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怕

關燈
後怕

顯然,顧思渡想歪了,姜予梵看著顧思渡臉色潮紅,有些異樣的羞赧,便無奈地呼出一口氣,她說:“你不是受傷了嗎,不上藥嗎?”

顧思渡面容凝固,等他回量過來,已經有了尷尬的羞愧了:“所以菩薩留我是這個意思啊,我並未對菩薩說過我受了傷,菩薩是如何知道的呢?”

顧思渡有失望,有很大的失望,他以為是菩薩開竅了,可是這哪裏是菩薩開竅了,而是菩薩太細心了,而他又太多心了。

姜予梵說:“你在去救人的時候說你的腳疼,我就猜測出來你大概是受傷了,快些除去鞋襪和褲子,讓我看看。”

顧思渡的確受了一些傷,為了活命爬樹的時候,躲避猛獸攻擊也受了一些傷,他坐在小榻上,聽話地將鞋襪脫下,挽著褲腳往上露出自己的那些皮外傷痕。

姜予梵看著那些血縷和幹在傷口的血塊,蹙著眉為顧思渡上藥。她的動作輕柔,生怕自己弄疼了顧思渡,她凝神認真,一點都沒有註意到顧思渡抱著自己的雙腿,頭壓在膝蓋上盯著自己看。

她上藥了多久,顧思渡就如此持續了多久。

姜予梵撫摸著傷口的周圍,輕輕吹了吹,這時候顧思渡有反應了,顧思渡輕輕喘息了幾聲,終於引起了姜予梵的註意,讓姜予梵擡起頭來,看向顧思渡。

這時候姜予梵才看到了顧思渡的羞澀,耳根的緋紅,她回味過來了自己撫摸了顧思渡的肌膚,她將藥膏重新放回了藥箱中去:“你別多想,我只是想要讓你的傷好得快些。”

“我沒多想,”顧思渡說,“只是民間男女若是彼此看到了對方的身子,都是要以身相許的。菩薩如今看了我的腿我的腳,那麽我自然也要對菩薩以身相許的。”

“可是我怎麽記得,都是看了摸了女子的腳,這些以身相許的話都是女子要說的呢?我若是就不要你,你也不能奈我何吧。”顧思渡怎麽反過來了,他一個男子,看了就看了。

也不好看,也就那樣的。

姜予梵又看了一眼,顧思渡見狀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雙腳,不再讓姜予梵看了。此刻姜予梵倒像是那些登徒子 ,姜予梵忍住笑,又生出了逗弄顧思渡的心思,她偏要再多看顧思渡一眼。

顧思渡也不躲了,在姜予梵俯身上前來之時,他上前擁住了姜予梵,將姜予梵抱在懷中。他閉上了雙眼,掩去了那些玩笑的心思,抱得很緊。

姜予梵感覺到了顧思渡的異樣,她擡起手,撫摸著顧思渡的背脊:“怎麽了?”

“其實我有些害怕的,我單槍匹馬進入山林的時候,也很害怕我回不來讓你擔心。”顧思渡此時此刻想來,還覺得恍惚。

他並沒什麽大的本事,除了那些勇氣之外,也有一些思慮。進山林之前,他帶好了幹糧和水,希望在救人的第一時間裏,能夠讓少年有得吃喝,能夠支撐著少年走出山林。

他沒想過自己的安危,自己是否受傷,可是現在想來,他的心裏還有後怕,若是他死在了山林中,若是他沒有救出少年,若是姜予梵只是在家中等著他,那麽沒能圓滿的心願,那些秦家人的失望破碎,旁人的口水談笑,這些都不是姜予梵能夠承受得住的。

可是他的菩薩總是能夠在危難之中,替他渡過難關,幫他走出困境。姜予梵雖然不是真的菩薩,但是姜予梵所做的一切,在這一刻姜予梵已經是真菩薩了。

“只是我還是希望,以後菩薩不要那樣涉險了,我會害怕。”

“不會的,”姜予梵說,“我相信我們都可以平安歸來,我算過的。”

帶著希望去,總不會跌落深淵,於是他們都平安地回到了家中,還能如此平靜地說話。顧思渡低頭,分開了姜予梵,凝視著姜予梵的面龐。如此容貌動人的姜予梵,還有聰慧的頭腦,實在是讓人挪不開眼睛。

顧思渡的聲音沈下去:“菩薩,我好喜歡菩薩。”

燭火相映,眼眸晃動,正是時候,顧思渡低垂雙眸,睫毛輕顫,鼻梁就要相貼,唇就要靠過來。

姜予梵緊張地看著越來越靠近的唇,她的心跳得很快,她不想要推開靠近的顧思渡,她又擔心顧思渡是不是會突然停下,放棄這個吻。

各懷心思的兩人都在擔心對方停下,而兩人都未曾有所動作,持續靠近,只差毫厘之間,燭花炸開發出的聲音讓情動的兩人分開距離,不敢直視彼此的眼睛。

“時辰不早了,那我就先去睡了。”顧思渡捂著唇咳嗽了幾聲,緩解這尷尬。

“哦,你去吧。”姜予梵抿了抿唇,很是慌亂的模樣。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尷尬的,姜予梵等顧思渡起身離去,這才轉過頭捂住了自己的臉。她的臉好燙,人都離去了,可是姜予梵躺在床上許久都未曾入眠睡去,她的腦海中總是有顧思渡靠近的那一張臉。

