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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傷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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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傷哪了?

話音才落,就有下人從暗巷裏出來,身後拖了一大袋的精米,布匹和白面。

這下證據確鑿,鄧世方才那套抵賴潑汙的說辭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周遭圍著的百姓一見,更是怒火中燒,一人一句,指著賴在地上的鄧世斥罵起來。

他聽著看著,腦瓜子嗡嗡作響,眼裏充了血,牙關咬的死緊。

鄧世這一輩子挨罵是家常便飯,當年搶人救命錢的時候,那一聲畜牲他也能聽得嬉皮笑臉。

所以對付這種高高在上,專門治他這種潑皮無賴的公子哥,鄧世自有陰狠手段。

到手的肥肉就這麽沒了,他心裏恨得牙癢,只想讓車裏那養尊處優的小公子吃些苦頭。

奈何四周都圍滿了侍從,他想做些什麽也無法,只將袖子裏藏著的小刀一伸,往眼前駕著馬車的馬蹄子裏狠狠一捅。

人群裏霎時沸騰起來。

那馬匹苦痛難當,前蹄高高揚起,徹底驚狂,托著那截車廂,直直往人群裏撞。

這一下沖勁太大,昭南沒坐穩,身子隨著慣性狠狠往前甩,一雙膝蓋快要跪在地上,隨後被撲上來的福海護住,額頭卻結結實實地撞上身前的桌角。

疼痛隨著眩暈感襲來,昭南伏低身子,眼冒金星。

外面的喧囂聲震天,嗡嗡地沖擊耳膜,昭南暈得不行,被福海護在懷裏。

車身在劇烈的顛簸一瞬後,猛地停了下來。

車外刺耳的尖叫也瞬間消停。

譚舟一個飛身上前,力大無比,雙手勒住吃痛亂跑的馬匹轡頭,兩腳一蹬地發力,硬生生將馬拽得迅速急停。

隨後看著後面要趁亂溜走的鄧世,冷喝一聲:“抓起來,送去衙門!”

……

出了這檔子事,買花種一行自然泡湯。

馬車當即調頭,一路疾馳返回經略府,又連忙召了府醫來瞧。

所幸身上沒見血,但是磕的太狠,額角那片肌膚青紫交加,高高腫起一個駭人的弧度。

昭南蔫蔫倒在前廳的軟榻上,腦袋暈暈乎乎。

福海一把老骨頭,情急之下沖過來墊在他身下,仗著一身肉沒傷筋動骨,但也是摔得後背青了一片。

德延站在一旁,捧著裹了細布的冰塊,小心翼翼地敷在王妃傷處。

昭南又疼又冰,吸著氣,懷疑起是今日的黃歷出了問題。

不多時,就有下人往這邊遞消息。

說譚小公子差人來話,那行兇之人乃易偉誠手下的山匪,現在打入府衙獄牢,請王妃安心靜養,不日再找機會去看花種。

昭南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然後猛地想起什麽要緊事,掙紮著從榻裏坐起身,然後又軟軟綿綿地倒下去。

他抿緊唇,低聲道:“今天的事,你們不許去給傅覺止說。”

鎮北王忙,三日前親自奔赴鑒州,清剿流竄殘匪。

現在正是收網的關鍵時刻,昭南不想讓他聽了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分心擔憂。

德延一貫是緊著王妃心意的。

只是今天欲言又止,看著昭南張了張嘴,沒點頭,也沒搖頭。

這種事情,就算他們不說,也有的是人說。

王爺在王妃身邊放了太多人,保護也好,監視也罷,稍有異樣,密報怕是早就飛在送去王爺案幾的路上了。

輪不到他們這群奴才來講。

這事兒,德延當著昭南的面,也沒立場點破。

只是算算腳程,王爺怕是在夜裏便能趕回來。

……

用過晚膳,昭南又變得生龍活虎。

他一貫喜歡熱鬧,招呼德延一行人打起了馬吊牌。

不賭金銀,專門扯了些白布條,輸一局往臉上貼一條。

他玩得不錯,幾局下來,只在鼻尖掛了一條晃悠悠的布。

雖然得意洋洋,但也沒忘遠在天邊的鎮北王教誨,這個點得回房睡覺了。

德延沿長廊掌著燈引路。

春夜回暖,廊下吹過的風濕潤柔和,卻夾雜著一些脆物墜地的聲響。

昭南循聲走過去。

是檐下那窩春燕,正將破開的蛋殼往地下丟。

“小燕子孵出來了。”

昭南一雙圓眼晶亮,蹲下身,身形在夜色裏化作小小一團,借著燈光數地上的碎蛋殼。

大概有六七只。

晚風拂過此間,身後傳來刻意放緩的腳步聲。

傅覺止風塵仆仆,從鑒州一路趕回。

一身緋紅的龍蟒官服還未褪去,衣襟也沾著夜露的微涼。

他無聲止住德延行禮。

高大身形遮掩了光線,陰影投在光暈下,將昭南變作小小一團的身軀籠罩。

下一瞬,昭南只覺得腋下一緊,整個人被輕松提起來。

天旋地轉間,已被穩穩托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

昭南方才看著身後的影子,還以為是前來打掃蛋殼的下人。

如今被整個抱在身上,這支著他的身軀寬闊高大,鼻尖也縈繞著冷氣松香,他大腦便瞬間宕機。

傅覺止怎麽回府了?

昭南被他兜著屁股抱在身上,往寢房裏走,眼前的場景迅速褪去,一盞盞燈火留在身後。

“傷哪了?”

頭頂落下的聲音又沈又硬,帶著壓抑的冷氣。

很陌生,昭南下意識發了個抖。

傅覺止腳步猛地一滯,察覺懷裏人的瑟縮,繞過長廊拐角,也刻意放輕了聲線,溫熱的唇幾乎貼在昭南耳廓。

“團團傷在哪裏了?”

他低笑一聲,語氣裏卻沒有絲毫笑意:“嗯?和夫君說一說?”

聲音貼著耳畔,昭南被他笑得臉熱,也被一聲“夫君”喊得亂了心跳。

寢房的門被推開,裏面融融暖香撲面,眨眼進了屋,門又被遮得嚴嚴實實。

他任傅覺止將自己抱去了窗邊的小榻上,然後垂著腦袋,小聲嘟噥,不想讓傅覺止擔心。

“沒大事,就磕了一下。”

房裏的燭火隨著氣流微晃,等二人在榻前停下,又恢覆了穩定。

傅覺止站在昭南身前,垂眸,看著他低垂下的發頂,指尖撫了撫那截溫熱,沈聲問:“磕哪兒了?”

他明知故問,是知曉了昭南不願主動告知自己受傷的事。

傅覺止眼沒有笑意,他無法容忍昭南在這種事情上的隱瞞。

昭南身上的那份嬌氣,是被鎮北王一點一點親手嬌養出來的,傅覺止不希望他因為有顧忌,就學著“懂事”。

這種事不需要他懂,更不允許他瞞。

受了委屈,就該理直氣壯地找他告狀撐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埋著頭,忍著疼,只為不叫他擔心,就這麽強壓著被寵出來的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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