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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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xxxx是什麽?

為什麽她什麽也聽不清?

夢境再次流轉,一次次的比賽,一次次的獲獎,直至最後的落敗。

從今往後她與她的夢想再無瓜葛。

醒來後,雜亂無章的夢境逐漸支離破碎,大夢又宛若空夢。

藝術樓,上午考文綜。

那場細碎的夢境擾得關楠思緒一塌糊塗,就連考試是什麽時候結束的她都不知道,等她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回到教室了。

之後,一切如常。

關楠原以為江理會說些什麽,但他一如往常那樣,什麽都沒提。

一班特殊,除了極個特殊人員,他們最基本的廣播體操也不用出場,連同一起的運動會也只讓體育委員安排幾個同學走個過場。

課間,體育委員劉洋拿著報名表,一遍遍巡邏。

“報名嗎?”

“你跑個3000米,墊底也沒事,班班不會說什麽的。”

“3000米,3000米,有人報嗎?”

“萬眾矚目的校運會啊,一年只有一次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啊。”

劉洋大肆推銷,卻沒有幾個人買單,強行押著幾個關系好的報名。

可是,面對女子項目,他也開始發了愁。

“班長,”第三天,劉洋拿著報名表來跟關楠套近乎,“這次發揮超常啊,671。”

“······”關楠看錯題本的目光一頓。

江理聞言,停下練字的筆,擡頭瞥了他一眼。

馬屁拍到了馬蹄上,於述可憐地看了劉洋一眼,提醒他:“她上月月考總分689。”

“······”沒關註這些的劉洋有些傻眼,準備好了一肚子的馬屁這會兒也拍不出半點,整個人尷尬的不行,“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關楠搖了搖頭,“沒事。”

“那個,班長,”劉洋撓了撓頭,他問遍了班裏女生,就沒人願意浪費時間參加校運會,眼下只有關楠是最好說話的,又永遠沒脾氣的樣子,他前幾次就想過來問了,“班班前天不是說校運會馬上開始了嗎,現在男生組報了幾個項目了,就剩女生組空著了。”

“我艹,你不會吧?”

“你想讓班長跑3000米,你瘋了啊劉洋!”

“你看班長這樣,文文弱弱的,風一吹就跑了,你還敢想3000米!”於述機關槍似的,猛猛一通直嗆劉洋,覺得他簡直就是異想天開:“真跑出個好歹來,老蔣得扒了你的皮!”

“不是不是,”劉洋連忙擺手,“我哪兒會讓班長跑3000米啊。”

他攤開報名表,指著女生組給關楠看,解釋道:“女生組就仰臥起坐,標槍投擲,還有一個短跑,短跑一百米兩百米都行,沒有3000米,也不用拿名次,重在參與。”

關楠看了眼:“每一項都要選嗎?”

“選一項就可以了,”劉洋笑的諂媚,“就是短跑,必須也要參加。”

“那我選仰臥起坐和兩百米吧。”看完一圈,關楠選了兩個。

劉洋還算有點良心,不想她到時忍著窘迫跑兩百米:“短跑拼的是速度,要不然你還是一百米吧。”

“沒關系的,就兩百米吧。”

關楠選完,劉洋在選項上打好勾填好名字,神色都舒展很多。

眨眼間,江理把打好勾的報名表扯過去,簡略地掃了一眼,“3000米有人報了?”

“沒啊,沒人去我只能自己上了。”劉洋苦哈哈地。

聽完,江理拿著筆,在3000米格仔一勾,備註欄大大咧咧填上“江理”二字。

劉洋一看,雙手抱拳:“感謝壯士救命之恩。”

“你報名啊?”於述一看,試圖伸手去扯報名表,“報的什麽,我也——”

“我艹,我艹,我艹,辦公室有人打老師了!”

登時,班內喧鬧戛然而止。

下意識地,有人說了句:

“江理嗎?”

這下意識的反應,連關楠也凝起眉心,偏頭看了眼江理。

江理埋頭練字,無事人一樣。

“江你媽,”霎時,於述伸著腦袋看出去,嚷著大聲直接罵人,“你媽沒教你說話我教教你啊!要欠揍就直說,別他媽犯賤!”

片刻後,江理看了眼震動的手機,丟下筆起身就往教室外走。

於述見狀緊跟其後,什麽也沒問一句。

錯題本翻了頁,關楠遲疑兩秒,抽了兩張紙巾假裝要去洗手間的樣子。

辦公室和洗手間之間僅一側樓梯之隔。關楠在門口磨蹭,辦公室門是關著的,裏面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只有幾句“為人師表”“性騷擾”“未成年”等字眼飄出來。

女人在裏頭摔砸打罵鬧得很兇。

門被女人強行扒開,穿著校服的女生站在角落無聲抽泣,江理和於述則是擋在英語老師跟前,英語老師整潔的發亂糟糟。

幾個任課老師衣服歪七八扭,凳子杯子摔了一地,班班臉上脖子上滿是抓痕。

“江理!帶你xia、英語老師出去!”班班鼻青臉腫,還掙在他們面前擋著,見男人和女人沒有罷休的樣子,以及英語老師的狼狽,想都沒有想直接說:“還有數學老師,把女老師都帶出去!”

