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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大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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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大婚(2)

大紅吉服間金線翻騰,鳳凰於飛。

昭南站了會兒還是覺得累,眉眼倦色不褪,慢慢吞吞地又想從琉璃鏡邊挪走。

德延仍然攙著他,先一步回身,一雙老眼一擡,望見了不遠處一道日光照不亮的人影。

傅覺止身形修長高大,靜立在那裏,長衫上的龍爪銳利,又盡數收斂在了昏暗之中。

看不見神情,卻能察覺出一道緊鎖著的,一錯不錯的視線。

殿內侍從無聲跪伏一地,沒人通傳,不知是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福海也是心下一驚。

他連忙上前,褪去帝王染了料峭春風的外衫,道:“陛下。”

一聲落下,昭南這才發現。

他一見著人,立馬蔫蔫嗒嗒地張開手,站在原地不動,擎等著皇帝過來抱,唇瓣微動,小聲撒嬌,尾音拖長:“傅覺止……”

宮人們無聲退去外間。

傅覺止慣他,長腿邁開走近,暗色便悄然降臨昭南眼前。

迎面是淺淡的松香,他的腰臀被大掌托住,往上擡了擡。

隨後身子騰空,被傅覺止連帶著繁重吉服,也一並藏進了懷裏。

昭南一頭墨發還沒梳理,青絲柔順散落,腰後卷曲的發尾也隨著他往懷裏蹭的動作搖曳。

身後是那面琉璃鏡。

傅覺止抱著他,身形相對。

他的目光幽深溫和,望著鏡中依賴臥在懷中的單薄身影,隨後緩慢垂眸,哄人似的,用手在昭南的脊背上輕拍。

“團團今日醒的早。”

傅覺止聲色微沈,在笑:“往常夫君下了早朝回來,也能看見團團臥在榻上,睡得小呼嚕都出來了。”

昭南聞言,耳尖動了動,有些狐疑地仰起臉來反駁:“我睡覺不打呼嚕。”

神色認真,想來是萬分在意。

傅覺止見他有了精神氣,低笑:“好,是夫君誇張了。”

他眉眼斂下,望進昭南的眼睛。

一雙漆目中壓著情緒,顯然接下來要問的話,不在這裏。

昭南渾然未覺,合上眼睛往傅覺止頸間埋,隨後聽見一聲帶笑的輕嘆。

薄唇印在耳後肌膚,氣息凝滯,聲音斷續。

“那團團醒這麽早……定是身子不舒服了,對不對?”

昭南被他半是安撫半是詢問的哄,嘟嘟噥噥地點頭承認:“我不舒服。”

傅覺止了然。

內間光亮柔和,他抱著人尋去太師椅上坐下,指尖攏過案上溫著的暖玉,放在昭南腰後不輕不重地揉著暖。

大紅衣擺堆疊著墜下,昭南被他揉得舒緩,這才有了閑暇,將拖地的吉服沿著腿往上撈。

傅覺止一手按著掌下腰窩,一手撩過大紅衣衫。

他碰了碰腫,惹得昭南身子輕顫,低呼一聲,用力揪緊傅覺止的衣袖,紅著耳又要跑。

“是夫君不好。”

傅覺止撩起眼皮,循循善誘,終於說了最為在意之事:“所以團團覺得太過,不喜,才要與夫君分開三日。”

他引著昭南回答,壓聲問:“是不是?”

內殿溫度適宜,昭南的臉便倏地燒起來。

他一下被戳中了小心思,在傅覺止的詢問中變得羞赧。

索性閉上眼裝鵪鶉,磨磨唧唧地賴在人身上,顫著長睫不答話了。

傅覺止包容。

他心裏納著昭南,便也任由他肆意行事。

只是分居二字,是太過了,難免戳得心口發緊發澀。

傅覺止不許他回避,托抱昭南的手心收緊,聲色低沈:“團團現在縮起耳朵,裝聽不見了。”

“夫君在問你話。”

昭南不是叛逆的性子,鼻尖蹭著他頸側的肌膚,悶悶地“嗯”了一聲。

過了良久,他又聽見了頭頂落下的一道啞音。

“夫君心裏很愛團團。”

許是因為昭南曾經失聰,傅覺止後來,便格外註重,對待昭南將心意訴諸於口。

他不吝於說這些情話,此時更是如此:“愛生欲,也貪色,故而時常……難以自持。”

傅覺止:“但勤了,團團不願意,夫君便要改。”

這話點到了關鍵。

昭南一連被他纏了好幾天,昨夜是真的沒了辦法。

全身無力泛紅,隨著龍榻晃,也軟在衾褥裏哭。

他覺得羞人,如今想來,還面容赧然。

不過昭南也仰起臉,清亮的眸子澈明,坦然回應:“我也很愛你。”

“也覺得舒服……”

他聲音漸漸小下去,應是不好意思,小聲補充:“但想了想,經常……也不好。”

昭南這般說明白了,傅覺止望著他,眸中藏匿許久的沈郁終是平和。

他俯首,親了親懷裏人的唇瓣。

昭南從方才一看見傅覺止開始,那點因疲累生出的委屈情緒消失殆盡,盡數化作了不舍的依賴與小小悔意。

他在困頓時應了禮部,是想著既能遵循祖制,又能借此休息,兩全其美。

可如今,瞧見了傅覺止的不願不愉,他自己也舍不得分開了。

昭南軟趴趴地賴在傅覺止身上,聽他溫聲與自己說道理。

天子帝後金口玉言,既已應允,再無更改之理。

所以這居,最後還是得分。

昭南又小聲嘆了口氣。

傅覺止看著他,不覺莞爾。

他心裏有了安排,自是不會再讓昭南煩擾。

於是撫著他修剪圓潤的指甲,從木匣裏尋出小巧銀剪,低笑著換了話題:“團團指甲長了。”

昭南的指甲其實不長。

但這幾日撓人,難免厲害了些。

他聞言抿了抿唇,圓眼輕眨,目光望著傅覺止掩在衣襟下的脖頸。

那兒是泛著痕的。

陛下千金之軀,一身龍袍之下,脊背怕是沒幾處完好的地方。

昭南乖乖把手遞了過去,很是聽話:“……剪。”

傅覺止失笑,執起他的手,動作專註。

最後打理好,又低頭,在昭南纖細的指節上輕吻一下。

薄唇溫涼。

昭南不知為何,心中隱約察覺,他為何要替自己修剪指甲的緣由。

銀剪被收起,傅覺止抱著他起身回了暖榻,陰影將人完全籠罩。

“分居之事,依禮部所請,從兩日後開始。”

傅覺止聲音沙啞,應是帶著一分不甘於此的蠱惑。

“這些天……便請團團換法子幫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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