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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收了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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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收了一份大禮

長廊中燈火通明,長史陳萍侯在一側,見王爺出現在門口,一掀袍角迎了上去。

“王妃今日下學,學堂老管事張保給了一只木箱。”

“裏面不僅裝了南疆蠱蟲,還有一封密文。”

陳萍追上傅覺止,將信遞了上去,一刻不停地稟報:“他雖說是有人轉交,但……”

傅覺止垂眼接過,腳下步伐邁得極大,打斷道:“人怎麽樣了?”

“茲事重大,府衛已經趕往張保家中,將人扣下後還需專人審問。”

傅覺止腳步一頓,長眉微微蹙起:“王妃怎麽樣了。”

陳萍一時啞然。

他明白是自己提錯了人,又迅速改口:“王妃安然無恙。”

“只是受了驚嚇,失手……”

陳萍想了想,止住話頭,頗為謹慎地換了個詞:“失腳將蠱蟲踩死了。”

……

昭南已經沐浴過,穿著一身單薄紗衣站在門口,有些苦惱。

他腳上的鞋換了一雙,居住的庭院也在陳萍的授意下鎖得嚴嚴實實。

“王妃快離這屋子遠些……”

福海腳步匆匆,一臉憂心地跑過來:“南疆蠱蟲陰毒,若房裏遺漏了毒物,還需請大夫來府中消殺。”

“這幾日怕是住不了人。”

昭南目瞪口呆,無端覺得這燥熱的夏夜十分淒涼。

他無助抱頭,聲音戚戚:“那我睡哪?”

下人們早已將別的庭院收拾好,福海笑了笑,正要開口答話,卻見院外的水榭邊走來一道人影。

是一身絳紫蟒服的傅覺止。

“拜見王爺。”

昭南聽見侍女們的聲音,不禁往後一看。

稍稍擡眸,正對上傅覺止深黑的眼睛。

晚風漸起,微弱風聲混著那道聲線一同落在耳畔,讓人聽不出其中情緒。

“夫人今日收了一份大禮。”

昭南羞赧:“其實是一只大蟲。”

眾人:“……”

“我沒想收的。”

意識到這個辯解有些蒼白,昭南矜持道:“我不是那種對不良誘惑說不夠的人。”

四下無人說話,傅覺止斂下眉,目光在眼前人的身上逡巡片刻。

少年有些心虛,往日一貫揚起的眉眼略微下垂,輕薄衣衫下肩頸瘦削,身形站得筆直,只有耳下的玉鐺搖搖晃晃。

他長了些肉,一頭墨發垂順,發尾處卻倔強卷起,倒與本人不拘的性子別無二致。

傅覺止的指尖在袖中信件上輕點,隨口應了一聲,沒再追究。

他看著昭南松一口氣的表情,轉過身,語氣輕描淡寫。

“院裏無法住人,這幾日,夫人就睡在本王寢院。”

福海一聽,立馬扶著心口與陳萍對視,將那句“別處庭院已經收拾好了”硬生生壓進喉嚨裏。

等昭南撲進軟床,天色已經很晚了。

窗外的螽斯聲清脆,他在榻裏不停蛄蛹,要給自己找一個舒服的位置。

周身被松香包裹,昭南輕輕嗅了嗅,困得眼皮上下打架。

不消片刻,屏風外便傳來響動。

應是傅覺止沐浴完回來了。

昭南滿意地笑了笑,提醒道:“最後一個上床的關燈。”

一道人影繞過屏風,修長身形站立在床幃外。

傅覺止指尖撩起軟紗,垂眼看著榻裏仰躺的人。

他手裏拿著一封信,俯身將紙張輕飄飄蓋上昭南的腦門。

語氣清冷,意味不明。

“家裏人來的信,夫人還沒看吧。”

昭南:“……”

那能是家裏人?

總想給自己餵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人呢。

更何況……

他不是原主,看不懂南疆文。

昭南一時睡意全無,渾身僵硬,在軟榻裏躺得像個兵。

萬萬不能露餡。

他心下有了主意,眼睛一閉開始胡七八扯。

“想來也是讓我吞下蠱蟲,為南疆大義捐軀……”

昭南雙手掩面,控訴道:“他們的心太臟了,我好傷心。”

傅覺止垂眸,看著他一路鋪墊,終於說出了唯一的一句真情實意。

“我不想看。”

昭南揮了揮手,像趕雞似的:“去去去,夫君快把它拿走。”

傅覺止斂眸,依了他,俯身將那封密信揀在指尖。

“信中內容倒與夫人的猜測所差無幾。”

他聲線沈冷,帶著漫不經心的倦意:“只是那陶罐裏的蠱蟲,竟然也有本王一份。”

昭南:!

他驚得倒吸一口涼氣,被自己嗆得倒在床上悶咳連連。

夠了,不要再虐待一旬老人了。

昭南咳得眼冒金星,眼尾洇出緋紅的濕意,身形半伏,看上去單薄又孱弱。

耳垂上的玉鐺也顫顫搖晃,他唇瓣泛紅,仰起臉時淚眼朦朧,安慰道。

“夫君別怕,其實我都給踩死了……”

傅覺止輕笑一聲,將指尖捏住的信紙往矮幾上隨意一放。

寬大的手掌貼近後背,昭南被他順著呼吸,慢慢消停下來。

傅覺止視線瞥過他眼睫上的水珠,又定定望進那雙蒙了霧的黑眸。

這個姿勢像將人半攬入懷,他動了動指尖,聲線平靜:“夫人可有什麽想說的?”

昭南思緒混沌,聽見這句話十分迷茫:“?”

他宕機似的想了想,突然一縮身子往裏滾了一圈。

隨後掀開床上的薄被,示意傅覺止躺進來,大方邀請道。

“天很晚了,我們快睡吧。”

不好意思啊,他想說的只有這個了。

眼前落下一道陰影,床幃也放了下來。

榻裏的光線驟然昏暗。

昭南被濕潤的松香包裹,周邊充斥著另一個男人的味道。

有些澀,苦後卻回甘。

他似乎很喜歡這個氣味,湊近仔細嗅了嗅,渾然不覺地在別人領地上撒歡。

傅覺止閉上眼,指尖探出,輕輕將昭南轉過來的臉撥回去。

“又不困了?”

昭南反應慢半拍,枕在傅覺止身側史詩級過肺,窩窩囊囊地想做學人精。

“我也想熏這個香。”

傅覺止側過頭,喉間溢出一聲笑。

他寬厚溫熱的掌心擡起,片刻後覆住了昭南的眼睛,示意他乖乖入睡。

夏夜靜謐,落入耳畔的聲色喑啞。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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