩薩,怎麽知道他在何處的?”

“你們聽誰說的?”姜予梵好奇這種事情是怎麽傳出去的。

“自然是顧大人說的。”那些女子驕傲地說道。

姜予梵竟然不知道這長樂城中,仰慕顧思渡的人竟然到了顧思渡說任何一句話都能被奉為圭臬的程度了。

這顧思渡也真是的,估計說起來還要添油加醋的,到頭來這些苦還是要姜予梵自己受著,自己解決。但這些也不是什麽難事,姜予梵說:“只要有些經驗的,不用靠著那些神佛力量,也都可以實現的。”

不過是見多識廣而已。

這話一出,那些女子也都沈默著,不想要離去但是也不想要就此放棄。

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她們不離去,姜予梵也不動,雙方僵持了許久,還是那些女子沈不住氣,問了姜予梵到底是不是顧大人的夫人。

如此造次的話,那些女子剛問出口,顧府的下人就上前為姜予梵說話:“這位小姐,您註意一下您的言辭,若不是夫人,為何在我們府上呢,顧大人剛為了夫人辦了生辰宴,這些你們都忘記了嗎?”

“可是就算如此,也可不妨礙我們仰慕顧大人啊,如果不是說清楚了,我們也好找機會找媒婆與我們說親啊。”

長樂城中難得見到京城來的人,難得見到清貴的公子模樣還心地善良的人,女子的終身大事本來就是慎重的事情,看到了一位好的,總是忍不住要抓住的。姜予梵知道她們的心思如此,但是顧思渡也很無辜,姜予梵決定出手。

“諸位,你們信我是菩薩嗎?”姜予梵問。

“信啊,你難道能幫我們找到合適的夫君嗎?”

本來是不能的,但是此刻姜予梵卻說:“能。”

一個字,就讓眾人安靜下來,唯獨看向了姜予梵,唯姜予梵是能。姜予梵對著她們道:“進屋有熱茶,我給你們算算。”

從來未曾見過這樣的盛況,所有的女子都圍繞著姜予梵而坐,為了顧思渡來但是也不是為了顧思渡,家中的下人都看呆了,其中還有眼色的,立刻去棋攤之中找顧思渡,讓顧思渡抓緊回家。

再這樣下去,菩薩受不住了可就不好了。

正在棋攤廝殺的顧思渡正感受著歡愉呢,看到自己的小廝來了,立刻擡頭,聽了那些小廝說了家中情況,他立刻擺手對著他人告別,來日再戰。

下棋和菩薩,顧思渡肯定還會選擇菩薩的。他還要回去和菩薩坦白一件事情,那顧府門口的那些瓜果,可是因為他才有的。

他早晨出門,那些女子就在門口等著,看到了他就向他投擲著瓜果,她們口中說這是效仿前朝,不算是逾矩的。顧思渡左右躲閃,藏進了那些來約著下棋的人的背後,這才勉強地躲避了過去。

他錯了,他要告訴菩薩那些人向他投擲瓜果的時候,他應該說清楚他對那些人沒意思的,他錯了,他不應該出門招惹那些人。菩薩我來了,菩薩你放心,我一定拯救你於危難之中。

顧思渡懷著這樣的心情急匆匆趕到顧府,那些他想象中的血腥場景並沒有發生,提著衣擺的顧思渡站在姜予梵的面前,他看到的卻是和諧的坐在一起相處著,正算著自己未來夫君是什麽模樣的一群女眷。

顧思渡傻眼,顧思渡楞在原地。

啊,不是沖著他來的嗎,現在這樣的歲月靜好,是什麽緣由。

他來了,怎麽這些人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顧思渡嘗試打著招呼,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幾聲,果然有些女子回頭,看到了他有的赧然,有的甚至坦蕩和他回應,和早晨看他的神情完全不同了,怎麽會這樣呢?

顧思渡正百思不得其解,這時候姜予梵擡起頭對著顧思渡道:“你回來啦,你先坐一坐,自己倒一杯茶喝,我這裏還有幾個沒有看完呢。”

“看什麽?”顧思渡自己走到姜予梵的面前去,此時他才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東西,姜予梵將自己所有可以算命占蔔,各種門道的東西都拿出來,正在為他們算著姻緣呢。

顧思渡一下子明白了過來,他無奈地嘆氣,老老實實坐在姜予梵的手邊,還要拿起一片龜甲來,他才動了一下,姜予梵就打掉了他的手。

“別亂動,會影響結果的。”

會嗎?

顧思渡撇著嘴,就為了這個都不理睬他,這算什麽呢?

那些女子看著顧思渡吃癟,有的捂著嘴笑,顧思渡看過去,抿了抿唇:“你們笑什麽,看我被夫人打了一下手背,就這樣高興?”

“顧大人,被菩薩打了一下也不疼的,不算什麽。倒是菩薩,若是真的能說準我的心上人,我一定會回來感謝菩薩的。”女子誠心雙手合十,對著姜予梵拜了拜。

姜予梵手中的念珠一轉,也學著她的模樣,回禮過去。

那些算過命的女子都心滿意足地離去,等姜予梵看完最後幾個,屋中空空蕩蕩,顧思渡才有機會說話。他替姜予梵收拾了那些用具:“菩薩怎麽還給他們看這些,我以為菩薩需要我才回來,誰知道沒有英雄救美成功,反倒是在菩薩的身邊當了個擺件。”

“菩薩方才有模有樣的,是真的學會了嗎,若是不準,那些人還會再次找上門來的,菩薩為什麽選擇了這種法子呢?”

“還不是為你,不然那些人都要心甘情願做你的妾室,還說要給你當正妻呢,”姜予梵抿著唇,看向顧思渡,“還是你本來也有這些心思,所以享受這些仰慕?”

“菩薩,這些話可不能亂說啊。”顧思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制止住了姜予梵。

“我說真的,菩薩,你方才怎麽有膽氣說那些話的?”

“因為,”姜予梵頓了頓,笑著說,“那些女子的一些消息,我早就讓管家整理了一份出來,我知道他們的喜好,也知道了有些人是有心上人的,所以我敢這樣說,只是將她們心中不敢表露的喜歡,替他們點明出來罷了。”

有些人沒有心上人,不好比對,自然也無從考證,算一算這些也沒什麽,反正姜予梵也說過了,自己是個假菩薩。這裏頭的占蔔,除卻佛法,還有道教的法子呢,這些鮮明的破綻就在眼前,她們都未能識別,或者是知曉了這些破綻,願意相信自己來日的光明,那麽這不也是很好的事情嗎?

裝得像不像,都在於內心是不是真的相信,不用在意裝得如何。

姜予梵全然明白了,有了此等相信,有了相信自己的那些堅定,那些敢夢敢想的事情才會成真,才算是應驗。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本事,自己的不放棄。

姜予梵為顧思渡做這些,也是想要那些女子明白,天下的男子厲害的有許多,可以放眼長久,才能看盡大好春色。

她再看向顧思渡,她從顧思渡的眼中看出了一些欣賞的沈迷。

她立刻低下了頭,這是她自己的主張,她想顧思渡是不是會介意。於是她學著那些女子的口味,對顧思渡道:“我替你擋掉那些桃花,你不會生氣吧?”

顧思渡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菩薩,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疑惑地歪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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