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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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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酒消愁

屋內,桌上,燭火搖曳,桌旁,一人望著桌上的一沓紙張正發著呆,那人穿著一身白衣,眉眼憂郁,少年鮮活的意氣弱了不少,像是突然間長大了,帶著沈重的憂傷。

李隱見此,猶豫了一會,便輕腳,從屋頂翻身而跳,微曲膝蓋,緩步落地,聲音也不大,屋內的人都未曾察覺。

李隱緩緩走進了門,隨後在門口停了下來,她擡手,手已握拳,準備輕敲,可門卻先她一步。

“吱呀”一聲,門開了,映入李隱眼簾的是一片白,李隱擡了頭,對上的是一雙通紅的眼,李隱光是看著就知道這人哭了多久了。

她心一軟,柔了聲,道:“林先生的事,抱歉。”

戚世絮看著她,沒有責怪的意思,而是微微側身,為她讓出了一條路,他道:“李姑娘,進來說吧。”

李隱擡腳步入,放眼望去,屋內布設簡單,一書桌,一屏風,一椅,一花立瓶中。

最為顯眼的就是書桌之上的那厚厚的一沓紙張。只是紙張密密麻麻,落字又小,光是看著就分外的費眼。

李隱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她又看向了戚世絮,她朱唇輕啟,猶豫了會,還是道了句“林先生的死……”

她話沒有說完,戚世絮卻也沒有接上,李隱只好將後半段也給說了,她道:“我覺得和我的事脫不了幹系,和幕後黑手有關,所以可否讓我看看現場,我想去試試能不能尋出一些線索。”

戚世絮,聞言輕笑了一聲,他道:“李姑娘,你來晚了,溫幽情已經派人來過了,林先生的屍骨怕是也早入土為安了。”

李隱聞言一楞,溫幽情的消息竟然如此靈通,而她全然不知……這還不是讓李隱覺得吃驚的,讓李隱最為吃驚的是溫幽情的行動居然也是這般的快。

她垂下了眼眸,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自己對於林照山的死,似乎只能說一句“對不起”。

她弱聲開口,對著戚世絮說出了“對不起”三個字,戚世絮先是一楞,隨後,他道:“不怪姑娘,是我過於年輕了,是我不自量力。”

李隱聞言啞然,她不知如何安慰人,她再次垂眸,林照山的死,死得突然,可能也會同李隱的死一般,查不到什麽,而且……下一個死去的人很可能是戚世絮。

想到這一層,她便擡眼,也擡起了頭,望著戚世絮她認真的說道:“我會護你周全的。”

戚世絮聽著,依舊是一笑,他道:“李姑娘,你與我相距甚遠,我若出事你有心也是無力,再且,你是個姑娘,武力上並不占優勢。”

李隱沒有解釋武力的事,而是道:“我會制毒,而且很會制毒,普天之下,只有兩個人是我的對手,一人游山水已經歸隱,一人,不會輕易用毒。”

戚世絮聞言先是一驚,面上多了幾分不可思議,他看著李隱眼中的神情不是不信,而是另一種神情,同情。

他忽然就明白了溫幽情為什麽要娶了李隱,因為李隱會制毒,這般能力在朝堂之上也是用得上的,這般想明白了後,他在心中連帶著把自己也罵了一道,“世家子弟,重權看利,困擾如困獸,只管為己用。”

李隱倒是被他這般神情給看懵了,她這是又怎麽了,需要戚世絮以這種神情看著她,她剛好奇著,下一秒,戚世絮就道:“李姑娘,溫幽情不是什麽好人,你若是想和他和離,我亦可助你,戚家不比溫家,但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名號的。”

他說完,紅著眼盯著李隱,李隱很是不解,而他眼中卻很是關切,他語氣略帶氣憤,繼續道:“溫幽情,只是看中了姑娘的能力,若是他日遇見更厲害的,便會冷落了姑娘。”

李隱聽著他這般分析,笑了,笑的不是在他分析中的溫幽情的目的,而是戚世絮敢對不懼溫家,對她說這些。

她與溫幽情的事,若要真正算清,還是她利用溫家,借助溫家的勢與力。

她道:“多謝,但溫家未有戚公子想得那般難堪,我亦未有戚公子想得那般的好。”

戚世絮聞言不語,他看著李隱,嘴唇微張,猶豫了會,還是發了聲,卻轉了一個話題。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紙張,看了一會,便遞到了李隱的面前,他道:“這是師父整理的手稿,是關於十八年前的一個案子,牽扯到了一個名為李清露的人,我覺得姑娘的案子可能和十八年前的案子涉及的人有點幹系。”

