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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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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

冬日的天黑得早,家家戶戶若是有晚歸的人,家中有人擔心,是要守在門口等候歸來的,一般都是感情好的家中主母,懷揣著焦慮和憂心,要看到人那才能展露笑顏。

顧思渡這些日子都晚歸,下人說有的時候家主要到三更天才被放回來,有時候也要到天明才歸家。

道雲還記得的,顧思渡之前晚回家一點,家中的人都要急死了,如今卻又不急了,這是為何?

家中的人說:“家主如今升官,自然是沒人能為難他,他沒有性命之憂的,這一回是被熱情絆住。”

“被熱情絆住?”姜予梵好奇問。

“是啊,我們也問過家主的,家主說等春日來就要會考了,家主依舊要負責這些事,便有許多家中有要科考的人想要與顧大人攀附,那麽以後便能有方便。”

那麽這些科考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下人對姜予梵說:“菩薩,最近他們也太猖狂了些,真當我們家中沒人了嗎,要我看啊,您就等在門口,讓人知道顧家是有女子的。”

姜予梵不是家中主母,她站在門口顧思渡會不會早歸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若是做了這個先驅,她就會被和顧思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那時候她有口都說不清楚,恐怕也會給顧思渡帶來困擾。但這也側面印證了顧思渡並未說謊,他的確經受著這些苦惱。

等人退下,姜予梵思索了幾分,對道雲說道:“上次顧大人來找我們,已經過去多久了?”

“有幾日了,這些時日我也留意著,顧大人每次回來都神情不悅,把自己關在屋中。”

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誰能開心呢,沒有人會開心的。

“可是佛女,我不懂,為什麽這些人要巴結顧大人,一定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顧大人呢?”

為什麽不能用別的法子,就要插手顧大人的私事呢?

“用金錢這條路子行不通,顧大人名聲在外,旁人當然不會選擇這法子,那麽能讓顧大人自己情願幫忙,就只能是結親。”

成為了親人就不能拒絕,成為了一家人榮辱便要與共。

“這樣啊,那顧大人好慘啊,我們要不要幫他?”

怎麽幫,如何幫,扮演顧大人的夫人,為他擋下這些應酬周旋嗎,那不就是顧思渡前幾日的請求嗎?

彼時的姜予梵並不覺得那是什麽大事兒,可是如今看來這些人不知收斂,可能會害了顧思渡。

已經是深夜了,但是姜予梵並未入睡,她重又鋪開了一張紙:“道雲,你若是困,就先去睡吧,我睡不著,想再練練字。”

想再等一等人。

道雲打了個呵欠,她知道佛女睡不著,會想著如何幫顧思渡,她還知道佛女是在等顧思渡。她說:“好哦,那佛女因為別等太晚了。”

姜予梵點點頭,抄寫經書的時候她在想要不要幫幫顧思渡,假扮夫人也不是不行,畢竟是假扮的,只要把名聲打出去,讓那些人死心,這樣一來還可以幫顧思渡解決被人巴結之事,也算是還了一點之前顧思渡對她做的那些幫助。

等經書抄寫完畢,姜予梵越來越堅定自己的心。

她得幫顧思渡。

今日顧思渡還不算太晚回來,家中的小廝坐在門口打著盹,打更的人走了一圈,剛好路過,顧思渡是在此時回來的。他輕輕拍了拍小廝的腦袋,讓小廝擡起頭來,小廝擡頭,看到顧思渡的剎那立刻睜大了眼睛。

“家主,家主回來了!”

“噓,小聲些。”顧思渡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讓小廝鎖好門,自己悄悄回了屋子。他害怕小廝的聲音起來,驚動了其他的人折騰起來,打擾菩薩不得好眠。

他自己準備躡手躡腳回屋睡一睡就好了,但是他才回到屋中,經過小院子門口,就看到了一處身影,就站在他的必經之地,像是專程等著他。

顧思渡看清楚了,那是菩薩。

姜予梵本來也就是出來透透氣,擡頭看看月亮,但是她很快就聽到了細微的動靜,果然她一探頭她就看到了顧思渡。

被撞個正著,顧思渡當場笑了笑,對著姜予梵道:“菩薩還未曾睡下啊,我就是出去散散步賞賞月的,我現在就回去睡了,菩薩您也早些睡下吧,天色不早了,外頭也冷。”

“顧大人這些日子裏,可是真的疲憊?”姜予梵問。

“還好,我還能忍受的。”顧思渡搖搖頭。

“能忍受啊?”姜予梵故意頓了頓,“我還想著說有法子能解決顧大人眼前的憂愁,想著為顧大人分憂呢。”

什麽,顧思渡睜大了眼睛,那一雙桃花眼有著飛揚的神采,他對姜予梵道:“菩薩,我需要,我根本就不能忍受,我需要菩薩。”

“菩薩救救我!”

