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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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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詢

姜予梵沒什麽意思,她也沒有什麽主意,顧思渡那邊傳來了消息,他給姜耀光寫了一封信,信裏頭多用了悲切的言辭,說著自己的德行不配,自己不能夠得到姜耀光的重用。

他解釋清楚了自己的無能,但是這無能裏頭字字句句都是對自己太有才華的控訴,訴說著官場的人心,他心裏頭向著高高懸掛著的明月,奈何這明月觸手不可得,也無心看清這人間真正的清輝。

除卻這些,顧思渡還要姜耀光還回那一塊玉佩。

這就是挑明了自己的清白,暗中指出了有人使壞,顧思渡對自己送出玉佩的彌補就是要回,也將自己本該可以晉升的名額,也一並交還回去。

城中有名的才子,寫了這樣的一封信,坦坦蕩蕩願意承認自己的癡心妄想,真是讓人可敬可嘆,但是這其中也有人想要攛掇著顧思渡說出那其中有誰行不軌之事。

顧思渡沒有說,自始至終,顧思渡還是保留了最後的一點體面。

此事本該就此了結,不過是一場流言紛紛,可是皇上竟然下令要徹查,決不能對這些事情姑息,朝中的需要的是為天下的人,而不是趁機斂財的人。

姜耀光沒有將玉佩還回去,他早就忘記了這塊玉佩在何處,他的身上也未曾懸掛著這樣的玉佩,更是有人說姜耀光從未戴著那塊玉佩,也許根本就未曾收下或者早就還回去。

顧思渡沒有得到玉佩,心中難安;姜耀光等人不懂得皇上為何忽然較真徹查,心中也是難安。

只有姜予梵,安然地喝著茶,仿佛這些事情和她無關。

道雲將外頭的紛紛擾擾都告訴姜予梵,她有好奇,也不懂得此事要如何收場,她說:“佛女,您說您此事未曾扳倒姜耀光,那麽姜耀光會不會也因為顧思渡的這封信,牽扯涉及到呢?”

“若是能涉及到就好了,這樣的話也是能夠懲戒姜耀光了。”

“說起來,皇上為什麽要開始追究呢,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捕風捉影的,不好定論的。”

“眼下才剛考過秋試,來年春闈是要選拔出來人才的,是有新的人選要流入朝堂的,這其中也許會有更多好扶持的力量,這些在朝中奸猾的人不好控制,但可以因此打壓。”

姜予梵看了一眼道雲,她為道雲布上一盞茶。

“嗷,”道雲恍然大悟,“所以皇上這次下定了決心要查出受賄之人,小懲大誡,是為了要讓他們不敢如此放肆。”

顧思渡只是恰好戳中了皇上的心事,被皇上拿捏住了這樣的一個好借口展開。顧思渡無心為皇上送去了一把刀,正中了皇上的下懷,又或者皇上光顧翰林院遇到顧思渡,也是皇上的一處算計。

所有的事情經過這些小小的勾連,才走到了如今的這個局面。

“那該怎麽辦,我猜著姜耀光做事一定會保有餘地,不一定會被推到前頭,或者他再拉著別人替他擋槍,當這個替罪羊。”

“虛無縹緲的事情,那就要讓它腳踏實地。”姜予梵只說了這些話,她揚唇微笑地看著道雲,她已經有了計劃,她說過的,她放不下,這些年來她好不容易等到了這個機會,她要讓姜耀光付出代價。

“道雲,有些事情,我想讓你親自去辦,別人我不放心。”

“佛女,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

秋風轉涼,涼的還有人心,皇上要查這朝堂中的不正之風,要查出誰有受賄之風,人心惶惶,誰都不知道是那個倒黴的人。

為官多少年,多少都會有些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事情,誰又真正是清白的呢,而在皇上的心中,衡量的標準又是什麽呢。

沒人知道,而這些擔憂也只需要一個人勇當先鋒,此事就能夠很快停歇,很是簡單,但是誰來當這個人呢?

肯定不是姜耀光,從來倒黴的人都只是那些下頭的芝麻小官。

人人惶恐,尤其是翰林院的主事。他覺得顧思渡真的是瘋了,自己想要清白為什麽還要拉別人下水,自己要當潔白的蓮花,倒是無憂無慮了,可是旁人呢。

這樣的抱怨只是抱怨,誰也不能在此刻抽開身去計較這些,此刻重要的是保全自身。

這樣的人心惶惶很快落下了帷幕,帶刀侍衛浩浩蕩蕩直接沖去了姜家,將姜耀光拉扯出來,下了牢獄。

沒人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沒人以為姜耀光會落馬,眾人都以為是自己錯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到底是誰這樣的大膽,這樣的放肆,還如何在朝堂中混下去了呢?