李隱聞言微微挑眉,十八年前她還不知道在哪,可李清露這幾個字對她來說像是有魔力般,讓她感到熟悉,以及……一絲的厭惡。

她伸手接過,仔細看了看,十八年前講的也是一個人被滅了全家的案子,巧得是,那人也姓李,正是李清露。

紙張有也泛黃,被歲月碾磨出了虛角,李隱便不由得將紙張拿得近了些。

看了一會,她便明白了始終。

李清露原是個世家大族之女,門楣高,又容貌好,可在天子腳下,依舊無故被人滅門,全家幾百口人上下,只單單留了她一個。

她被誣陷是謀殺全家的兇手,面臨入獄的風險,情急之下,一位好友為她發聲,沒過多久兩人便成了婚,可李清露依舊想查出滅門之人。

二人查了三年毫無進展,可與案子不同的是李清露的肚子,在她過門的第八個月就要臨盆了,一時謠言四起,李清露成為了世家之女的恥辱,不潔,辱門風,甚至有人故意言,李家人死了,都是被這人敗壞門風給氣死的。

如此荒唐的言論,倒也有人信,李隱看到此處時,不由得挑了眉,心覺荒唐。

月圓之日,生下了一女,雲不隱於月,故而取名為李雲月。

李隱觀到此處,心似乎慢了,她垂下了眼眸,掩去心中的莫名情緒,繼續看著,一頁頁翻過。

李清露的丈夫沒過多久又被人蓄意彈劾,罷官在家,而她卻突然被詔入皇城,每每都是夜出,這般的狀態持續三個月後,李清露的丈夫,李代忽死家中。

李清露,出家為尼,落在了皇家的尼姑庵,後便不知蹤跡了。

李隱將最後一頁紙翻了過去,便將這一沓紙放在了桌上,這些記錄得很詳細,李隱看的時候只看大概。

李清露的經歷和她像的地方只有抄家那一塊,可自己能活下來是靠的溫幽情,那李清露能活下來,靠得是美貌?

畢竟,紙上論起那人的外貌,都是畫中仙,人間月,且經常被人論起。

能被人談論的未出閣的世家深閨之人,多半不是容貌傾城就是才藝傍身,可紙上還記,李清露曾在貴妃面前跳過一舞,得到了賞識,故而李隱大膽猜測這人有著才藝,且才藝不僅只是跳舞還有其他,這人是個妥妥的才女。

戚世絮靜靜的盯著李隱看著,在李隱看著紙張時他不言一語,直到李隱看完他才開口道:“師父整理這些,是懷疑當今的皇族和李清露,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隱垂下了眼眸,股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感如同漲潮般,在李隱心中緩緩的漫延。

這感覺來得太過莫名,裹挾著一股憂愁與窒息,她很不喜歡,她道:“這案子是十八年前的,李代查了三年沒結果,我們也是照樣的,我對除我的事,並不關心,我不會去查那個案子。”

戚世絮聞言,垂下了眼眸,他方才說的話不假,但有著私心,他想幫師父把案子繼續默默的查下去。

李隱擡眼望向了戚世絮,她道:“你心中有苦悶,若要借酒消去,我可陪你。”

這話如同一個小小的錘子,錘在了戚世絮的心面上,激起了陣陣水花,他面上一紅,點了點頭。

風裹挾著寒意,輕輕的吹過,卻吹不散戚世絮心中的燥熱,他有話想對李隱說,可,他不敢。

他帶著涼風吹了三下,便擡腳走向了桌,輕輕蹲下,伸手輕輕敲敲,幾聲“噠噠”的聲響過後,木板翹起了邊,他伸手拿下,在裏拿出了一壇酒。

他將木板合上,又將酒壇放置桌上,起身,將密封的線拆開,便又將酒水倒出,倒在茶杯之中。

酒香似荷,聞若夏日,這是何花釀,且和錦城上好何花釀的風味一般無二,聞得出,保存的人,別有心思,是個懂行的。

戚世絮見李隱感興趣便解釋道:“這是師父放的,他最喜這些。”

他說著遞了一杯酒,遞到了李隱的面前,李隱伸手接過,她輕輕的抿了一口,熟悉的酒香漫延在口中,清甜又清烈。

戚世絮則是舉杯,望著窗外的孤月,一口喝下,一杯接一杯,李隱望著他卻不做任何勸阻。

只是在戚世絮喝完第十杯時,李隱還是伸手止住了他,她道:“酒多傷身,十杯夠了。”

戚世絮的面頰已經緋紅,整個人身上繞著一股淡淡的酒香,他望著李隱,視線有些模糊,他看不太清,便湊近了李隱些。

他盯著李隱看著,看了好一會,他突然一笑,道:“仙女……”說著便伸手拉住了李隱的袖子,二人便湊得更近了。

他低垂著眼,發絲蹭在了李隱的肩上,他幽幽說了句“我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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