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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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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不速之客

再過了一刻鐘,傅覺止洗過澡,來廚房找人了。

昭南跟著他走出房門,一邊走還不忘回頭,朝屋內的劉芳林擺手。

既然喝過藥,接下來最要緊的是好好休息。

昭南被傅覺止抱上榻,隨後衣襟掀開,細膩的爽身粉撲在肌膚上。

涼涼爽爽的,被衣料磨出來的那點灼熱不適就消失得幹凈。

爽身粉帶著一股清冽的藥草香氣。

傅覺止一點一點抹得細致,唇瓣卻已成了發熱時,不太正常的殷紅。

昭南擔心他,反客為主,輕輕壓著人躺進榻裏。

阿奶人好,這褥子墊的松軟,因為在夏天,又鋪了一層光滑竹席,躺上去舒服松爽。

昭南將傅覺止安頓好,自己接過藥粉,掀起衣衫塗抹。

畢竟是粉質,稍一動作便揚起細膩的塵粒。

傅覺止陷進褥子裏,半闔著眼,目光因倦怠顯得散懶迷離,安靜看著身前的人。

昭南皮膚白皙,暴露在微弱天光裏,微紅的擦痕被漸漸掩蓋在白粉之下。

微小的粉末顆粒在他周身浮動,反襯成了神聖的純潔。

傅覺止低低笑了一聲,探出指尖,穿透輕薄塵粒,指腹撚上昭南腰間的軟肉。

聲音帶著病中的沙啞,滿是繾綣。

“團團。”

屋裏爐火燃得不旺,屋外雨聲也不停。

昭南正好塗完,穿好了衣衫,又笑著蜷進傅覺止懷裏。

四處的聲音恰好,他探著身側人的體溫,終究抵不過困倦,就這麽沈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一覺醒來,昭南悄聲下了榻,傅覺止還是沒醒。

他鮮少有安然睡在昭南身側的時候。

以前,要麽是早已起身入宮上朝,要麽是靠在榻邊批閱文書。

昭南難得看見他毫無防備的熟睡模樣。

如今傅覺止側身躺著,眉心微蹙,薄唇殷紅,呼吸也是滾燙。

俊美的眉眼染著病色,許是察覺到懷中落空,他指尖微蜷,在睡夢裏,也開始摸索探尋。

昭南心中一片溫軟,連忙伸出手讓他牽著,自己蹲在床邊,就著昏暗的天光,靜靜看了傅覺止好半晌。

最後哄著他安定下來。

又睡沈了。

門外是淅瀝的雨聲,昭南蹲得雙腿發麻,微微起身。

“咚,咚。”

是正堂傳來的敲門聲。

午後本是靜謐,寧靜卻被這點動靜打破了。

或許是沒有得到回應,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成了不耐煩的粗暴。

昭南又驚又疑,立馬直起身子,認真聽著外面的動靜。

“轟——”

門被大力踢開了。

整個屋子裏不是老人,就是病人。

昭南垂眸,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才安然睡沈的傅覺止,輕手輕腳地開門出去。

劉芳林方才也在午睡,老人家睡眠淺,聽見聲音後也爬了起來,慌慌張張地從屋裏探身。

她一輩子和善,從沒被人這樣砸過家門。

昭南快步走到正堂,攙著她在廊下的矮凳上坐下。

隨後擡起眼,看著院子裏的不速之客。

闖進來的是兩名兵卒。

都長得人高馬大,腰配長刀,渾身被雨水澆得濕透,更顯得兇神惡煞。

昭南不禁眉心一跳。

這是哪裏來的官兵?

怎麽回事?是搜到這裏來了嗎?

他腳步不禁往後退了退,將孱弱的劉芳林掩在了身後。

天際雲層黑沈厚重,這兩名士兵顯然在雨中跋涉多時。

他們身後牽著一匹馬,昭南看了過去,覺得很是熟悉。

不止馬匹熟悉,這兩人身上的甲胄也很眼熟。

分明是京軍的服制。

兩名兵卒越來越近,劉芳林不知何故,連忙起身,給這兩位軍爺倒茶去了。

昭南穩定了心神,觀察他們並不是要搜查的樣子,就小聲提醒。

“二位軍爺,你們牽著的……好似是我家的馬。”

這馬用處可大,它得拉車,有車廂才不會讓病中的傅覺止淋雨。

看他們的架勢好像是要直接牽走,昭南自然不願意。

房裏的劉芳林出來,給他們端了粗茶,連忙附和:“是哩。”

為首的那人長著滿臉絡腮胡,身形魁梧,聞言手指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瞇起眼,語氣蠻橫。

“怎麽?軍爺征用了,不行?”

這不是要買,這是找了個由頭明搶,連銀錢都不打算給。

昭南神經瞬間緊繃。

他心裏有了警惕,見這二人身形魁梧得很,手上也有刀,如今又是明顯地威脅,肯定是不能逆著他們的意思說話。

雨勢滂沱,昭南想著房裏還在沈睡的傅覺止,脊背更是一陣發涼。

他緩下呼吸,垂下眼睫,低低應了一聲:“好吧。”

其中一人呼吸沈重,顯然是生了病。

兩人相互撐著,但身上沒傷,看來不是鄧莽部下逃走的兵卒。

如今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裏,應是那七千京軍中軍裏掉隊的人。

昭南想明白了,也狀似無意地搭話,問了一句:“二位軍爺要馬是急著趕路嗎?”

“不然?”

那絡腮胡啐了一口,想來是氣得咬牙,仰天將杯裏的茶一飲而盡。

“前邊突然加快了腳程,有馬的自然跑得快,我們這群步卒,兩條腿怎麽能追得上!”

果然是落隊了。

昭南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附和道:“當大官的有些不體諒人,苦了下頭的弟兄們。”

那人哼笑一聲:“你小子說話倒中聽。”

他拖著身邊那病懨懨的同伴進了檐下,忽地動了動鼻尖,是聞到了什麽氣味。

“我弟兄連日趕路,發了高熱,你們這兒是在煮藥?可有現成的降熱藥?”

昭南神情一凜。

這群人牽走了馬,這會兒還將心思打到了湯藥上。

傅覺止如今少了什麽都不能少藥,睡前身體還發著熱,藥是萬萬不能讓他們發現的。

昭南抿緊唇瓣,眼裏是茫然,怔楞搖頭:“有什麽味道嗎?”

他也聳著鼻子,沒嗅多久就掩住口鼻,想起來什麽似的,甕聲甕氣地朝二人解釋:“軍爺怕是聞錯了。”

“阿奶在後院燒馬糞肥地呢,這味兒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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