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2U(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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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2U(9)

關於第一次演出。

不能說是記憶模糊,只能說是毫無記憶。

真的就是稀裏糊塗地緊張著度過了。

對於我而言是一場徹底專註於自己的部分而全然不管觀眾的單機游戲。

甚至因為有耳返,連和成員們的互動都不多。

對了,耳返是這學期剛淘來的。

前兩年就因為沒有耳返,主唱們都很痛苦,因為聽不到自己在唱啥所以不知道該怎麽唱。

鼓手不穩的樂隊其他成員也很痛苦。

所以你們這學期下定決心買了整共7套耳返。

我們也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上次的朗哥有履行貝斯手的傳統職責好好跳舞互動。

並且拉上了小剛哥一起在我旁邊激烈對彈。

這還是我們回放錄像時才發現的。

在你們動作的間隙隱約有個阿飛哥冷臉敲鼓。

轉鼓棒這種花裏胡哨的事兒阿飛哥確實做得少。

但耐不住這個板寸哥帶個鴨舌帽,帽檐陰影下專註打鼓而抿起的嘴唇,確實帥啊。

當初看到錄像那一瞬間我心都哇涼哇涼了。

我就這麽懵懵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知天地為何物,朗哥和小剛哥這麽就哼哈二將相互玩耍後跟所有人玩耍,阿飛哥就這麽全程冷臉,偶爾還被哼哈二將擋位。

但意外地被其他樂手說臺風很奇妙。

好吧。

原來大家都這麽友善嗎。

上周天覆盤時我們還考慮過要不要怎麽改改。

後來大家一致同意臺風就先這樣吧,保持讓各自舒服的狀態去完成演出就好。

以後怎麽樣以後再說。

等我們都各自準備好了,距離下半場開場還剩五分鐘。朗哥本來還提醒我們搓搓手,讓手指溫暖一點,不要等凍僵了全part miss了再偷偷去哪哭去。

但室內有太多人聚集,其實還好,不像室外場需要那麽註意保暖。

大部分人在這間隙都會選擇和朋友聊天或者買瓶酒。也有一撮人會出去抽根煙。

我們巡演唱的規矩就這樣,不準室內吸煙。

大家都遵守了,還挺有素質的。

果然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

等人差不多回了,工作人員就會示意我們準備。

這時朗哥會先囑咐我們最後再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再向工作人員點頭,就可以開始放program了。

其實朗哥要求還挺高的。

在上次覆盤後,他覺得樂隊開始結束得太突兀了,沒頭沒尾的,所以緊急商量著給咱們這三首歌最開始那首設計了一段intro,結尾一段outro,中間的連接部分第一段直接過渡到第二首歌,第二段也掐好點兒設計了一段樂隊介紹,BGM由小剛哥隨便弄點兒溫柔的聲響鋪一下氛圍。

就這樣,在由小到大的呼呼風聲中,阿飛哥開始了很有西部牛仔味兒的吉他solo,配合著一片昏黃的燈光,以及阿飛為了配合我們特地從自己房間角落裏淘來的小沙錘沙沙沙,我好像成為了走入風塵沙漠中唯一旅店的一個充滿故事的詩人。

於是我就這麽閉著眼,舒服地在你們搭建的氛圍中開口吟唱……

到了副歌部分,我才睜眼摸上鍵盤,在非轉換和弦間隙時,偶爾擡頭,帶著一股堅定得好似要入d的信念感看眼臺下。

其實什麽都看不見。

那一刻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光都被偷到了我們的舞臺上,太過明亮以至於看不清光圈外的一切。

印象裏所有人的面孔都擠在一起。只能看到高高低低的腦袋碼在一片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沒帶耳返的一只耳朵裏能聽到呼聲。也聽到了朗哥和小剛哥再次走到我身邊鬥毆。

這次進步還挺大的,腦霧好像退散了點兒,至少知道自己現在在幹嘛了哈哈。

雖然大部分時間我依舊沈浸在自己的部分裏,沒有太多時間去關註音樂以外的世界。

中途朗哥挨個介紹樂隊成員時我終於進入聯機模式。

“這是我們的鍵盤兼主唱老師聽瀾!是今年剛入學的新生小貓老師!”

“她真的是我好不容易從見面會上海底撈來的寶藏主唱哈哈!她的歌聲裏真的有種莫名的力量,不能只把我們本校的朋友們震撼了,今天終於也讓大家感受到了哈哈。”

還未從前面連續兩首表演中恢覆過來,從沙漠到雨林間的氛圍轉換雖然迷人但也累人,我正放緩呼吸平覆心情,手下忙著調換下一首歌都市感鍵盤要用到的音色。

雖然是第二次了,但突然聽到朗哥叫自己的名字還是有些無措,手裏動作沒停,只是擡頭沖臺下笑了笑又繼續埋頭準備。

你再介紹到阿飛和小剛哥時他們都非常配合地各自來了段炫技。

臺下歡呼聲沖擊著我的耳膜。

直到我聽到熟悉的聲音混雜在臺下的歡呼聲裏。

嗯?你還兼職當托兒呢?

