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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大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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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大婚(1)

堂下滿當當站著人。

三省六部輪著番兒進去,隨後又低著頭出來。

兵部尚書孔志明停在檐下,等著殿內同僚出來喚人傳話。

日光透過欞花窗,裏面來了人示意,他奉命進去,手裏捧著一份捷報。

孔志明行禮,站在殿前:“陛下,北遼王庭已遞降表。耶律成英斡率殘部三萬歸降,耶律元明戰死。北境十州盡數歸入,繳獲戰馬五萬匹,兵甲輜重無算。”

“弘盧將軍已接管北遼王庭防務,暫設北庭都護府。霍承川所部駐守漠陰山,清剿殘敵。”

這一仗,打得是屍山血海,卻也打得朝野一心。前方將士浴血,如今再沒什麽人在身後掣肘。

要錢,要糧,軍械也撥放及時足量。北遼地處貧寒,要論經年累戰,自然不敵,再加近乎一年的內戰,縱是鐵騎悍勇,也難敵兵精糧足,蓄勢已久的西北虎狼之師。

這一仗打得暢快。

北境捷報頻傳,孔志明又道:“降卒分散安置在各邊鎮屯田。繳獲的兵甲正在清點,部分可補充邊軍,剩餘熔鑄為農具,分發各州。”

這是好事。

傅覺止身材高大,一身繡龍玄服,正站在案幾邊,垂眸看著冊子。

他指尖翻閱,聞聲略微掀起眼皮,終於開口:“傳旨,北庭都護府暫由弘盧兼領,一應官吏由兵部,吏部會同遴選,後日將名單呈報。陣亡將士撫恤,按標準發放。”

“戶部別拖延了。”

孔志明領命頷首,目光掠過案上擺著的金箔冊子。

是禮部為帝後大婚呈上來的儀程奏帖。

此事陛下親自過問,早在三月前籌備。

新帝與帝後情深連理,婚期早已定下,萬事都要精細著來。

孔志明了然,一掀袍角,走出殿,就望見禮部應翰迎來。

應大人是個老學究,各朝祭祀大典由他主理,對於禮法規制看得頗重。

可如今有陛下在上頭授意,他這幾月來,屢屢為帝後破例,刪減的繁文縟節已是數不勝數。

更是沒了脾氣。

帝後年紀小,還愛玩,陛下是怕拘著人,便總要求在禮制方面通融,有個形式便好。

應翰心中樂呵呵的。

能通融的,自然都要通融。

如今陛下喊他來,自然是要問大婚事宜。

應翰早有準備,走去傅覺止面前拘禮:“陛下,一切已按章程備妥。吉日定於四月初五,儀仗,典儀,宴席諸事安排妥當,只待陛下與帝後示下。”

傅覺止眉目稍展,頓了須臾,便也頷首。

雖說諸事都在通融,但有些規矩,是從千百年前的老祖宗那兒傳下來的,還是須得過問。

應翰面上有了難色,在這寬闊大殿內,額角也不免沁出些許汗珠。

他頓了頓,又道:“陛下,依祖制,大婚前三日,帝後需分居兩處,不得相見。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意在……”

分居兩處。

傅覺止放下朱筆,是不太情願,擡眼看著他,明知故問:“意在什麽。”

應翰進退兩難,硬著頭皮道:“意在……以示莊重,滌凈身心,以待大禮。”

殿內靜了片刻,只餘刻漏的滴答聲。

傅覺止指尖在案上緩慢點了點:“朕與帝後,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此次大婚,非為循例,乃為同心。這些祖制不依也罷。”

這是拒絕的意思了。

應翰驀地僵住身形,頓覺晴天霹靂。

陛下對待帝後隆寵非常,有些關於婚事的計劃,都是由他優先說與帝後聽。

若願意,再定下做決斷。

所以此事,應翰也是過問了帝後的意見。

他實在沒想到,如今會是這樣一副兩人意見相左的光景,沒太敢擡起袖子擦額角,只垂首道:“陛下,只是帝後的意思……”

滿殿這才真正寂靜下來。

傅覺止手上的動作徹底停住。

朱筆凝在案邊,殷紅墨汁在絹帛上洇開一片濕潤。

他斂眸,陰翳隨著日光透過鴉色長睫,於俊美面皮上投下點點陰翳。

神情看不太清。

應翰脖頸發麻,將頭垂得更低。

他道。

“帝後的意思……是確要與陛下分居三日。”

過去半晌,傅覺止緩緩擡眼。

他眸色幽深,藏著情緒:“朕知道了。”

“下去。”

……

闕京已經到了春日,白日裏溫度適宜,到了夜間,才會覺出一些冷。

長樂宮裏的主子矜貴,莫說金絲炭,就是鎏金宮燈,也是終日不斷。

日光透過雕花窗欞,投在巨大的朝鳳漆木屏風上,擾不著裏頭安睡的人。

昭南窩在龍榻上,正睡得昏天暗地。

他闔著雙眼,皮膚白,陷在明黃柔軟的衾被裏,襯得膚色凝脂,許是睡得舒適,眼尾染著酡紅,唇瓣也殷潤。

這會兒胸脯起伏變了些,是要醒了。

福海就在一旁守著,見狀立刻示意宮人上前。

帝後方才醒過一回,睡意濃厚,鬧著身子不舒服,委屈勁兒足,說要喝水。

福海伺候過,恰好禮部又派了禮官來過問大婚細節,他便將事一稟報,帝後發完話後,又沈沈睡過去。

現在終於睡清醒了。

昭南渾身脹得沒勁兒,懶趴趴地縮在衾被裏,眼尾是腫的,唇也是腫的。

他昨夜睡得晚,承歡太久,次日便沒什麽精神氣。

此時將小臂探出被外,要下人侍奉起床。

素白的裏衣隨著動作劃上去幾寸,露出紅痕斑駁的腕間肌膚。

福海不敢去看,昭南自己便垂眼,楞楞地盯著那些咬痕,耳根微熱,又悶不做聲地縮回去了。

傅覺止過分。

他顫著長睫,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

腿在發抖,是昨夜被傅覺止掰開藏進臂彎,摜得嗓子都啞。

青年平日沈穩端方,一副年長持重的模樣,可到了帳幔之間,重欲無度。

昭南總被傅覺止一連幾天的要,在榻上纏幾個時辰,受不住也躲不了。

若想跑,腰間扣住的手往後一拖,就又吃了進去。

他腦子裏因昨夜過長的歡愛混沌,被福海和其餘宮人伺候著洗漱完,去到了琉璃鏡前,試送進宮裏的婚禮吉服。

是尚衣局又新送來的紋樣。

德延攙穩昭南的身子,仔細為他理好衣領綬帶,望著鏡中人,又笑:“帝後生得漂亮,穿什麽都好看。”

“這一身更是,再過幾日到了大婚,定要讓陛下在分居前,也好好瞧瞧。”

分居。

昭南松散的思緒因為這兩個字又凝聚到了一起。

方才禮部過來問話,他是點了頭的。

身前的琉璃鏡各角鑲玉,裏面映照出的人影纖細,面容是被疼愛太過的慵懶春情。

昭南身子還在顫。

他覺得羞赧,閉了閉眼,痛定思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傅覺止平日親他都親得色氣滿滿,叼著唇珠往裏抵,大多時,也都壓著眼,在耳畔啞聲求歡。

連帶著昭南也又想又慫。

沒錯。

分居,分的就是居。

昭南抿了抿唇,萬分篤定。

他眉眼染著驕矜的水紅,看上去頗有些小得意,認為自己簡直聰明絕頂。

好歹,也能休息三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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