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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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三人遲到了,關楠和江理捧著書,站在教室門口。

關楠用書掩在唇,滿心愧疚地說:“對不起啊,要不是因為我的話,你也不會遲到了。”

“不一定。”江理看著她慘兮兮的眼神,懶散地勾著唇角。

“啊?”

江理眉梢輕挑了下,沒有解釋。

課間,回到位置不久,門口有人喊她,說是有人找。

關楠握著筆,剛抄好留置的作業題型,手上動作不停在寫答案。擡頭向門外還是抽出的時間,她以為又是江理的愛慕者們。

卻沒想到,來人竟然是祁陽,關楠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哇哦——”看清人,班上有同學起哄。

於述:“我靠,祁陽啊?”

“誰?”江理也放下了筆,掀起眼皮往外面看。

“高三的,上上上屆中考狀元,涪中有名的尖子生,”於述八卦訊息很是精通,一聊起來給人一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錯覺,“現在學校老師都在押寶,賭他這次必定能一舉高中。”

江理淡淡地:“是嗎?”

“是啊。”於述信誓旦旦地點頭。

正當江理以為他還有什麽靈通訊息的時候,就聽見他神神叨叨地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怎麽跟關楠認識,學霸之間沒有壁壘嗎?純靠腦電波交流?還是意念?都到這種程度了嗎?”

“......”

結果一聽,靠譜不到三秒鐘,全盤崩潰。

出到教室外面,大概是看走廊人太多的緣故,祁陽說下樓說吧,這裏不是太方便。

關楠理解他的意思,把試卷收下放進教室,跟著他下了樓。

“這周五下午開始放假,新城市廣場有兼職,你有空嗎?”祁陽很忙,上學學業上忙,節假日兼職也忙,還要幫著身邊同學留意。

關楠同他一個樓裏長大了,在一些事情發生之後,也跟著兼職好幾年了。

“有的。”關楠點了點頭。

“好。”祁陽說,“我先幫你報名,還是老時間。”

老時間,老地點,關楠對這谙熟於心。

10點開場,9:00在廣場集合,點名加換衣服,熟悉兼職工作內容。

因為所兼職很熟練,所以祁陽口中的老時間,其實是9:30。

關楠:“好。謝謝祁陽哥。”

說完這些,兩人安靜了好一會兒,祁陽沒有立刻走掉,關楠就猜到應該還有其他事情,否則不可能只是一個兼職的小事情,他會這麽隱晦的避開人群。

“院裏打電話來了。”祁陽又看了她一眼,才緩緩說出。

關楠垂著眼,停頓了兩秒,“是、好了嗎?”

她身體有些僵硬,手指攥到發白,開口的嗓音微微顫抖。

祁陽壓低聲音,“沒說,只交代你有空給院裏回個電話,或者去看看她。”

“我,”關楠喉嚨發澀,“周五下午去吧,我去給院裏回個電話。”

“嗯。”祁陽準備走了,還是沒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溫和地安撫她:“別擔心,會好的。”

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教室,引起了許多人的好奇。

首當其沖的是八卦之王於述,他湊著腦袋往前,忍不住說:“班長,有情況啊?你們兩個中考狀元是打算強強聯手了嗎,強勢拿下市一排?”

關楠情緒很低落,竭力調整也沒能調整得過來,幹脆搖頭否認不說。

“你們怎麽認識的啊?”於述止不住的好奇。

關楠:“鄰居來的。”

“我靠,這麽牛逼?你們什麽小區啊,風水這麽好!”

關楠悶著頭嗯了一聲。

手機震了一下,她摸出手機低著頭。

短信通知頁面覆蓋屏幕。

知道她號碼的人不超過三個,旁邊同桌的江理算一個,其中鄰居祁陽一個,班主任班班老師一個。

然而,後者兩個都有備註,唯獨中午存下的那串號碼沒有備註。

一點開,果然是江理的短信。

——【放學一起。】

一起?

他們也不順路啊......

關楠遲疑著,試探性回覆他:【你晚上不是還有自習嗎?】

短信剛發出去,耳邊傳來道不輕不重地笑聲。

“......”

說錯了嗎,他笑什麽?

關楠皺了皺臉。

——【嗯。】

那還怎麽一起?