“我看誰敢!”女人披頭散發,面目猙獰,“你們敢出去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男人揚起拳頭,還想對班班動手,罵著:“你還敢說!你個畜生!”

“我打死你個畜生!”

斯須,誰也沒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男人就這麽回撞在辦公桌上。

英語老師歇斯底裏:“江理!”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是那麽的突然。

就像這場架是怎麽打起來的誰也不知道。

女人見此,擼起手就要上前來,沖著英語老師去抓臉。

江理抓住了女人的手,冷冷地說道:“你再動她一下試試。”

“你個小癟犢子,”男人梗著脖子罵了江理一通,江理沒有理會他,他又把註意打到了英語老師身上,“你跟這賤貨也有一腿吧,什麽涪陵一中省重點,我看這個賤貨就是爬床厲害!男老師女老師沒一個好東西,都他媽戀 | 童 | 癖!”

於述反手指過去,沒了以往的好脾氣:“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反了天了你們!”男人氣憤地喊著,低頭又報了警,門衛室保安也拎著叉盾到了辦公室,兩人把男人叉出辦公室,擋著沒給他們再動手的機會。

幾個老師跟著老蔣往教務處去,老許轟走了門口看熱鬧的學生:“散了散了都散了啊,這有什麽好看的,都回教室去。”

過了一會兒,江理攙著崴腳的英語老師,拎著包出來的於述緊跟在後面。

“小姨,我背你吧。”於述把包套在脖子上,準備彎腰下去。

英語老師:“別廢話,趕緊走。”

關楠回到教室,聽見班裏全是嘀咕“性|騷擾”的聲音,其中一個男生和陳夢婕以及陳愛梅表情有些怪異,卻也沒說什麽。

直到上課鈴聲響,歷史老師替了班班的課,只字不提方才的事。

“老師,我們班主任是不是要坐牢啊?”有同學發問。

關楠握著筆的手一緊,也擡頭看向了講臺。

歷史老師翻開書,目光朝著那人掃過去,發覺了幾個同樣想問不敢說的臉面。

她把書一蓋,撐著講臺,笑的有些譏誚,“你們一班,周一升國旗這麽重要的場合一句招呼隨意可以走動早退,晚自習過了回學生公寓的時間一喊宿管阿姨就來給你們開門,熄燈沒熱水還能去宿管阿姨那裏接熱水燒熱水,校運會、詩歌朗誦等大型活動不必要項目一律不參加,連班級列隊都取消了,上午第二節課間廣播體操一班公開取消參加,理科班一班二班文化課成績甩你們幾條街都沒有說有哪個班敢這麽幹的。”

“你們覺得你們自己享受的優待多嗎?”一向慈眉善目的歷史老師這會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你們以為這些東西都是怎麽來的?你們班主任賠笑臉請吃飯無償換課頂班,教務處校長室黨支部看見他都怕了,他太啰嗦太能說了,把人說的實在煩了。”

“你們不領他的情,好歹也給他爭點氣,別讓他看上去讓人覺得他太自作多情了,好吧。”

全班靜默無聲。

沒有人能想象得到,永遠和藹可親的班班為他們爭取來的這些,只是他們閑聊談資其中炫耀的優越感來源。

也是直到現在他們才知道,原來這些能讓他們處處彰顯優越特殊,讓他們成為整個涪中乃至涪陵最受優待寬容的班級,不是因為他們多麽的優秀特殊,只是因為這一切都是班班厚著臉皮纏著人到反感爭取來的。

“老師,我就是想問問,班班他會不會有事。”

“對,我們就是想知道班班什麽時候回來。”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

聽說,去了教務處的一行人,又跟著警車去了派出所。

而江理打老師這件事傳得更是神乎其神了。

中午,看到陳愛梅和其他人一起,關楠想要找她的心思也歇了。

關楠因為性格,除了祁陽和江理幾乎沒什麽朋友,所以很珍惜陳愛梅這個朋友。在近段時間裏她醞釀了好多次,怎麽主動跟陳愛梅說話。

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吃完飯回來,關楠聽見有人問陳愛梅:“嗳,最近怎麽看到你跟關楠玩啊?”

“對啊,你們倆不是好姐妹嘛。”

“誰跟這種鄉巴佬是姐妹啊,”陳愛梅很不屑地告狀:“我跟你們說,上次我跟她一起吃飯,她連一杯20塊錢的奶茶都要畏畏縮縮半天,然後還說不吃。我說請她吧,她又在那裏裝清高,你們沒有看到那個服務員的表情,我真無語,就沒有這麽丟臉過好嗎!”

