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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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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不想

今日恰逢鎮北王生辰,府中難得休沐,一派清閑。

昭南晨間朦朦朧朧,被傅覺止攬著洗漱過,稍微被餵了一點粥膳,便又倒回榻裏昏沈睡去。

寢殿裏簾幃依舊低垂,光線昏朦。

直至窗外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昭南才眨著眼睫,是終於醒了。

才醒不久,又到了傳午膳的時辰。

他沒什麽胃口,小腹還是覺得飽脹,哼哼唧唧便想往衾被裏躲。

傅覺止哪會依他任性。

一手按住懷裏人亂動的腰肢,一手執起湯匙,耐心哄著人,將膳食一一用完。

鎮北王此次生辰沒能大操大辦。

可遐北之地,大多是老王爺傅正弘的舊部,自然紛紛將賀禮送到府中。

眼下各類禮品送至,府中下人尋過來,捧著禮單名冊,是要請王妃過目。

福海在闕京時,任職王府裏的內務總管,管著大小事許多年。

一年前王妃入府,那會兒還喜愛笑鬧,王爺也不讓拘著人。

一切仍暫由福海代管。

他昨日才與兩位主子回到遐北王府,不過一夜之隔,府中上下人手還沒整頓分明,一些事也沒有耳提命面地交代。

所以下人也不清楚,聽在寢殿伺候的內侍傳王爺王妃已醒,便依著禮制,恭敬將禮單與名錄送了過來。

福海一早忙碌,先是囑咐下人備好王妃用習慣了的器物,這會兒才得閑,聽到這個消息,連忙趕了過去。

王妃昨夜承寵太晚,定是還沒有休息妥當,即便是要呈報事務,也不該急於此時。

他在殿外恭聲通報,不多時,便有內侍引他入內。

裏面的膳食已經撤下了。

偏殿與書閣相連,臨窗設一只寬敞軟榻,旁邊也放著木幾,上面堆起公文與禮帖。

顯然是才送來的。

傅覺止這幾日不去前衙辦公,便差人將一些緊要文書送到這裏批閱。

昭南睡夠了不想再睡,只是身體還不大爽利,整個人懶洋洋的,枕在傅覺止懷裏,聽他說話。

有時是一兩句公文的內容,有時是一些遐北的風土人情,軍政架構。

這些要事關乎邊境安危,民生經濟,也與傅覺止故土有關。

如此坦然相告,好似是昨夜之事延續的教導。

傅覺止的世界就在這裏,不論是在何處,闕京亦或是遐北,對昭南都是從無保留。

他被傅覺止納入了最中心的領域,是一種被格外保護的重視。

昭南不必向外人探聽什麽。

傅覺止的行動在說。

他不會瞞。

昭南的神思原本困頓倦怠,這會兒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隨即抿唇笑出了聲。

他仰臉,小聲承諾道:“我以後也什麽都不瞞你。”

生辰確實需要驚喜。

可若是傅覺止不喜歡被隱瞞,或在遮掩中覺出了不安,就算全無壞心,滿是好意,昭南便不會再這樣做。

書房中縈繞著淺香。

傅覺止垂眸。

長睫微闔,也遮不住眸中深沈的愛欲。

他垂首吻過昭南的眼尾,低聲讚許:“團團好乖。”

昭南聞言默不作聲地清咳一聲。

神色驕矜,眉眼靈動。

傅覺止喜愛他,抑制不住情色,身子埋得更低,向下卷住昭南的唇吮吻。

水聲濡濕,混著外間緩慢響起的腳步聲。

福海立在外頭,低聲稟報:“王爺,王妃。”

昭南聽見聲音想躲,傅覺止掌住他的腰,將人拖進懷裏,垂眸望進昭南慌亂閃躲的眼睛,忽地掀起眼簾輕笑一聲。

舌尖不停,一下又一下地舔舐嘬弄。

他呼吸沈著,知道福海此番前來是為何事。

昭南的衣衫被指腹揉得散亂,夜裏留下的紅痕暴露在窗邊天光裏,靡麗,殷紅,細碎。

宛若雪中落梅。

溫熱的掌心緊貼肌膚。

昭南被親得打顫,壓著不自覺溢出齒間的低吟,張唇承受。

秋日的遐北,就算是正午也起了微風。

裏間悄無聲息,沒發出任何聲音。

福海在外等了片刻,便聽見王爺傳道:“進來。”

他垂眉斂目,緩緩走了過去,沒敢多看。

王妃應是沒休息好,一張小臉藏在王爺頸間,小口呼著氣,似要入睡。

“團團是夫君的王妃……可想打理府中事務?”

許是最近事務繁忙,秋日幹燥,鎮北王連日勞頓,嗓音有些啞。

福海聞聲擡眼,便見王妃悶著臉,先是搖了搖頭,再甕聲甕氣地小聲道:“不想……”

尾音拖長,稚氣得很。

一聲拒絕說得肆無忌憚,恃寵而驕。

福海也垂眸笑了笑。

再過些時日,王妃也要滿十九了。

一年過去,少年心性竟還能一如從前。

是王妃自身性情澄澈,亦有王爺相顧愛護。

他不再打擾,上前收整木幾上的名冊,躬身一禮,悄然告退。

……

晌午過後,陳萍在節堂接見了弘盧派來的副將黃曲。

此人帶著小隊從圩塃趕來,顯然是有要務與王爺商量。

不多時,人便被帶到了書房。

仍是老生常談的問題。

李修然克扣糧餉,不僅遐北,圩塃軍中也有微詞。

“王爺,朝廷若再如此寒邊軍之心,邊防定有動蕩。”

黃曲拱手行禮,報明道:“弘將軍已經啟動了戰備倉,若北遼今冬有大動作,支撐到明年開春,仍顯吃力。”

傅覺止默默斂下眉眼。

既然撐不到開春,那便不必再撐。

冬日之前,堂堂正正重返京城,是上策,也是首要之務。

遐北苦寒,鎮北王要得一處不遭風雪侵襲之地。

也要妥帖安置一人。

是昭南。

也是他的團團。

輿圖上布著山川河流,傅覺止將山河盡覽。

他指尖點了點桌面:“擬一道奏報發往闕京,遞呈兵部,樞密院。”

“陳情邊防艱苦,將士饑寒。”

“但仍誓死效忠,固保疆土無恙。”

他擡眼,道:“一字不改,原樣發出。”

婁洲心領神會:“是。”

王爺與李修然早已勢同水火,這道奏折能否上達天聽並不重要。

如今,此舉是做給朝中觀望之眾看,更是讓天下泱泱也能看得清楚分明。

日後史筆如鐵,記下來的,只該是鎮北王忠君體國,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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