關楠感到一陣莫名,只當是他的惡趣味也沒有深究,順勢把手機關機放好。然後拿起水杯去打水。飲水機在講臺右邊的角落,地上擺著幾桶水。

打到一半,飲水機沒水了。

關楠試圖換水,但桶裝水卡的太死又太重,她搬不出來也就放棄了。

晚上放學回家,關為民黑著臉開門。

關楠進了門,依舊是那副沒什麽存在感的樣子,把廚房碗筷洗了地掃了。

而林昭昭在兩位家長的疼哄下委屈地淚流滿面。

確定她告了老師,也沒有瞞著家長,事情一五一十說的清清楚楚。

又聽了關為民今天去涪實跟老師的溝通,礙於對方人多年紀又小法不責眾報警也沒用,最後極度憤怒地說:“轉學,必須要轉學,他們敢這麽對我女兒”。

這話雖然聽得關楠心中酸鼓鼓的,但也偷偷松了口氣。

發生了這樣子的事,他們也無心讓關楠再給林昭昭補習,關楠默默回到陽臺。

陽臺門關不了,她就這麽隔著一墻,坐在小矮凳上,彎腰貼著折疊床,安靜地寫祁陽帶給她的試卷。

直到夜裏一點,關楠洗好澡出來,發現還坐在沙發上的林昭昭。

林昭昭別扭地說:“今天的事,謝謝你。”

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關楠第一次見到她這個樣子,為了不傷別扭的小朋友的自尊心和面子,她淡淡地點了下頭。

“但是,”林昭昭又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收買我了!”

關楠無言:“......”

果然還是個小朋友。

示好的方式也笨笨的。

“我是不會因為你就不喜歡我媽媽了!”

“好,”關楠語氣有些不可察地寵溺,“知道了。”

說完,林昭昭紅著臉回了房間,輕手輕腳像是今晚沒有出現過一樣。

關楠笑了下,回到陽臺把手機開機,想在瀏覽器裏再看看最近的新聞熱點,避免落下時事。

一開機,便有短信闖入。

又是中午那串號碼。

關楠按了返回,在保存號碼時的備註犯了難,猶豫了好久鄭重備註為“同桌”。

不是陌生人,不是大名鼎鼎的江理,而是同桌。

同桌,既不親密也不疏遠,一切關系中和的恰到好處。

隨後點開短信內容。

同桌:【?】

莫名其妙的問號,加上中午那句莫名其妙的一起走,這讓關楠一時間也覺得莫名其妙。

看了眼時間,估計對方已經睡著了。

關楠便也莫名其妙地給了他一個問號做回覆。

卻沒想到電話那頭的江理並沒有睡著,短信立馬彈了出來,占據這小小的屏幕。

同桌:【你跑什麽?】

什麽跑什麽?

關楠沒理解他的意思,猶豫了下,回覆他:【我沒跑。】

同桌:【那你不等我?】

關楠反應過來了,折回到前面的短信,盯著那條“放學一起”的訊息。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江理不是莫名奇妙也沒有惡作劇的玩笑。

但對面這會兒應該很無語。

她忽然不知道怎麽回覆了,想像往常一樣糊弄過關當做沒看見過這條訊息,但對方好似熟讀她的心理,立即來了一條【別裝看不見】。

“......”

正有此意的關楠當即為難住了。

關楠皺著眉頭,還沒想好怎麽回覆,對方一個電話撥了過來,似是興師問罪。

不經思考,飛快掛斷。

關楠有些心虛,也接著拒接胡亂回覆他:【嗯嗯,晚安。】

回完,關楠把手機壓在枕頭下,咧著嘴忍不住笑了笑。

她好像真的遇見了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同桌。

盡管那個人曾是她避之不及的“差生。”

......

第二天,關楠到教室。

從昨晚到現在,飲水機上的水桶取下來了,但一直沒人換水。

她不是太渴,就也沒著急,幹脆放下水杯翻開書,先預習第一節數學課的要點,又看了課後拓展,把公示圈出來補上去。

但這次,一向走後門繞廊道進坐位的江理,屈指敲了敲她課桌。

關楠擡起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再聯想到昨晚自己的行為,不好意思地抿緊嘴唇,低垂著眉眼起身給他讓路。

這時,恰好有同學站在飲水機前,轉頭朝著他們的方位喊了一聲“江理”。

在其他人的打趣中,江理擰了下眉回過頭,沒什麽表情地掃了過去。

“沒水了。”女生眼神愛慕,面容說不出地羞澀。

江理撐著半個身體在位置上,“然後呢?”

或許是在江理的接話中看到了軟化的態度,她再開口應答的語氣有些理所應當的驕縱:“你換一下。”

“······”大概是覺得荒謬,江理唇角一勾,嘲弄地道:“你是在命令我?”

