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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太想團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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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太想團團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昭南安然睡在榻上,燭臺邊留著星點燭火,將他瑩白的面容染出一層暖意。

頸側忽地傳來溫熱的觸感。

很輕,小心翼翼,是有人在用指腹細細摩挲。

動作間壓著難言的渴望,卻又不沾染半分狎昵情欲。

是一種確認與眷念。

昭南輕輕蹙了下眉,覺得來人擾了清夢,殷紅唇瓣微張,溢出一聲含混的囈語。

“走開,我……去你丫……”

那片溫熱一頓。

似是被這句嗔怪取悅,那截指尖又饜足地顫抖起來。

昭南在夢裏罵了個痛快,翻個身,睡得沈。

大概是在夢裏氣不過,他縮在被褥裏的手不安分地擡起,手腕還沒探出被角,就被一只手穩穩捉了回去。

身旁的床榻便微微一沈。

昭南跌進了一個熟悉寬闊的懷抱。

隨後耳尖被人不輕不重地啃噬,清夢陡然換了個基調,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巨獸,將他整個人叼在口中,灼熱的呼吸拂過他頭頂的絨毛。

這氣息又兇又沈,昭南在夢裏都覺得有些不安。

他本能地瑟縮一下,身子往前一紮,身體陷進夢中那只兇獸溫暖的絨毛裏。

似是察覺出了昭南的驚惶,兇獸收斂了氣息,吮吻他耳垂的動作也悄然停下。

龐然大物在夢裏消失,昭南緩下眉眼,一夜安眠。

等到晨光熹微,昭南睡得渾身暖乎乎,在榻上悠悠轉醒。

寬大的床任他一個人占了大半,四肢舒展地攤開,像一只露著肚皮睡覺的小狗。

福海站在一旁,動作很輕,正將屏風上掛著的一件寢衣取下來。

那寢衣素白寬大,怎麽也不像是昭南換來下的東西。

他眨了眨眼,反應過來,混沌的睡意消失,也沒了賴床的心思,猛地從被窩裏支起身,問道。

“傅覺止是不是回來了?”

福海見他醒了,臉上堆起褶子笑起來,連忙點頭應著:“是,王爺昨夜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昭南聞言眉眼雀躍,一個翻身從床上跳起來,囫圇踢著鞋子,手忙腳亂地套好衣衫,順手撈過福海臂彎裏掛著的大氅披在身上。

這大氅厚重,顯然不合他的尺寸,也就松松垮垮地鋪了一地。

昭南顧不上太多,就這麽不倫不類地跑出帳簾。

其實他很想傅覺止。

雖然不清楚這種想念從何而來,又為什麽這麽急切,但就是控制不住,就是特別想。

福海一把老骨頭,抓不住這和魚兒一樣溜走的王妃,一時間慌了神,在後喊道。

“王妃,您穿仔細嚴實些,別讓風吹了!不急,王爺就在前帳批文書……”

他焦急的聲音落在身後,隔著帳簾,就聽不太清了。

昭南拖著身後的大氅,一口氣跑出去。

一擡眼,就看見了書案前執筆蘸墨的傅覺止。

身形如松,面容清俊,和前幾日離開的樣子沒什麽兩樣。

昭南終於見著了人。

思念落到實處,他腦中一片空白,就這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了。

明明眼睛看見了畫面,卻又投不進腦子裏,傅覺止的身影,動作,以及周遭的聲音,光亮,全都變成看不清,記不住的朦朧。

直到身前投下一片陰影,又浮起一絲清淺熟悉的冷冽松香。

昭南拖地的大氅驟然一輕,身子離地,是被來人整個攔腰抱了起來。

傅覺止神色如常,雙手托著人,穩穩走到書案邊。

他是往常一樣落座,要依著昭南養出的習慣,將人按坐在腿上。

鼻間縈繞著傅覺止肌膚透出來的淺淡松氣,冷冽氣息拂下,將昭南完全包裹。

他應是驚著了,又或許是因為傅覺止挑明情意,猛然察覺這樣的姿勢好不對勁。

昭南耳根紅透,擡起一雙清澈無措的眼,定定看著傅覺止,說不出話。

然後雙腿下意識掙了掙,似是想遠離,想拒絕,想劃出界限。

傅覺止俯身的動作一頓。

隨後垂眸,終是指尖微蜷,縱容地低笑一聲。

他扯過那件拖拽在地的大氅,墊上書案,再將人輕輕放了上去。

傅覺止俯身,在案幾前的太師椅裏坐下。

他擡眼,壓著一雙漆目,笑著低嘆:“團團?”

傅覺止向來是由著自己在小事上任性,也僅限於無關緊要的小事。

所以現在很微妙。

他在底線內包容昭南的小別扭,哄著捧著,卻不會讓人觸及到線外半點。

態度不留餘地。

昭南從沒見過這樣卸下克己偽裝的傅覺止。

他楞楞地低下眼,指尖因著緊張扣了扣垂下的袖角。

傅覺止拖著座椅湊近,將昭南整個人卡進腿間,沒有一絲退路。

他擡起手,修長指尖撫上昭南的耳垂,指腹一路流連到他溫軟的頸側。

聲音壓著,含著笑解釋。

“前方戰事暫歇,有些軍報要務,須得我回來處理。”

傅覺止的手移去昭南後頸,力道適中,正揉捏著那團軟肉,似在替他放松,卻更像一種掌控。

他聲音放得很輕,和昭南說著話。

帶著輕哄和蠱惑。

“因為太想團團,一刻也待不住。半夜趕回來,還是覺得太慢,不夠。”

他語氣低緩,昭南聽得暈暈乎乎,目眩神迷,先是乖順地重重點頭,隨後一頓,突然抓住了一個要點。

“暫歇?”

昭南尾音帶著羞赧的顫,眸裏盛了些早已習慣的親近和依賴,問:“你還要過去嗎?”

傅覺止斂眉,不動聲色地盯著人欣賞一番,然後輕笑起來,頷首。

“快要收尾,不會太久。”

他輕描淡寫地帶過,順手將人往大氅深處裹了裹。

指尖慢條斯理,一寸一寸理齊昭南因為焦急而穿得微亂的衣襟。

將那截雪白的頸嚴嚴實實掩在衣衫之下。

傅覺止擡眼,目光掠過昭南一瞬耷拉下去的眉眼,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步步引導。

“團團方才不與我說話,是不是因為太久不見,心中不想,所以覺得生疏了?”

他的語氣溫柔,帶著循循善誘,明知故問的意味,是要承受昭南此刻所有的反應。

好的,壞的,不明確的,哪怕是他不喜歡聽的,也通通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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