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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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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顧思渡在心中暗叫不好,他與菩薩的同游賞楓葉,他勾著手的願望就要泡湯了,這主事怎麽早一天晚一天不來,偏偏今日就要來,這姜家是什麽人人都要來的府邸嗎,為了前程至於嗎?

今日的主事仍舊是捂著自己的心口,和昨日一樣在保護著什麽,但是這一回顧思渡看清楚了,這主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從懷中掏出了藏匿的東西的一角,顧思渡看明白了,那是銀票。

他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陷入了深思,菩薩說得都對,若非他今日親眼得見,都不能驗證菩薩的通靈。

顧思渡失落地回到了家,徑直來到了姜予梵的小院之中。這一回他的神情嚴肅,也讓道雲收斂了要陰陽他的心思,道雲只是瞥了一眼顧思渡,便帶著顧思渡來到了茶室。

姜予梵正在其中喝茶,看到了顧思渡,她對著顧思渡微微一笑。

“這下你可信了?”姜予梵開門見山,直戳著顧思渡的心口。

“看到了,您說的都是對的,只是為什麽呢,事情是我做的,可是攀附的事情他們都爭先恐後,他們有什麽由頭去晉升呢。”

“既然是晉升送禮結交,那麽做過了什麽事情真的重要嗎?”姜予梵搖了搖頭,這顧思渡實在是不能在官場中有一番成就的,顧思渡太一板一眼了,太認真了。

“這也可以的話,”顧思渡又是一震撼,“那我做的那些事情算什麽?”

“算你有本事。”姜予梵淡淡開口。

顧思渡沈默不語。

這一回顧思渡聽懂了的,算他是個冤大頭。

“我猜,姜耀光此刻在等你去,若是你不去,這晉升的名額落到誰的頭上就不一定了,”姜予梵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又或者說他故意在等,等人去給他送禮,而後他仍然選擇你,這樣的話,他就有了錢,也有了想要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顧思渡低頭看了看自己,悄悄地擡起手護住了自己的胸口。

“也不是這個意思。”姜予梵無語地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

這是傻子,官場不適合他,姜予梵再次在心中做了決斷。

“那我此刻該做什麽?”顧思渡不願意多想,菩薩說了要幫助他,他就將所有的信任都放在菩薩的身上。

“靜觀其變,看看姜耀光是不是真的要選擇你。”

姜予梵想要和姜耀光博弈,這姜耀光到底是改了性情還是想要博得一個好的名聲,不管如何,顧思渡大多都會被選擇上。

而此刻,顧思渡的心思已經轉到了別處,不在官場了,顧思渡忽然湊近過來,對著姜予梵道:“菩薩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但是菩薩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

顧思渡一掃剛才的那些陰霾,眨著眼睛看著姜予梵。

哦,想起來了,姜予梵點點頭:“你輸了賭約,要完成一件我的心願。”

“菩薩您想不想去賞楓葉?”

看著眼前顧思渡的神情變化,姜予梵也知道顧思渡調理好了自己,但是她還是隱約有擔心,她得安慰一下顧思渡。

於是她說:“不想。”

看著顧思渡吃癟,姜予梵和道雲都忍不住,偷偷笑起來。

“那菩薩要我做什麽?”顧思渡沒有哄騙成,只好乖乖地看向姜予梵。

“這樣吧,你就在我這裏,替我抄錄經書吧。”

此話一出,顧思渡眼睛亮了起來,道雲按捺不住否決了一句。

“佛女,您換一個吧,您這是獎勵他,而不是懲罰他。”

顧思渡揚起手,制止了道雲:“誒,這怎麽能是獎勵呢,這就是責罰,我甘願領受的,你們都不知道,我寫的字也是一等一的好,我寫的文章可是張貼在了城門口好幾日展示的呢,我願意在菩薩這裏為菩薩抄寫經書。”

這就是獎勵。

顧思渡本來就願意待在姜予梵這裏,平日裏沒有了借口,顧思渡自己總要找好多的借口,今日不用找借口,今日菩薩親自為他找了一個借口。

菩薩要留下他!

他生怕菩薩會反悔,他連茶水都不喝了,就要去找紙和筆。

這才是姜予梵安撫顧思渡的法子,姜予梵篤信自己能贏,她心中又沒有什麽想達成的願望,自然也就便宜一下顧思渡吧。

她有什麽願望,她自己可以實現,而不需要將希望寄托於別人。

姜予梵喝完了茶才起身,此時的顧思渡已經在屋中找到了紙筆,就等著姜予梵給他指明要抄寫什麽了。顧思渡的身子坐得端正,眼中只有著對筆墨書寫的渴望。

道雲悄悄對姜予梵說道:“佛女,您瞧見了嗎?”

