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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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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那可是菩薩的貼身玉佩,怎麽會有人不喜歡。

顧思渡壓住自己心中想要這塊玉佩的渴望,他想若是這姜大人不要,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存在自己的懷中了。可是他不曾想到姜耀光卻一反常態,收下了這塊玉佩。

啊,他的貼身玉佩,顧思渡在心中哀嚎著。雖然有著玉佩離去的痛,但是顧思渡結交的心思姜耀光收到了,也算是這塊玉佩有了自己的價值,菩薩說得真對,這姜大人果然留心了他,他的前途有望了,他只需要等待。

他相信姜大人可以來找他。

回家後,他將此事告訴菩薩,他做得圓滿,希望菩薩能夠誇獎他。

這一切就如姜予梵預料的那樣,她點了點頭對顧思渡說做得好。

這就結束了?顧思渡還想要再聽一聽誇獎的,但是他被請了出去,姜予梵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姜予梵還要確認一件事情。

她讓道雲去一趟沈香寺。

“何時去,為何去?”道雲皺眉,“佛女還要回到沈香寺裏去嗎,這有何難,直接和住持說一聲即可。”

道雲以為佛女終於受不了了顧思渡,要動身離開。

“姜耀光看到我的玉佩一定會認出來,他會去沈香寺確認,那玉佩是不是我的,我還在不在寺廟之中。我不懂住持會不會接待他,會如何對他說,你幫我去看一眼。”

是為了這個啊,道雲的情緒下了幾個坡,應了下來。佛女的事情要緊,這是不可耽誤的,姜予梵猜測姜耀光會在後日去沈香寺。

後日,是姜予梵的生辰。

姜予梵的生辰很好記,在中秋的前五日,過完生辰,便要步入中秋闔家團圓。姜予梵很喜歡自己的生辰時日,她喜歡家中有團圓的景象,可是八歲後,她就再沒有過生辰的習慣了。

姜耀光若是心存疑惑,若是還記得她這個女兒,一定會在那日找個理由專程去沈香寺,問問住持關於她的蹤跡。姜耀光是什麽樣子的心思,姜予梵最是知曉了,她冷笑道姜耀光不認得她這個女兒,倒是還記得這塊玉佩。

這些時日,顧思渡除去等待,也在自己忙碌著,他沒工夫理睬下人稟告的道雲去了沈香寺的行蹤,他的心中有著另外的一件大事。

他要為菩薩過生辰。

菩薩雖然未曾同他說過自己的生辰,但是顧思渡在沈香寺請了姜予梵回家的時候,多給了一百兩問了姜予梵的生辰八字。這個開銷顧思渡並未對姜予梵提起過,他想的是若是菩薩自身也難保,他就拿著菩薩的生辰八字再去請高人為他和菩薩化解。

這生辰八字一直都未曾用上,捏在顧思渡的手中也只是一張廢紙,而菩薩保佑他,帶給了他許多的錦繡前程,他自然要好好回報菩薩。

他要為菩薩操辦一場生辰宴。

這樣的事情瞞不過姜予梵,顧思渡也沒想過要瞞著,他也想好了若是姜予梵來到他的面前如何讓他停下手中的事情,他該如何撒潑耍賴讓菩薩心軟了。

可是這些都沒到來,顧思渡好好地將生辰宴的驚喜操辦了起來。

中秋將至,皇上放了所有官員的假,好讓家人團聚擡頭看看天上的那一輪圓月。那樣的圓月啊,見證了許多的生離死別,有過許多的陰晴圓缺,已經說不出口任何的心事,只是靜靜地披澤著人間了。

姜予梵都忘了自己的生辰,她只盼著道雲能從沈香寺回來,好在道雲從來都未曾讓她失望,果然從八月十日歸家,第一件事就來找了姜予梵。

“如何?”

“佛女你猜測得沒錯,姜耀光去了沈香寺,進香結束後直接去找了住持問了關於您的話。”

對於自己的仕途前程,姜耀光一向是很謹慎的,只是他去了沈香寺,便會知曉一切,會知道姜予梵和顧思渡的關系,這也是姜予梵擔心的,若是住持和盤托出,那麽她的計劃便會功虧一簣。

有道雲在,還能悄悄和住持打著掩護。

姜予梵不覺得住持會幫助自己,恐怕住持知道了,還會覺得她冥頑不靈,什麽樣子的仇怨八年了都不能夠釋懷。

可是道雲說:“佛女,住持這一回站在了您的身邊。”

“什麽?”

沈香寺中,有疑心的人上前,問詢著一位能夠與神佛對話的菩薩的去處,道雲站在身側,可是仍然消除不了那樣的疑慮,還是住持開口,解去那些的猜疑。

住持說這幾年有太多的人來求佛女的東西了,佛女心地善良,總是願意將自己身邊的東西交出去一二為保他們的平安,如今這東西到了施主的手中,也算是緣分。

住持還說:“施主若是不要,就將這東西還給給你的人,再讓此人再回一趟沈香寺,將東西交還給佛女即可。只是這樣有些麻煩,這玉佩經過許多人之手,早已經不是佛女的東西了,傷緣傷關系,施主可要這樣做?”