果然,這顧思渡實在是禁不起試探,三下兩下就轉變了心性,就連姜予梵都忍不住低著頭笑出了聲。

趁著月色,姜予梵看到了顧思渡上前來,站在自己的身邊。她對顧思渡說:“顧大人,從前多謝你能幫我,這幾日我看著顧大人如此辛苦,也想著能不能幫顧大人解決一些憂愁。”

“所以菩薩您答應了嗎,要假扮我的夫人嗎?”顧思渡雙手握緊,交疊在一起,無比希望地看著姜予梵。

姜予梵點了點頭,她的耳尖發紅,在顧思渡還要歡喜得意的時候,她說:“對了,有些事情需要先說好了。”

“我都答應!”菩薩能答應下來,這實在是難得了,顧思渡還能提什麽要求呢,他大手一揮無比慷慨。

“什麽都答應?”姜予梵還沒說自己的要求是什麽呢,顧思渡想都不想,不會後悔嗎?

“嗯,什麽都答應。”顧思渡還沒有明白過來自己會遇到什麽樣子的問題。

那這就有意思了,姜予梵勾唇,她揚起了頭說:“不能碰我,離我一寸遠,我只會出現在你的身邊,其他的話都要你來圓,晚上我還住在我的小院中。”

姜予梵親眼看見了顧思渡的臉慢慢難看起來,這些對顧思渡來說都很難做到,也很容易穿幫,顧思渡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可是方才,顧思渡說什麽都會答應。

這張嘴啊,顧思渡有些後悔自己的快言快語。

“菩薩啊,剛才啊我什麽都沒有說,菩薩您什麽都沒有聽到的。”顧思渡眨了眨眼睛。

“是嗎,我怎麽好像聽到了什麽?”

“哎呀菩薩你聽錯了,”顧思渡很鄭重地點了點頭,根本就不承認自己方才說了什麽,他只說,“菩薩您放心,該有的尊重我一定會有的,您就答應我吧。”

顧思渡還會撒嬌呢。

姜予梵看著此時的顧思渡,逗弄得差不多了,她收了網,對顧思渡道:“我能為顧大人做什麽呢?”

顧思渡還真的需要姜予梵呢,顧思渡先來到了姜予梵的屋中,他有許多的話要和菩薩說,但是若菩薩一直站在風口,那麽就一定會受風寒,顧思渡不想要讓菩薩受涼。

近日,兵部侍郎邀請他去家中做客,要他結識自己的女兒,這兵部侍郎並不會偽裝,這位兵部侍郎家中的長子,剛考完科考,就等著來年春日的會試,若是這親事成了,那麽顧思渡不得不為這兵部侍郎的長子努力徇私。

顧思渡就是為此找了許多的借口拖延,所以才有的時候直至天明才回家。

“你不能趁機跑嗎?”姜予梵問。

“我打不過他,”顧思渡自己也很委屈地開口,“我要是打得過我也要跑的,可是我和他日日都要相見,我不好違背的。”

啊,這樣一聽還真是可憐。

“菩薩,我之前已經告訴她我有了夫人,他們都不信的,正好我想要約這位兵部侍郎的千金出來,以我夫人的名義,這樣就可以讓他們死心,也可以讓其他的人都卻步。”

“您要做的,就只是為了我去吃一頓飯,以我的夫人自居,陪我演一場戲好不好?”

看起來也不難的,姜予梵看著這些時日裏顧思渡的辛苦,顧思渡臉上的憔悴,她於心不忍,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她本來還想要將自己這些時日裏串好的紫檀香木念珠給顧思渡的,但是顧思渡卻覺得天色太晚,未等到姜予梵拿出來,他就已經告辭了。

走得還挺快的,姜予梵只能將那紫檀香木小心收好,等到以後找個合適的位子,開個光再給顧思渡。

今夜算是可以安眠的了,今夜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可是翌日道雲聽了姜予梵的吩咐,要讓人找些胭脂水粉來的時候,道雲都驚呆了。

“佛女,您要做什麽?”道雲從未見過姜予梵如此精心地打扮自己,甚至還要將自己的頭發都盤起來。

姜予梵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憑借著自己從前在家中的記憶,給自己盤起了頭,她神色如常地說:“我要扮演顧思渡的夫人。”

“什麽,”道雲差點就要握不住劍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又問了一遍:“您答應顧大人了?”

“顧大人昨晚是不是來過!”

道雲在姜予梵點頭之後,徹底崩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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