關楠站在門口轉角,垂著眼聽著那些話,面上沒什麽表情。

她記得那天的,沒想到會讓陳愛梅這麽不高興。

而陳愛梅越說越氣:“媽的,就一杯奶茶至於嗎?二十塊她還一臉窮酸樣,看著就倒胃口!還有吃烤肉,菜包肉都不會,還要我教她!跟她一起吃飯真是倒胃口!”

“受不了,我受不了這種,太丟臉啦。”

“天哪,這麽小家子氣。”女生說,“那你還跟她一起玩。”

聞言,關楠眼睫輕顫,抿緊了嘴唇。

心裏似乎還抱有某種期待。

陳愛梅不以為意:“我心腸好可憐她唄。”

“我記得她上次還給你買面包啊,”女生捂嘴偷笑,“還有酸奶餅幹,姐妹情深喲~”

“她早就丟了,”另一個女生也在笑,“那天晚自習一結束,我就在垃圾桶裏看到了那個裝著酸奶面包的袋子。”

“沒錢還喜歡裝闊氣,那就讓她買咯,滿足她的虛榮心。”

“她還跟我說沒朋友,我說我也沒朋友。”

“真是個蠢貨,這麽好騙。”

圍繞關楠的話題沒有持續太久,慢慢地中心轉移到了陳夢婕的身上,她們依然在說著:“裝什麽呀,誰不知道她喜歡江理,真惡心。”

也是這時,關楠不由地憶起了之前的種種,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試探口風的行為,強硬要走雪碧的態度。

明知答案之後笑的得逞。

······

教室外慢慢有同學,有的在走廊看風景,有的幾個人在聊天,還有的往教室裏去了。

班上同學見她杵在門口,提醒她:“班長,怎麽不進去啊?”

關楠平覆好情緒,扯了扯唇沒笑出來,“現在進。”

這會兒班裏沒幾個人,她默不作聲穿著後門,走到自己座位上,拿著空的水杯接水。

“關楠,”陳愛梅親切地問她,“聽說校運會你報名啦?”

兩位女生對視了一眼,目光轉向飲水機前接水的關楠,沒有出聲。

關楠沒看她:“嗯。”

“你報了什麽呀?”陳愛梅笑著說,“到時候我去給你加油~”

“不······”關楠想拒絕又擔心顯得太刻意,平靜地說,“就是短跑。”

“啊?”陳愛梅停頓了下,皺眉看著她,問,“不是3000米嗎?”

關楠接好水,轉身回了座位,語氣透著疏離:“不清楚。”

無論言語還是態度,都是明眼人可以看得出的疏遠和冷淡。

她又恢覆了那副降低存在感、跟誰也不親的樣子。

習慣了她的將就和討好,陳愛梅有點接受不了反差,覺得她很莫名:“你幹嘛,我還沒跟你生氣呢,你就先跟我生氣了嘛,我那天喝醉了,又不是故意的,你怎麽那麽容易生氣啊!”

“沒有。”關楠依然沒什麽表情。

陳愛梅皺著眉頭,朝她發火:“我沒有得罪你吧?你發什麽神經啊。”

恰好這時江理和於述進來,憋屈了一整個上午的於述八卦屬性大開:“發什麽神經?”

“沒什麽。”看清來人,陳愛梅扁了扁嘴,轉身離開坐回了座位。

有相熟的指了指陳愛梅,又指了指關楠,最後擺了擺手。

於述皺了下眉,八卦的心思頓時歇停了。

過了會兒,陳愛梅不知怎麽,突然又提了一嘴:“關楠,你的貧困補助金申請了嗎?”

全班鴉雀無聲,幾十雙眼睛全部轉向了關楠的位置。

關楠筆尖頓了頓,如果不是中午不小心聽到的那翻話,她或許真的要以為這是好心提醒,而不是想看她的笑話。

沒等她開口,就聽見江理:“你想說什麽?”

他擡頭,直視著陳愛梅,嗓音又冷又沈。

這是一向註重禮數教養不讓人難堪的江理,首次這麽不給人面子的當著全班人的面,撕下了那張偽善的面孔。

“你幹嘛那麽兇啊,”陳愛梅見過這樣的江理,明顯的情緒不佳,那雙眼看得人發怵,“我不是看她每年都申請嘛,提醒她一下而已。”

“應該用不著吧?有事也是班班提醒。”中午發生的事,江理不知情,但羅浩宇可是心知肚明,他擦幹凈黑板,把黑板刷一丟,粉塵滿天跑,“還有,你盲目自傲的樣子真的挺難看的。”

前排陳愛梅嗆的直咳嗽,拿著書扇粉筆灰,表情很是難看:“羅浩宇你有毛病啊!”

“我靠,”於述低聲說,“這羅浩宇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還能這麽——”

沒素質?沒禮貌?

這兩次在於述腦子裏悠了悠。

停頓了下,於述憋出了句:“這麽牛逼的事。”

江理淡定地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這關兔子什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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