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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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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關楠何其聰明,怎麽會聽不懂這話的意思。

她漸漸落的手指一蜷,慢慢握緊又緩緩松開,然後順著他上側衣去,一點一點磨蹭過布料,抵至肌膚,輕握住他胳膊。

兩人相互抵偎著,直到那只沒落下的手,十指相扣上的另一只手。

江理腦袋一偏,盯著那主動又緊握的手。

片刻間,關楠順勢擡起了頭,吻在了他側頸與頜骨交匯。

柔軟的觸感,讓江理猝不及防楞了兩秒,收回眼眸垂下眼,盯著她看著,仿佛在確認著某種訊息。

關楠見狀,墊起腳尖,向上而去。

一眨眼,位置在剎那調換,快到關楠還沒來得及反應,空寂的身後倏然變成了一堵結實有力白墻,仿佛永遠托著她不讓她墜落。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惶遽,關楠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住什麽。

江理握緊了她的手,單腳勾上了鐵門,哐當一聲過後又是一道悶響。或許是與生俱來的力量,讓他在頃刻間化被動為主動。

十指死死緊扣,男人露出線條好看,繃緊卻勁瘦且有力的手臂。

他以一種絕對性的力量和姿勢圈住著她。

窗外有雨聲傳來,兩人在灼熱的白熾燈下,安靜的沈默著四目相對,仿佛已經跨越了數不清的雨幕,長久以往的杵立與此,從來沒有離開。

樓下的棋牌室難得的熄了業,一整幢樓沒了雞鳴狗叫打孩子的聲音,只是老樓房不隔音,偶爾有腳步聲走動也聽的一清二楚,連人一聲咳嗽也能分辨出是誰。

關楠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可越是這樣越是緊張擔心。

她一擡頭。

只見男人低下頭,不偏不倚親了下來,唇瓣很輕地在眼皮定格。

分明是很隨意的一個動作,關楠卻覺察到他的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那樣。

或許是夜深人靜,或許是感官失控,或許是美色醉人,但在這一刻,那些壓箱底不怎麽惹眼招人留意的秘密,好似要將她吞沒。

罪魁禍首近在咫尺。

關楠仿佛又回到了鐘樓下聖誕夜的那天。

那天,她沒有喝酒,去還車時那一家人正飲酒作樂,恰好有人端著半杯的酒摔下。

而她衣裳不小心染了幾分。

有某一個,關楠想故技重施,可她不是酒蒙子,這裏也沒有酒。

不。

有的。

有酒的。

關楠想到這裏,方還楞楞的她有了些反應,這個即吻即離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親吻給了她做出反應的時間。

在這時間,在他放松時,關楠扯開了身。

她轉過身朝著廚房方位而出。

廚房邊沿,冰箱門開開,關楠裏在冰箱門前,看著張貼著的便簽上明晃晃的字,視線由上到下觀摩了一遍,隨後在緊湊的角落拿出兩罐雪碧關上門。

關楠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一閉一正重新站在他跟前。

人剛走進,就聽見江理說:“走的這麽痛快,還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你不是說渴嗎?”關楠胡謅。

江理掃了眼她手裏的雪碧,視線重新落在她臉上,“我說了嗎?”

“嗯,”關楠面無表情,“說了。”

“······”沈默了兩秒,江理勾著唇笑,“你現在倒打一耙的本事還真是——”

關楠看著他,沒有說話。

在她的期待目光下,江理拖著腔,語氣懶散一字一頓:“爐火純青。”

“······是嗎?”關楠忍住了臊意,強裝淡定地說:“那你是不是該驕傲了。”

江理:“?”

“畢竟,我師出有名。”

江理為她的大言不慚驚詫:“我什麽時候教過你?”

“一直。”關楠面不改色。

“哦······”不知想到什麽,江理歪頭一笑,眼尾一鉤動人心弦,“那我們現在,算什麽?”

這一問,頓時把關楠問住了。

夫妻?

有名無實。

情侶?

好像又有點勉強。

那現在,算什麽?

無言的沈默間,江理輕飄飄極其平常,又格外誠懇地詢問:“亂 | 倫嗎?”

關楠聽不下去了,立即反駁:“不是!”

