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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驛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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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驛站裏

傅覺止身處闕京步步為營,雖坐鎮中樞,可身側文官口誅筆伐,武將大肆忌憚,上面壓著太後崔黨,行差踏錯就是墻倒眾人推,萬劫不覆。

戚廣戍守南邊,窮山惡水,瘴癘橫行,條件比遐北苦寒之地還要惡劣。朝廷糧餉軍械時有延誤,這是一片被遺忘的化外之地。

怎樣都太難。

昭南鼻尖泛酸,眨了眨眼,側過身,深深望進傅覺止看向自己的眸裏。

一雙漆目中無波無瀾,並沒有任何自怨自艾的悵然。

許是察覺了昭南變化的心緒,傅覺止略一掀起眼簾,虎口卡住昭南的腮肉,撥弄捏玩。

力道不輕不重。

是存了哄人的心思,低笑一聲,移開了話題,哄慰道:“好了,夫君再與團團說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昭南被他捏得鼓起面頰,此時癟嘴轉著頭,想將自己的臉從他手裏解放出來。

沒等成功,又聽傅覺止笑了笑。

“那時夫君只有團團一半高,喜歡纏著師父練劍,也喜歡吃遐北裹了白霜的奶疙瘩。”

他看著昭南徒勞的一番小折騰,神色愉悅,瞇起眼好好欣賞片刻,又莞爾:“戚廣會趁著夫君耍劍,將桌上新做的奶疙瘩吃下一半。”

昭南動了動耳尖,覺得新奇,也忘記掙紮了。

傅覺止失笑,指尖扣在他後腰,再纏繞他垂下的微卷發尾,慢條斯理地把玩:“他當著夫君的面嚼得歡快,還故意咂著嘴。”

“說,嘿,小傅,這玩意兒真甜。”

昭南聽罷哈哈大笑。

他忍不住了,窩在傅覺止的懷裏胡亂蛄蛹,眉眼彎彎,邊笑邊問:“那你當時是不是氣炸了?現在還氣不氣呀?”

“不氣了。”

傅覺止眉目溫緩,攬住昭南亂動往下墜的身子,笑著吻上他彎起的紅唇。

貼著廝磨,將笑音都含進唇齒間。

“夫君如今不吃奶疙瘩,戚老將軍年歲大了牙口不好,也不會再吃甜食了。”

……

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地勢漸高,上山下山的坡度也愈發陡峭。

空氣變得濕潤粘稠,陽光從車窗灑進來,帶著南方特有的熱度與水汽。

但再往南走,山裏的濕氣會重些,也會涼快不少。

最近的驛站就坐落在半山腰。

婁洲早已帶人打點妥當,驛站內外被護衛控制,閑雜人等一律清空。

此處依山而建,屋後有一片小小的竹林,林間引了山泉,築了個小小的涼亭,倒是個難得的清幽避暑之地。

晚膳是在涼亭裏用的。

昭南喜歡吃這裏的清爽小菜,今日難得胃口大開,多吃了好幾口飯。

用過膳後,傅覺止便牽著他,往竹林周邊慢走消食。

林子不大,是被下人仔細清掃過,便沒有什麽擾人的蚊蟲。

等天色有些黑了,昭南便被帶著回房裏沐浴。

他才從浴桶裏出來,肩後潤濕的發絲被傅覺止輕輕擦拭。

如今坐在窗邊,從裏往外看,竟能看見螢火蟲從竹林裏飛出來。

一星一點的,螢綠明黃。

昭南眼眸瞬間晶亮,側過身,朝身後的人眨了眨眼,尾音拉長,很是溫軟。

“傅…覺…止…”

院裏響起竹葉隨風打旋落地的簌簌聲。

傅覺止垂首覆上他的唇,吻了片刻,便將人兜抱在身上,領著出了門。

夜風清涼,沒什麽別的毒物,也就只有緩慢在眼前飛著的螢火蟲。

有些飛遠,有些飛近,隱隱綽綽,一明一滅。

昭南看得開心,伸出手想去捉,又被傅覺止拉回指尖,細細掩在了寢衣的廣袖裏。

“團團聽話,不去碰。”

傅覺止將人抱坐在腿上,面對面地額間相抵,傾身往前,含住了昭南因為不太滿意而鼓起的唇。

笑著喟嘆一聲:“今夜讓侍從網一些放進紗囊,團團再去玩。”

亭間只有二人。

傅覺止吻得深了,昭南便有些呼吸不上來。

他唇瓣與眼尾都變成了水紅,腦子暈乎乎,只看著眼前不斷飛舞的螢火蟲旋轉。

打著圈兒飛,好像它也暈了。

昭南被親得舒服,起了反應,有些想要。

所以他照著眼前傅覺止的喉結親了一口,含糊著聲音商量,是被深含過的軟。

“一次,好不好嘛?”

傅覺止最近顧著他的身體,縱是難耐也不會進去。

如今垂眸,漆黑的視線一寸寸舔舐過昭南泛著水意的眉眼,知道他是真的想,便喉結滾動,壓著情欲笑了笑。

傅覺止身子微動,是要抱著人回房了。

但昭南伏在他肩頭,看著眼前飛舞的螢火蟲犯難。

修竹翠綠,天色濃黑,螢色的光斑沈浮旋轉,景色實在太好,是在京城內看不見的光景,他也還想看。

似是察覺昭南的留戀,傅覺止雙手掐著他的腰往下摁,坐在此間,不動了。

他呼吸低沈,溢出唇間的字句喑啞溫和,笑著:“團團,我們就在這裏。”

山間清凈幽謐,林裏流淌著從上引下來的山泉,聲音叮咚,有些細微。

昭南聽著耳邊的水聲,羞赧似的緊閉上眼。

他額頭抵著傅覺止肩背微涼的布料,身上的衣衫都穿得端正,指尖也被仔細掩進了衣袖裏。

不讓落下的月光染了分毫。

傅覺止手臂環著他的腰,掌心往下托住腿根,指尖隔著衣衫嵌進肌膚裏,力道有些重,帶著他向下摁坐。

昭南驀地睜大眼,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呃!”

他眼尾泛紅,流露出的濕意脆弱又昳麗。

修竹在月光下搖曳,昭南看著身下相交的竹影,眼神有些渙散了。

那些黑影進退碾磨,投在地面顯得起伏不定。

傅覺止用著力道,先是往上擡起昭南的腰,再托著人沈穩放下。

動作分明溫柔,昭南卻覺得太過。

他全身應該都泛了紅,只是肌膚都掩在了齊整端方的衣衫下,什麽都看不見。

昭南的身子不住痙攣,在廝磨的唇間發出一聲短促的泣吟。

寬大的袍袖垂落,傅覺止俯首吻他的唇。

投在林間的竹影隨風微動,也是分離再相嵌。

昭南被掩得嚴實,一截微微顫抖的指尖露出袖口,月光照得一片瑩白。

不過眨眼,又被身下的傅覺止握住手腕。

指尖被帶去了唇邊,獲得一個輕吻。

傅覺止的身影將他盡數遮掩,再也沒允許出現在光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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