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濕淋淋的大腿 狩獵

關燈
濕淋淋的大腿 狩獵

山婆婆又吃掉了一塊手表, 瞇著眼睛笑了笑,身後的枯樹氣根飄蕩起來,山裏又吹來舒適的風。

一塊平坦的石頭從地下冒出來, 出現在路薄幽身旁,高度剛好像個小板凳。

“坐著歇會兒吧。”

看他一直蹲在自己面前,山婆婆體貼的給他弄了把小椅子來。

這座山就是它的身軀,山裏的每一棵樹木每一株草每一個石塊它都清楚的知道它們的位置。

等路薄幽在小石頭上坐好, 它才用講故事的口吻問他:“你看到它的眼睛了嗎?”

路薄幽想起了丈夫那雙詭異的紅瞳, 點點頭:“看到了。”

“是不是數量非常多?”

“對,觸手上還有黑色的液體裏都有……”

懷了寶寶之後第一次能看見丈夫的原貌,他就差點被嚇暈過去, 那麽多的觸手本來就已經足夠恐怖了, 更別提堪比繁星的眼睛。

即便他沒有密集恐懼癥, 回想起來,也會稍稍感到不適。

“那就是他遺傳的天授?”路薄幽很快反應過來。

原來丈夫從他母親那裏獲得的是眼睛。

“對,他獲得的是‘觀’。”

“觀?”

“你可以理解為凝視,或著無窮盡的視野,域主可以把眼睛暫時切割出去, 爬到何處他的視野就會達到何處。”

山婆婆一邊為他解釋, 一邊像哄小朋友一樣, 在他身邊變出成片的淡紫色小花,隨後用枯樹枝般的手,摘下那些花朵,編織成了個美麗的花環。

它擡手想把花環戴到路薄幽頭上,後者就低下頭,方便對方為自己戴上,輕笑了下:“和我聽過的傳說故事裏的千裏眼有點像呢~”

估計他當初去找S, 用的就是這種能力。

“不止,觀,可觀天地,也可觀自我,這種凝視,可以讓他固守本心。”

這一點倒是挺出乎路薄幽的意料。

固守本心,他一直以為怪物都挺隨心所欲,而且不講究這些呢,就算在傳說故事裏,它們估計都得是邪惡的反派那一類的。

而且他自己遇到過的大部分都是食人的。

但他想,怪物裏也會有像陳十九這樣的,像小咪那樣的,自己還是對它們不夠了解。

不過也不是很想了解,他的心有限,只裝得下很小一部分東西,從前是陳十九,現在是他和寶寶。

他低著頭,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一個小花骨朵,花骨朵就在他指尖下綻放,像變戲法似的。

“啊、”路薄幽小小的驚呼了下,眼睛本就又亮又漂亮,一瞪圓更是清澈的像汪水。

他頭上又帶著花環,身上的淺金環紋還沒淡去,坐在一片花叢中,就好像是從林裏新生的精靈。

“它們深淵種認定的伴侶,會終極一生都忠誠,而域主的‘觀’會讓它時刻都認清自己的內心,所以你永遠都可以相信域主對你說的話,它是不會背叛你的愛人。”

山婆婆拿花在哄人類玩兒,樂呵呵的,它說話慢,聲音蒼老卻很慈和。

讓路薄幽想起了小時候在霧平鎮有一個賣油餅的老奶奶,有時候會把剩下的一點點油餅碎分給他們吃。

那大概是他對這種年紀的老人為數不多的好印象,再看眼前的怪物時,就多了份親切感。

何況,它似乎在擔心自己會嫌棄怪物,像個長輩那樣幫丈夫在自己面前說好話呢。

路薄幽忍不住笑起來,“這點我倒是知道,我的丈夫很好。”

他最瘋狂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都舍不得傷害自己。

他們又聊了幾句,陳夏返回,兜裏揣了一把黑呼呼的草,手裏拿著幾個紅彤彤的果子。

“老婆,給,這個應該是甜的,你嘗嘗~”

他剛才試過一個,覺得像人類世界裏的蘋果,脆脆的,水水的。

老婆醒來還沒吃東西,他擔心會餓著,遞果子時又註意到老婆頭上的花環,湊過來摸了摸:“老婆,你戴這個真好看!”

