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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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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預備

這會兒到了下午,風雪漸小,天地間一片澄凈。

昭南終於能盡興玩雪。

傅覺止卻不在身邊。

他方才與守陵人敘話,應是還有許多事要交代,所以過了兩刻鐘,人還沒回來。

只是昭南身邊不能離人,福海,德延,連帶著婁洲與陳萍都在一旁守著候著。

不算冷清。

院中積著厚厚一層白雪,這是夜裏才落的新雪。

正殿裏要接待鎮北王與王妃,此地幽靜僻遠,下人沒來得及打掃,倒也全了王妃想要玩雪的心願。

昭南手上裹著棉絨手套,一身白色大氅罩住人,蹲在雪地裏,與天地隱約融為一體。

福海在一旁覷著眼睛瞧,用拂塵抵了抵德延,笑得一張胖臉快要看不見眼睛。

“王妃是在堆雪人呢……”

昭南手下的雪人有了雛形,兩個大圓球堆著疊起來,婁洲湊上去,給王妃小心扶穩了。

不等昭南伸出指尖戳兩個洞給雪人做眼睛,遠處的長廊底下已有人尋了過來。

雪色白茫晃眼,一時有些看不清。

陳萍半瞇起眼,望了過去。

隨後失笑,覺得自己也是多餘去看。

想也不想,為首男人身形頎長,除了王爺還能有誰。

果不其然。

鎮北王好似離不了人,這會兒從遠處踱步而來。

陳萍看得一陣咂舌。

王爺方才與守陵人商議,應是有關於修葺皇陵一事。

遐北十年無主,此地雖有下人常來悉心打理,但時間過去太久,今歲冬季恐有暴雪,確實需要好好修繕。

此為要事,王爺前後兩刻鐘議論定回來,怕是還覺用時久了。

黑靴踩進雪裏,發出簌簌的聲響。

傅覺止長眉微蹙,沒去打攪認真玩雪的昭南,只垂眸問陳萍。

“玩多久了?”

陳萍神色恭謹:“回王爺,兩刻鐘了。”

蹲在雪地裏的昭南穿得挺厚,身上的長衫隨著動作落在身下,下擺沾了雪粒,再過不久,怕是要濕了。

傅覺止沒再說話,徑直走過去,俯身,一手托抱起昭南。

另一手輕輕碰過他的衣角,將上面的積雪拂去。

他道:“團團,已經到時間了。”

昭南與他有過約定。

天寒地凍,縱是穿戴齊整,手上也戴裹著棉套,玩雪也不得超過兩刻鐘。

這已是傅覺止最大的讓步。

昭南攀在他身上,聞言拍了拍手上的雪,很是可惜:“我就快堆完了。”

言下之意是還想再玩。

傅覺止了解他的心思,聞言斂眉,指腹碰了碰他微涼的臉,薄唇緊抿,警告:“乖乖。”

他聲音有些低:“答應過夫君什麽?”

昭南平日裏被王府上下千依百順地伺候,傅覺止待他更是縱容。

但寵愛不是溺愛,他也自知理虧,便老老實實地垂下頭:“那我不玩了。”

昭南晃悠著腿,想了又想,覺得自己實在是被傅覺止管得太嚴。

於是嘟噥一聲:“你連我玩雪都要限時,以後你親我,我也要定一個時間。”

倒是聰明。

知道舉一反三。

傅覺止腳步頓了頓,好似被昭南的這一句無心之語拿捏住了軟肋。

事實也確是如此。

他在此時真切體會,何為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覺得疼。

傅覺止略微停頓,莞爾。

他垂首,薄唇輕輕印上昭南的鼻尖,沈思片刻:“團團這般說,夫君都不敢再管你了。”

不敢。

這兩個字從鎮北王嘴裏說出來,還真是不多見。

昭南豎起了耳朵,認真看了眼傅覺止的神色,恍然大悟。

頭頂的枝頭隨風落下細雪,傅覺止為他攏好大氅風帽,雪便被盡數遮擋在外,安分下來。

懷裏的昭南卻不安分。

許是因為有風帽遮擋,他少了羞赧,湊上來,不似先前的吻鼻尖,而是親了親傅覺止的唇。

讓他不要不敢。

昭南笑得恣意新奇,告訴他:“管吧管吧。”

隨後又啄了幾口,繼續:“想親就親,多久也沒關系的。”

心隨風動。

傅覺止喉結滾動,又笑出了聲。

這是得了特許。

他眉眼饜足愉悅,將昭南從懷裏放下來。

雖親吻不限時辰,可玩雪實在不能逾時。

這雪人的收尾工作,昭南便委派給傅覺止,讓他代為完成。

鎮北王舞刀弄槍,上陣殺敵是一把好手,動手能力也強。

按理說,這項任務易如反掌,做得快,好。

只是王妃心裏掛念,先讓福海去取來手套,給王爺一點一點戴好,才允許他動手。

德延在一旁候著,差人去備好熱茶送去馬車裏。

他在這廂指揮著下人,院落裏的王妃也大爺似的,伸手指著一處,王爺便照著指哪捏哪。

頤指氣使的,模樣靈動。

說眼睛處要用桂圓塞進去,後來又突發奇想,改了主意,非得用大紅棗圍了兩個桃心做眼睛。

說是這雪人立在冰天雪地裏,守在故土中,所以滿眼愛意。

王爺慣著人,照做了,隨後就能聽見王妃樂得嘿嘿笑。

聲音清朗。

婁洲也覺得好笑。

他方才還幫著扶穩雪人,如今抹著鼻尖,慢慢踱步去了陳萍身邊。

想起了什麽似的,低聲問:“陳大人,雯華近來如何?”

陳雯華是陳萍的幼女。

今年十餘歲,生得那叫一個冰雪聰明。

只是性子頑劣,爬樹逗鳥,下水摸魚,動若脫兔,讓人頗為頭痛。

這混世魔王的稱號,就連婁洲也有所耳聞。

他今年到了三十,一心忙於立業,沒能娶妻。

如今見王爺王妃鶼鰈情深,心中艷羨,動了成家之念。

只是他早年見過陳雯華這魔王,不免恐婚恐育,也就多問了幾句。

提及愛女,陳萍素來古板的面容,又流露出些許柔和。

他撫了撫胡須,嘆道:“勞婁大人掛心,小女頑劣,此刻想必正與她娘親,也在院裏堆雪人呢。”

落雪時節,這是近日難得的消遣。

陳萍眼裏閃過暗光,道:“最近太忙,內子要打點家中上下,準備走了。”

婁洲了然,略微頷首。

最近是忙了些。

遐北的後事待理,他們這追隨王爺的臣屬,也都該早做安排,預備動身。

天越來越冷。

婁洲側首,望向院中。

王妃生於南地,斷是不習慣北境寒冬。

王爺便不會在遐北久留。

這闕京,他們該回去了。

思緒還沒斷,院外便倏地走來一人。

看模樣是王府的近衛,神色匆匆,手裏拿著信件。

雪人在傅覺止手下已然鮮活,昭南垂眸看著,滿心歡喜。

他湊上前,又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踩雪聲。

“王爺。”

傅覺止摘下沾了雪的手套,牽好昭南的指尖捂進溫熱掌心,這才擡眼看過去。

近衛統領雙手呈出信件:“闕京耿首輔急報。”

“事已按您原意發動,京中群臣……”

“不日奉迎王爺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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