“瞧見了什麽?”姜予梵問。

“有小狗搖尾巴。”

姜予梵低頭淺笑,她沒理會道雲的譏諷,走到顧思渡的面前,將自己經常抄寫的經書翻開,尋了一頁讓顧思渡開始抄寫。

經書有人抄寫了,那麽香也就姜予梵來點,她將匣子中的沈香拿出來點上,這還是顧思渡送給她的,如此一來也不算是辜負了此香。

姜予梵今日,只用打坐靜心即可。

她安頓好了一切,看著顧思渡低頭認真抄寫的模樣,她帶著道雲,也安心地尋了一處打坐,屋中安寧,這日子也順心好過了起來。

顧思渡是認真抄寫經書的,只是他的手按上去經書的一頁,便是撫摸過菩薩撫摸過的每一處,仿佛還能感受到菩薩指尖的暖,顧思渡舍不得翻開一頁了,抄寫也就緩了下來。

經書是顧思渡的第一分神之物,而第二分神的,便是那點上的香了。姜予梵特意放置在了桌案邊上,每寫一個字,那香便掉落下去一點點香灰,顧思渡聞著那味道,也分辨出來了這是他送的香,如此一來,恰如他的痕跡,滲入了經書中,落在了字句上,最後要被菩薩捧在手心。

光是這樣想,顧思渡都要覺得是自己被捧在了菩薩的手心了。

誰能不興奮,反正顧思渡不能不興奮。

屋子裏頭靜悄悄的,顧思渡抄寫累了,揉著手腕擡頭之際,他看到了坐在他不遠處正凝神靜坐的姜予梵。

只這一眼,這瞬間的一切疲憊都可化解了,顧思渡手托著腮,靜靜欣賞著姜予梵。

他的菩薩可真是好看,若是她沒有經歷過那些痛苦,還是官家的小姐,顧思渡也可以與之相配。顧思渡已經開始暢想原本他們可能會有的日子了,但是想著想著,顧思渡就搖了搖頭。

不對,若是那樣的話,顧思渡人微言輕,也不能夠得見姜予梵的,說不定都沒有機會與姜予梵在此時靜坐了。

還是這樣吧,這就是宿命,這就是命中註定。

顧思渡是個很會滿足的人,他要這麽多就夠了。

經書先放在一邊,顧思渡悄悄起身,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姜予梵的面前去。道雲盤坐在一旁,靠在梁柱的邊上已經睡著了,顧思渡特意在道雲面前擺了擺手,確定她不會醒來了,這才放心地在姜予梵的身邊坐下來。

這可是個大好的機會,可以親近姜予梵。

顧思渡仔細瞧了姜予梵,面龐鎮靜,似乎已經達到了某種平和的境地。但是只有靠近了的顧思渡才知道,姜予梵睡著了,他聽到了姜予梵安穩的呼吸,也只有在姜予梵睡著的時候,才能這樣對他不設防備,才能允許他這樣的靠近。

時不我待,顧思渡屏息斂聲,慢慢地貼到了姜予梵的肩膀輕輕壓下。這些事情做起來是興奮的,是緊張的,顧思渡盯著姜予梵的唇,不斷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顧思渡此刻毫不收斂自己的心思,是菩薩自己說過的,自己是假菩薩,可以破戒,可以做任何事情的,顧思渡心中有愛慕,自然是忍不住有這些心思存在的。

只是以往他只敢偷偷地壓制住自己的心思。

可是眼下,道雲都打盹了。

毫厘之間,只要再往前一點點,顧思渡就可以得償所願了。

心跳不已,打著鼓一般的,還是吵到了沈睡著的人。顧思渡還未曾往前傾,他的耳朵就被一處力道狠狠攫住,往外拉扯。

“哎喲疼疼疼!”顧思渡雙手護住自己的耳朵,他坐起來身子,看到的是姜予梵的那一張怒目問詢的臉。

“你在做什麽?”姜予梵問。

“我想看看菩薩是不是睡著了。”顧思渡臉紅心跳地求饒,乞求菩薩原諒。

看看睡沒睡著需要靠得這樣近嗎?姜予梵不是傻子,她在顧思渡的求饒中松了手,顧思渡的身子也因此被帶了出去,顧思渡本想著抓住蒲團好讓自己定下心神來,只是可惜,他沒抓住。

他沒抓住!

姜予梵只覺得從前而降了一股力道,將她推翻,壓在了蒲團之上,腦袋撞到了腦袋,姜予梵才皺著眉頭要捂住自己的腦袋,但是她到底比不過顧思渡的迅疾。

顧思渡先她一步捂住了她的額頭,問她好不好。

此刻的顧思渡整個身子都緊緊貼著姜予梵,手還在姜予梵的額頭,真是占盡了便宜,還都不起身。

姜予梵真的要被氣死了。

被氣死的,還有被驚醒的道雲。看到這一幕的道雲也是睜大了眼睛,上前把人拉開。

劍又要出鞘了,道雲對著顧思渡:“你在做什麽!”

“放開佛女!”

她就知道顧思渡此人心懷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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