女生沒有聽出他話語的譏誚,重重地點了下頭:“嗯。”

江理聽完不屑地輕嗤了聲,側身進了坐位裏,餘光掃過側面站著的同桌。

教室內喧囂不斷,那雙漆黑透亮的眼眸,就這麽越過大半個課桌,與關楠對視上了。只是一瞬間,關楠假裝鎮定無事地別開眼,泰然自若坐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為江理是要去換水了。

那位去叫人的女同學,眉眼盡是得意的進來,斜眼看向驚訝的幾個同學,好似在說“看吧,還不是被我拿下了”。

然而,只見江理就這麽直挺挺地落定在了坐位上。

“江理,”女同學連忙叫他,指著飲水機提醒,“你換水啊!”

江理擡起頭,反問:“我說了我換?”

“那你、那你,”像是沒想到江理會當眾讓人不來臺了,女同學也不甘被人看笑話,撒嬌地說,“你都來了,就換一下嘛。”

“我體虛,”江理翻出作業本,遞給前桌第一排統稱的小組長,懶散地敷衍,“搬不動。”

他說完就再也沒理人。

女同學臊紅了臉氣的跺腳直喊:“江理!”

隨後,關楠在一片笑鬧打趣江理“體虛”的話語中,還是聽見陳愛梅嘲諷地話。

她說:“自取其辱。”

“這麽多人,就非要找江理。”不遠處的陳夢婕也跟著附和。

“誰不知道江理最討厭別人用命令的口氣叫他做事了。”

關楠低著頭,像是什麽也沒有聽見一樣,繼續看著剛才沒有看完的知識點,配合著買的習題冊,邊看邊寫。

不知過了多久,手邊推來一個筆記本,上面空空白白,什麽也沒有。

“?”關楠很疑惑。

緊接著,江理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同桌。”

“啊?”

似是控訴,他語氣中帶著郁悶和不滿意,還有些許的煩躁:“你不講義氣。”

“為什麽啊?”關楠有點納悶,自己哪裏不講義氣了。

“你昨天為什麽不接電話?”

關楠在家不用手機,晚上肯定也不會接電話,小聲地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江理音色懶散戲謔。

關楠一時無言。

他這麽說也太不講理了。

江理指尖轉著筆,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在筆掉落的瞬間,他說,“看見那個本子了沒?”

“嗯。”筆記本在肘邊,關楠垂眼就看見了。

江理:“幫我寫個字。”

“你為什麽不自己寫?”關楠看他每天一有時間就在練字。

“我昨天晚上等了你那麽久,”江理把筆一放,不痛快地指責道,“你字都不願意幫我寫?”

“.......”

這事說起來怎麽都是她心虛。

“我沒說......”她卡頓了兩秒,不想被誤會,趕緊尷尬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關楠忽略了他的追問,“你要寫什麽字?”

“就寫,”江理眼睛盯著筆記本,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慢悠悠地說,“江理——”

頓了頓,他抻直了坐姿,在關楠下筆時吐出了後續字眼。

“世界宇宙無敵第一帥。”

關楠剛在內扉頁落下三點水,下一筆的手停楞在半空中。

她覺得江理是在跟她開玩笑,正糾結還要不要繼續寫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悶著的偷笑聲音。

轉過頭去,江理臉上是硬生生憋住的笑,像是故意的一樣。

他的身後於述笑得趴在手臂裏笑得肩膀直顫。

“......”

看了他片秒,關楠工整地寫完“江理”的名字,就把筆記本還給他。

下一秒,她繃著臉站起身,拿著水杯去打水。

陳愛梅湊上來,悄咪咪地在她耳邊問:“咦,今天沒有雪碧嗎?”

“什麽雪碧?”關楠還沈浸在剛才的懊惱情緒裏,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

撇了眼她的坐位,陳愛梅聲音更小了:“今天沒有給你買雪碧嗎?”

回過神來,關楠抿緊了唇,沒說話。

關楠水杯接滿換她接,她扯住關楠衣袖不讓走,賣關子道:“你知道雪碧是誰放你桌上的嗎?”

關楠停頓了下,搖了搖頭。

“是江理。”陳愛梅得意洋洋地說出名字,揚著下巴說,“驚訝吧!”

擰緊杯蓋,關楠猶豫著要不要跟她坦白,但看著陳愛梅此刻的樣子。安靜了兩秒,她還是沒有說出口:“很驚訝。”

“我早就知道是他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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