一條觸手又爬過來補充:“不戴也好看!”

黏人的勁兒一點沒少。

路薄幽有種在長輩面前秀恩愛的尷尬,臉紅紅的起身,一手拿果子一手抓著丈夫的手,跟山怪道完謝就急忙忙走了。

還是那條下山的小路,走下來之後,是一排懸空的石板,石板下面就是河。

他在上面走,陳夏在後面跟著,觸手早早的爬到他前面,小心的護著,他就邊啃果子邊四處張望。

“老公,接下來咱們幹嘛?”

剛才聽山婆婆的意思,他得待在汙染地養胎,直到順利生下寶寶,可他完全不知道養胎需要幹啥。

總不能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他會無聊瘋的。

這裏也沒有電沒有網,他一個生活在人類世界習慣了網絡的人,乍一下還真有點不適應。

“你餓嗎?我帶你去捕獵~”

“捕獵!”路薄幽瞬間來了興致,趕緊點頭:“餓!”

其實一點都不餓,剛才那個果子還挺有飽腹感的,但捕獵這種事,聽起來就很有趣。

他的槍法很好,之前在巨木鎮有獵人比賽,那次為了殺丈夫,他自己沒參加,主要也是因為賽事規則多。

他不是個喜歡被規矩束縛的人,但在這裏就不一樣。

於是他興高采烈的跟著丈夫來到了一處草地上,屏住呼吸,放輕動作,蹲下身,將自己的身影藏在一塊巨大的頭骨之後,隨後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身邊的人。

他不知道哪種怪物能吃,哪種好吃,反正像之前泥潭裏的那種白蛆一樣的怪物他是萬萬不會要的。

他等著丈夫跟他介紹,後者卻滿心滿眼只有“捕獵中的老婆也好可愛”這個念頭。

陳夏看到妻子各種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懷裏使勁親親。

他也學著老婆的樣子蹲下身,故意跟老婆貼的很近,兩人體型又差距,他靠過來,身影能完全將路薄幽遮住。

一條觸手從他的手背上探出來,睜開眼睛看向頭骨之後。

“老婆,看到那個拱起來像灰色樹皮的東西了嗎?”

陳夏將唇湊在妻子耳邊,低聲問,呼出的氣息冰涼,拂過耳畔,白嫩而又敏感的耳垂不經撩,一眨眼就變得緋紅。

但耳朵的主人很全神貫註,小心從藏身的頭骨後面探出一點點腦袋,註意到了丈夫說的那個東西。

它幾乎跟淺灰色的草地融為一體,像一塊掉落的大樹皮,目測有海龜那麽大,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到了,它的殼看起來很堅硬,要怎麽做?”

路薄幽眨巴著眼求知欲旺盛。

只是話剛問完,身邊的怪物就像開屏的孔雀一樣,一條觸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彈射出去,直接刺穿那只怪物的殼。

路薄幽看到那殼裏飛快的竄出幾條長滿絨毛的軟足,在空氣中垂死掙紮了下,隨後軟在地上不動了。

觸手卷著它飛快的收回,裝作不經意的遞到老婆面前。

“這個的肉口感會像螃蟹,老婆你應該喜歡~”

沒有哪個怪物不想在伴侶面前展現自己的強大,捕獵是最好的證明。

陳夏盡管臉上沒什麽神情,但爬出來的觸手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情,小狗尾巴一樣在身側甩啊甩的,就好像叼回了東西,希望獲得主人的誇獎。

準備了老半天的路薄幽:“……”

他還以為是讓自己捕獵呢!

這樣有什麽意思!

他站起身,氣鼓鼓的往頭骨上一坐,環著胳膊翹著二郎腿,不高興了:“陳十九,我又沒有觸手,怎麽捕獵。”

“老婆你想自己來?”

“對啊,你說帶我來捕獵,我還以為讓我自己來呢。”

“我來不行嗎,我不想老婆你弄臟手。”

“不行,那樣沒有收獲的樂趣。”

“……”

陳夏陷入了沈默,眉頭擰著,糾結,最後試探性的問老婆:“那我把觸手給你用?”