我順著聲音來源終於在第一排最靠近我的那個位置找到你。

誒?我還以為你會去後面調音呢。看來這屆staff還挺可靠的,你都來前排了嘿嘿。

啊啊剛剛太沈浸了完全沒看到我男朋友啊。

你也感受到了我的視線遂轉頭看向我。

我只好朝你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而你笑著看我,眼中全然沒有一絲責備。

在我疑惑地歪歪頭看你時,你朝我傾近,高高豎起兩個大拇指。

光線灑落在你前傾的身上、手上、發上、臂上。隨著人群的輕微的推搡,終於舍得移到你的臉頰。

我這才看見了你眼裏盛不下的喜歡和自豪。

這份情感溢到我的眼裏,再從我的視覺神經一路流淌過喉管流淌過胸腔來到我的心臟。

好滿、好滿。

原來被愛人註視是這麽這麽溫暖這麽這麽幸福的事。

幸福到我即使身處聚光燈下的舞臺也不自覺對你裂開嘴傻傻地笑。

還是朗哥路過時動手滑了段白鍵,在我耳邊搖頭嘖嘖才把我從你的視線裏拽出來。

我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臉,最後對你wink了下才收回視線。

聽著耳返裏clickclick的聲音,我斂下心神,接下來最後一首歌依然專註,雖然到了後來不可避免會出錯,但負責的鍵盤部分中單獨突出的主要只有最前面前奏和主歌,而未防止意外,這也是我練得最熟的部分。而在副歌中鍵盤很容易被其他聲響蓋住,而且有program鋪底,為了保證主唱質量,顧及不到鍵盤時我只要唱好主唱部分就好。

所以最後也算是被我糊弄過去了。

但阿飛哥和朗哥真可靠啊,節奏組一直穩穩地托著我們,於是我和小剛哥可以自由輸出樂句,真舒服。

這首最後的outro我們設計了大亂燉環節。

只是我為了記憶自己隨便起的哈。

簡而言之,就是樂手們在規定的和弦走向裏自由發揮16個小節,效果怎麽樣全看運氣。

結束後敲四下鼓棒練接著電吉他和弦掃弦四小節主和弦漸弱收尾。

這次運氣還不錯。有偶爾合上的部分也有默契配合一人獨自出彩的部分。反正最後臺上臺下都爽了。真是聽取呼聲一片啊。

最後的最後,我們集中到臺前,一起鞠躬道謝,就算是圓滿結束啦!

才怪。

舞臺是結束了,但工作還沒結束。

我們得趕緊mute掉所有樂器音箱然後才能開始拔電線收拾樂器下臺趕緊把耳返和舞臺交接給下一個樂隊。

直到全員收拾好自己的樂器,妥帖放置在規定的位置,才算可以送一口氣。

“誒草,我剛那個solo有幾個音彈呲了。”

小剛哥飛速開始反思。

“但問題不大,那段太快了應該沒幾個人能聽清。”

但是也飛速自我安慰。

“還是等錄像來了再反思吧。”

朗哥拍拍小剛哥肩膀笑著安慰。

我和阿飛哥對視一眼,也無奈搖搖頭笑笑。

得兒,咱倆肯定也各有小瑕疵。

回去再說吧先癱一會兒。

在回去繼續看其他演出前,我們一致決定先集體去外面小透一會兒氣。

出去路上也有其他樂手們鼓掌吹口哨豎大拇指喊牛幣的啥都有。

社交還是交給朗哥和小剛哥去吧。

我和阿飛哥笑了笑就先脫身出去了。

但是我們到達門外時依然有人在吸煙。

我有些難受地捂住鼻子嘴,想著要不還是回去吧。

但阿飛哥摁住了我然後飛速冷靜地和其他人交談,最後奇妙地為我取得了一片清凈之地。

“你咋做到的呀?”

我有些驚奇地拍拍他的手臂。

“我說我以換取他們現在不抽煙為代價答應之後壓力他們家鼓手,然後所有人就都同意咯。”

他聳聳肩,扁扁嘴,輕輕松松的模樣,好像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對他來說好像確實是件小事,雖然麻煩,雖然瑣碎,雖然浪費了他一些時間。

“謝了,阿飛哥。”

我點點頭心裏默默記下了一筆賬。

“別想太多小貓老師,真的是順手的事。”

他也轉身,摸摸墻確認幹凈後,扭扭脖子和我一起倚著。

“嗯。知道了。不會多想的。”

我小聲回覆了一句。

感覺自己好像真成了毛茸茸的小貓,可以隨時隨地得到人類的關愛。

隨後我們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癱在墻上,等待著他倆,順便享受一下高質量舞臺後的滿足感。

“喲,阿飛清場啦。我可聽他們都在說阿飛要無償壓力他們鼓手,所有人都高興壞了呢。”

朗哥和小剛哥終於來了。

“嗤。順手的事兒麽。”

阿飛哥依然是不太在乎的沈穩的模樣。

“謝了啊阿飛,保護咱們小貓老師你配享太廟!”

他倆給阿飛哥豎了個大拇指。

阿飛哥淡定地點點頭。

“說的我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小貓老師而是熊貓老師。”

我忍不住插嘴。

“哈哈哈對的對的對的哈哈哈。”

“還真是。”

“確實就是咱們的熊貓老師,可不得好好保護一下麽。”

我一頭黑線,雖然很感動。

好在大家打趣了會兒也就停了。

不一會兒也全都安靜了下來。

最後全都七零八落靠在墻上,蹲在地上,看著近處遠處的風景。

一片懶洋洋的氛圍。

很舒服。

好像什麽都不做,只是和這群人待在一起,就很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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