真是煩人,怎麽這人總是在自己的眼前晃。

翻來覆去睡不著的,不止姜予梵一人。

翌日姜予梵早早就起身,今日的院子裏頭熱鬧,姜予梵出了屋子看著,原來是道雲帶著秦知意兩人正在練功。道雲倒是每日都要起身練功,只是今日身邊多了個吵鬧的少年,嘰嘰喳喳的,總是能惹人註意的。

秦知意不會這些,但是他看著道雲行雲流水地走著這些招式,越看越激動,鼓起掌來:“姐姐好厲害,姐姐能不能教教我。”

“姐姐的劍也好漂亮,我若是學會了武功,我也要像姐姐那樣拿著劍去行俠仗義!”

道雲不理睬他,她不喜歡那些吵鬧聲,劍調轉了方向,直對著那少年而來。鋒利的劍在多嘴的少年面前停了下來,不偏不倚對準了秦知意的鼻梁。

像是算好了的樣子。

“姐姐,你嚇死我了!”秦知意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立刻後退了幾步,給自己找了個安全的位子。

好在經過這一樣的一嚇唬,秦知意已經閉上了嘴巴,不再多言了,道雲的目的達到了,她收了劍轉身,卻和姜予梵四目相對。

“佛女,您起來了。”

“哇菩薩姐姐!”秦知意看到姜予梵,眼中又有了光亮,他來到姜予梵的面前,“昨夜還未曾道謝,多謝姐姐的救命之恩。”

“你沒事就好,傷口可都換好藥了?”姜予梵摸了摸秦知意的頭。

“都好了,道雲姐姐說等你們都起來了,吃完飯再送我回家。”秦知意揚著頭,讓姜予梵可以少用些力氣。

“你和昨晚卻不一樣,”姜予梵笑著捏了捏秦知意的臉,“養回來了之後,話多了,也很招人喜歡。”

“佛女,你看他哪裏招人喜歡,嘰嘰喳喳的,吵鬧得很。”道雲撇了撇嘴,環胸抱著手臂冷冷道。

“喜歡習武?”姜予梵沒讓他們爭吵起來,“你若是喜歡的話,也可以等你長大些,自己學。”

“好,我學好了武功,就要保護好我的家人!”秦知意點點頭,可就在此時,秦知意也聽到了從屋裏頭傳來的急促的聲音。

急促的腳步聲,急促的呼喊聲,讓他們放手,別這樣拉拉扯扯的。

姜予梵和秦知意一回頭,就看到了匆忙趕來的顧思渡。

顧思渡的擔憂來源於姜予梵摸了秦知意的臉,姜予梵都沒有這樣撫摸過顧思渡的臉呢,顧思渡眼疾手快,直接來到了二人之間,拉開了姜予梵的手,對著秦知意挑眉:“這是我的菩薩,你不能靠近。”

道雲在後頭翻了個白眼,嘆了一口氣。

又來了,明明昨日道雲已經和顧思渡說過了,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少年,只是一個十三歲,哦不,十四歲的少年,根本構不成威脅,顧思渡不用這樣防備著他。

這話顧思渡聽不進去,也不願意相信這些,在他的目光所及之中,只要是男子都不行,只要是男子,都會愛上菩薩的,是他先來的。

姜予梵也覺得無奈,她擰了一把顧思渡的手臂,讓顧思渡別說這些話,這真的只是個少年。得了姜予梵的意思,顧思渡終於收斂了下來,老老實實地站在姜予梵的身邊。

正事要緊,吃了飯還要把人送回去,不能讓秦家人擔心。

許久不見家中人,秦知意回到家中看到了等在門口的家人,眼眶立刻蓄滿了淚水,下了馬秦知意奔去了家人的懷裏,一家人抱頭痛哭,怎麽都不肯放手。

姜予梵和顧思渡兩人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團聚,心中也跟著歡喜。

這大概就是他們去山林之中救人的意義吧。

姜予梵很是欣慰,她拉了拉顧思渡的衣袖,小聲道:“我們走吧,讓他們好好團聚。”

顧思渡點點頭,跟著姜予梵離去。

等抱頭痛哭的人擡起頭來,想要感謝恩人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了他們的身影。秦家人嘆息,這該怎麽去還恩情呢,真是菩薩顯靈啊,若是沒有他們,這一家該怎麽過下去呢?

秦知意沒有憂愁,他眼睛一亮,對自己的家人道:“我知道他們住在哪裏,這恩情,能還上!”

他知道顧府在哪裏,他記得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