“那是什麽?”江理反問。

“是、是······”關楠抿緊了唇線,憋了半天電光火石間,擠出了兩個字,“表哥。”

江理垂眸看著她,撚著這兩個字顯然是和她想到了一塊兒,揶揄著道:“哦,‘表哥’啊。”

“······”

好像又說錯了。

關楠有點懊惱了。

再次開口,關楠試圖挽回:“那你不滿意——”

“不用,表哥挺好。”江理及時截斷了她的話,慢條斯理地說,“表姐就不用了。”

“······”

江理末了又補充道:“我挺滿意。”

關楠與他相視著。

“怎麽,我說錯了嗎?”江理眸底帶笑,淺言淺語隨意又懶散,而後又認栽似的,“行,那你說,是什麽。”

關楠捏緊雪碧,瓶身自帶的涼爽還在指尖,泛著滴滴點點的細密水珠,像是陽光照曬下逐漸融化的甜筒。

她垂眸看了眼,隨後又擡起頭,盯著他看著。

見她不說話,江理勉為其難地說:“行了,表姐就表姐吧。”

“······”

“反正都是你說了算。”

“江理,”關楠悶了悶,調子緩慢著道,“你好像有點,唔,無理取鬧。”

江理眼皮一掀,從她手裏拿過一瓶雪碧,手上拉開拉環的動作不停,看著她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然後要笑不笑地開始秋後算賬。

“上回說我不講理。”

“這回說我無理取鬧。”

“下回準備說什麽?”

事實聽得人赧然,關楠繃著臉,一板一眼地:“那你想聽什麽?”

“我想聽什麽?”這話不知道哪裏好笑,反正江理聽完笑了,慢悠悠抿了口雪碧,嗓音透著涼,“你耍無賴啊。”

“是又怎麽樣。”關楠脫口而出。

江理有些意外,嘴角不自主上揚,懶洋洋地:“不怎麽樣。”

關楠盯著他。

“挺好的。”江理低聲笑了聲,看她別扭繃緊的樣子,又滿是正經地補了句,“真的。”

“······”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二字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脈。

她熟練地拉開拉環,對著眼前笑得欠欠的人舉了下杯,然後一改斯文的模樣,豪邁地仰起脖子在一陣咕嚕咕嚕中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她捏扁了瓶子,又回過神飛快重新拿上了一瓶。

或許是有了前一瓶雪碧的壯膽,當她重新站在江理跟前,深呼了一口氣之後,說:“其實我今天是去看我媽了。”

江理聽著她的話,沒有去打斷。

“然後,”關楠語氣十分平和,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順便去······就是,我媽不在了,你知道吧。前面一直想去,但是沒有時間。”

是真的沒有時間,還是不願意面對。

這二者間只有她自己知道。

江理眸色一恍,似乎沒想到她會就這麽說出來了,可見她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然後我今天就、就,”關楠手不自在地比劃了幾下,話在慢慢在卡頓中擠出來,但話與她的鎮定相比卻顯得語無倫次,“順路去銷了個戶,然後我有點累了,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我不知道會下雨,不知道雨這個大,我有點累,我就是不想、忘了走了,但是雨太大了,我不知道你會來。”

說到後面,她聲音越來越小,仿佛犯了錯自責的小孩。

她眼下的情緒很壓抑,壓抑的幾乎快要窒息說不上話來,她又想說些什麽,即使是不讓江理失望,即使是她很難受。

可她不想江理再對她失望。

於是,這幾句說的細細碎碎的話,好似咿呀學語的孩童,混亂的前言後語信息都需要靠自己去拼湊。

說到最後,關楠滿懷希望地看著他,忽然蹦出了那句:“江理,你還記得我媽嗎?”

很怕他忘記了似的,關楠細致地提醒他,緊張卻佯裝出雲淡風輕地一筆帶過:“高二家長會,你們以前見過的。”

說這句話時,連她自己不曾感受到,那雙幹凈溫柔的眸光布滿忐忑不安。

仿佛前期的一切都是在為這句話做鋪墊那樣。

屋內氣氛肉眼可見的變得低落了。

因為江理一直沒有說話。

這在吃慣了閉門羹的關楠看來沈默是另一種的回答。

“沒關系,”關楠掩著鼻酸心澀強顏歡笑,慢慢搖了下頭,分不清話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江理聽的,“沒關系,不記得也沒關系,不是什麽大事。”

江理垂著眼,眸色沈黑,嗓音沈啞應聲:“記得。”

聞言,關楠明顯一楞。

“我說我記得。”江理擡起手,拇指輕撫過她眼瞼,“我沒有忘記你的媽媽。”

關楠任由他擺弄,安靜著沒說話,只是眼眶有些濕。

她閉了閉眼,仰起頭張嘴想說什麽,又還是閉上了嘴,緩緩拉開雪碧拉環,揚起手慢慢與他貼近,手肘隨後順勢一拐。

二人胳膊交錯而過,保持著內壁緊貼的動作。

江理拎著雪碧看了眼,視線緩緩與她對視著上,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調侃道:“要跟我結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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