路薄幽看了眼很興奮很期待的觸手,無情拒絕:“不要,你的觸手只會占我便宜。”

哪裏敏感往哪裏爬,還總愛鉆到衣服裏去,濕漉漉的不說,把一些地方弄腫了,時常會被衣服布料蹭的不舒服。

幾條觸手羞澀的扭了扭,陳夏在他跟前蹲下,把下巴搭在他的膝蓋上,努力睜圓眼睛,可憐:“老婆你不喜歡我的觸手嗎?”

“不是……總之,我需要一把武器。”

武器這種東西,這裏沒有,怪物們廝殺全憑自身,陳夏左思右想,先把老婆帶回了巢穴。

隨後出去,掰了一只甲殼類怪物的角,前段是像斧頭一樣堅硬鋒利的硬殼,美滋滋的帶回來給老婆。

路薄幽拿在手裏,根本拎不動,明明就半人高的角,但特別沈,更別說揮舞它。

於是陳夏又出去了,這個怪物的腿,那個怪物的口器,他拿回一堆亂七八糟的。

每一個路薄幽都會積極嘗試,但每一個他都用不了,最後他比跑進跑出的怪物先累了,趕緊把還要為他去找武器的丈夫按在洞穴內,翻身跨上去,撐著他的胸膛讓他消停會兒。

而汙染地毫不知情的別的怪物們,只看到了域主隔一會兒就跑出來,隨機抓一只怪物掰掉它們身體的一部分,嘴裏還說著“給老婆”之類的話。

眨眼間汙染地的怪物之間就有了新的謠言:

“聽說了嗎,域主抓回來的人類好邪惡!”

“他好兇殘,就是他吩咐域主出來拆咱們胳膊腿的!”

“原來人類都這麽可怕!”

洞穴內的路薄幽也完全不知道,外面關於自己的謠言已經滿天飛了。

他靠在丈夫身上休息了會兒,看向他的口袋:“你兜裏裝的草是幹嘛用的?”

竟然是黑色的。

陳夏才想起來還裝著這個,他把草拿出來遞到妻子手上:“你大腿上磨破皮了,塗這個好得快。”

“……”

這怪誰!

路薄幽捏了捏草的葉片,發現很有肉感,他嘗試著用力捏下去,草面立馬溢出乳白色的汁液,像奶漿菇一樣,只不過這個草是黑色的,對比更加強烈。

“它的汁液竟然是白色的?!”路薄幽大為震驚,怎麽會有草的表裏如此的不一!

那些擠出來的白色汁液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流,積在指根處,還有些滴在了婚戒上,又緩緩的流到手背上。

散發出的草香清新,微苦。

洞穴內的兩人呼吸同時一頓,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件事上。

路薄幽抓著草藥的手被怪物拽下去,抵到唇瓣,伸出舌尖,一邊舔掉那些流下來的汁液一邊輕聲解釋:“汙染地大多都是灰白色或者黑色,沒有太多的色彩,所以這裏的生物為了融合環境,也會做偽裝。”

“你……別吃了,不是說用來塗抹的嗎?”

舌頭好冰,舔過皮膚的速度又特別的慢,太色.情了,會讓他生出一種白日宣淫的錯覺。

雖然洞穴外的圓月正掛在高空,這裏還是夜晚。

“可以吃的,就是味道是苦的,你不會喜歡,老婆,我現在幫你上藥好嗎?”

“……”

破皮紅腫的地方在腿上,上藥豈不是要……

路薄幽本想拒絕,但因為現在的坐姿,他清晰的感覺到了破損的地方是疼的。

小時候疼了得忍著,現在長大了,仇人也遭到了報應,他忽然變得嬌氣起來,這麽點痛他一下也忍受不了,點點頭。

他從丈夫身上下去,坐在大貝殼的邊緣,將發紅的腿露出來,雙手往後撐住:“……你輕點。”

撒嬌似的。

碾碎的草汁像下雨般淋在他的腿上,將雙腿弄得濕漉漉的。

陳夏沾滿了汁水的手指輕而緩慢的將它在妻子的腿上抹勻,微微涼涼的感覺很好的緩解了路薄幽之前的那點痛。

紅腫轉眼就被乳白覆蓋。

-----------------------

作者有話說:決定自己捕獵的貓貓和只能寵著的豹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