那姜耀光有遲疑,他是不想要將東西還給顧思渡,再讓顧思渡交還回來的。他知道顧思渡有心結交,他收下了這玉佩就表示自己也有此心,可是還回去可就是斷了這層關系了。

住持方才也說,傷緣傷關系。

可是,那姜耀光看向住持:“若是這東西本身存在著要克我的緣分,那這東西經了他人之手,還會有此相克嗎?”

住持搖了搖頭,易主的東西,便是有著新的機緣了。

姜予梵聽了道雲的這些話,楞住了。她沒想過住持會為她說這番話,會替她隱瞞,住持為何要這樣做呢,姜予梵心中有了些愧疚。

“佛女,住持讓我給您帶一句話,”道雲說,“凡塵夙願未了便說明有緣,就算一意孤行,結果還是一樣的。”

姜予梵聽懂了,住持明白她的想法,明白她的算計和報覆,這些事情是凡塵中的事情,與寺廟神佛無關。住持也不是在幫姜予梵,而是住持也知曉,姜耀光不會舍棄顧思渡的勢力,那玉佩姜耀光不會舍棄,既然不會舍棄,便順水推舟,將這些因果推向本該有的軌跡中去。

住持還是想要姜予梵放下,掙紮幾番得到的都只會是一個結果,都要放下。

姜予梵都懂,但是她就是放不下。

她收到了住持的話,她感激住持,但是她還是決定堅持己見,她還是相信自己。

事情已經開頭,她不會停下,她倒要看看姜耀光舍棄了自己,是否就真的能一路亨通而不摔倒,光耀門楣。

她不是姜家的人,自然也不會認這個父親,她自然也會更狠心,就如同姜家對她那樣。

可是她沒想到,姜家竟然也還有一些人,念著她。

姜耀光將這玉佩帶回了姜家,拿給了自己的夫人看,姜夫人一看到這塊玉佩便問是哪裏來的。許久未見的激動讓姜夫人抓住了自己夫君的手:“你見到予梵了是不是?”

“她在哪裏,還在沈香寺嗎,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姜夫人自然是能認出這塊玉佩的,這塊玉佩是她親自選的玉,找的人刻上的紋路,掛在姜予梵身上的,這是她送給姜予梵的生辰禮。

她算算日子,喃喃道:“夫君,今日剛好是予梵的生辰。”

“我沒見到她,我們怎麽可能再見她?”姜耀光確認了,這就是姜予梵的玉佩。他果然沒認錯,想來是顧思渡去求了這個保平安,才讓他重新得見了這塊玉佩,這一切應該和姜予梵無關。

他已經舍棄了一個女兒送與了佛祖,想來那些災厄也應該不會再次降臨在他的身上,神佛應該明白,也會保佑他的。只是這塊玉佩不好,不能隨身攜帶,姜耀光看著自己的夫人還關心著這塊玉佩,還關心著那個早就該忘卻的女兒,他動了怒氣,要去搶這塊玉佩。

“這玉佩明日我會讓人丟掉,姜家和她有關的東西不能要。”

“不,夫君,”姜夫人卻緊緊攥著那塊玉佩,“佛祖已經保佑了我們,還賜給我們一個孩子,這些年您也已經順遂了,為什麽不能寬容些呢。”

“這玉佩,若是夫君您不要,就給我收著吧,留作我的一些念想也好啊。我們不在她的身邊,今日生辰,又逢中秋,不知道她一個人在沈香寺,過得好不好,是不是會想起我們,是不是會怪我們。”

姜耀光本來也不想要看到這塊玉佩,他搶了幾次無果後,也只能隨著姜夫人去了,反正那玉佩只要不在他的眼前即可,什麽生辰不生辰的,他早就不記得了,姜耀光想起姜予梵,也是恨得牙癢癢。

他早說過了,他就當沒有這個女兒。

姜耀光舍棄丟下的,姜夫人心系擔憂的,都被關在了姜家的大宅院之中,不為人知。

不被人知曉看到的愛,那算什麽東西,若要關心體貼,那麽就應該送到愛人的面前去,讓愛人知曉,心生歡喜才好。

姜予梵的生辰,有人記得,而此刻這人正帶著驚喜悄然而至,他口中攜著小小的禮炮,請了姜予梵來到院中賞月,在差一點點圓滿的明月之下,姜予梵的生辰,綻放在禮炮桶之間,由姜予梵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為始,拉開了帷幕。

姜予梵的心直跳,她一轉頭,先聽到的是顧思渡的一句:“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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