他們更在意的是姜耀光是不是會就此倒臺,他們也在等中書令的位子是不是可以空出來了。

這一切紛擾之中,顧思渡是那個最清醒的人,他來到了姜予梵的院門,希望自己能得見一次姜予梵。

見不是好見的,道雲攔在門外,對著顧思渡道:“顧大人回去吧,我們佛女不見人的。”

“菩薩為何不見我?”顧思渡看向道雲,“可是菩薩生了我的氣,對我這些時日未登門而有怨恨?”

“顧大人多慮了,我們佛女不是那樣的人,凡塵俗事佛女都不會記掛在心上的,我們佛女說了那是自尋煩惱。”

“那菩薩為何不見我?”顧思渡皺眉。

“顧大人,您和佛女志不同道不合,您的心中所求和我們佛女不一樣,既然如此見面也是話不投機。您還要見佛女做什麽呢,難道想要進去和佛女吵架?”

顧思渡沒說話,他只是看著屋中的動靜。

屋中安安靜靜的,像是沒有人在此居住,若是沒有那禮佛的香味,就真的瞞過了眾人。顧思渡聞出來了,姜予梵點的香並不是顧思渡送的。

說著沒有生氣,但是到底還是在意的。

顧思渡軟下了氣勢,對道雲道:“我並非有這樣的意思,我不會和菩薩吵架的,我只是心中有疑惑,想要問問菩薩,讓菩薩為我指點迷津。”

雙手合十的顧思渡,那樣子讓道雲也心軟了下來,道雲靠在門邊,低著頭想了想,而後對顧思渡說:“那你等等。”

“多謝。”

不多時,道雲走出了門來,她丟給了顧思渡一副龜甲。

......

“我不會這些。”顧思渡賠著笑臉。

“這好辦啊,顧大人去街上尋個講這些的書,自己學一學就好了。若是還不行的話,您可以自己去沈香寺,自己去找別人問詢。”

“您知道的,我們佛女本來也是假菩薩,您找她不管用的。”

“所以,菩薩執意不見我是嗎?”顧思渡對著道雲微笑,“這是她的意思嗎?”

“自然,我不會背叛佛女,做出讓佛女不高興的事情。”道雲歪了歪頭,對著顧思渡微微挑眉。

但是她根本沒有防備住顧思渡的一個閃身,顧思渡趁著道雲不註意,直接邁步進了屋中去。

他要親自去找菩薩,既然是菩薩的意思,是菩薩的心意,那麽他還是要問問菩薩的意思,他要親眼見到菩薩,親口說出這些話,他才相信。

防天防地都沒有防備到這一點的道雲看到顧思渡進了屋後,她的天塌了,她緊趕著跟上去,想要制止顧思渡,但是她到了屋中去,顧思渡已經來到了姜予梵的面前,雙手合十,跪在了姜予梵的面前。

已經晚了,還是讓顧思渡守在了佛女的面前。

姜予梵低垂著眉眼,她的面前是顧思渡,她擡起頭看到的是道雲無奈地攤手。道雲手語道:我沒有攔住,對不起佛女。

終於還是來到了這一天。

姜予梵低頭看著顧思渡:“顧大人,你來這裏做什麽,你想要官運亨通,可是我不能幫你,這些我已經同你說過了。”

“我今日來不是為了求官,我只是想要來看看菩薩您,”顧思渡仰著頭,看著姜予梵,“菩薩,這些天我做了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是我有一些疑惑,想要問問您。”

“你說。”

“你想要的是什麽?”

顧思渡唯一不懂姜予梵幫他是為了什麽,姜予梵不會在意顧思渡的官途,那麽是什麽事情讓姜予梵如此上心在意。他想要明白,自己為什麽一封信就能讓姜耀光被皇上拿來開刀。

他自己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姜耀光被下了獄,那就一定是有真切的證據,可是誰能如此明白姜耀光,誰能這樣了解姜耀光呢?

顧思渡還想要問:“菩薩,前些日子您出門了一趟,您到底是去了哪裏,可是做了什麽事情嗎?”

姜予梵聽到這,她撚著佛珠的手一頓。

她擡起頭,她的雙眸之中慢慢盛滿了顧思渡的樣子。顧思渡能來到她的面前,她就知道了顧思渡一定會覺得這些和她有關,顧思渡有了這樣的疑心,所以才一定要見到她。

她沒有任何被懷疑該有的擔憂,她反而揚了揚唇,對著顧思渡淡淡一笑。

姜予梵將念珠放在桌子上,她對顧思渡說:“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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