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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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6

生日於他生活來說,不重要,可在看到簡聲生日信息,會下意識記住,下意識去構思日期將至時,他該去準備些什麽。

“沒什麽....”簡聲道,“謝謝你。”

“謝什麽?”陳周驚咳嗽,“都是好朋友,這有什麽好謝的。”

他擡手在後腦勺上拍了拍,語調輕快。

“都是好朋友就不能謝了嗎?”簡聲問。

“啊。”陳周驚嘶了聲,“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咱倆之間不需要謝謝。”

“謝謝這種客氣的話都是對別人說的。”他思索,認真道,“我們之間不需要用這種客套話來隔離關系。”

簡聲擰眉,覺得荒謬。

但是被陳周驚給扯過去了:“真的啊,網上都是這麽說的,而且何商他們從來都對我不客氣的。”

“謝謝這種東西你聽起來不覺得很生疏嗎?”他反問。

簡聲想了下,搖頭:“不覺得哎。”

陳周驚服了:“不是......”

“能來往的關系就不需要用客氣來疏離彼此的關系。”他又添了句,“跟我是這樣。”

簡聲佯裝懂了:“哦。”

“哦?”陳周驚學她,“哦。”

“哦。”簡聲橫了他一眼。

“哦!”陳周驚變本加厲。

她嘆了口氣,別過眼睛,不理他。

“小脾氣....”她又轉了過來,陳周驚的話在嘴裏溜了個彎兒又自覺下去,“非常好!”

簡聲嗯了一聲,又偏頭。

陳周驚被她正經的樣子整笑了,他看了眼手表:“我之前說的淮大...你有興趣嗎?”

簡聲咬下最後一口雪糕,剛想說話,手上的袋子便被陳周驚給接了過去。

她掃了眼那雙紅的發紫的手,眉心微蹙:“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們之間差距很大。”收回視線,簡聲心情覆雜,將手往兜裏一放。

聽到這句,陳周驚唇壓平:“我們之間沒有所謂的差距。”

“事實就是,你永遠是第一。”她氣息略重,“而且,淮大....我不敢想的。”

簡聲覺得這是無稽之談,淮大是所985名校,她的成績不敢妄想,而他也不止於此。

她知道他是考慮了很多,相信她有這個實力,但她不相信自己。

就像她覺得,自己就是個不穩定的人。

陳周驚在她語氣中聽出淡淡的自嘲,在不經意間將他心底的難受翻出來。

他突然停下步子轉身,簡聲註意到餘光中的他停住,也跟著停下,朝他看去。

就見陳周驚嚴肅道:“否定就像個囚籠,會困住你的想象。”

“你該給自己定義為,心有多高,位置就有多高。”

“否定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力量,負面一旦被放大,那就是無止境的。”

他很正經,嘴裏的每一個字都在極力地想說服對面這個女生,應該建立自己的藍天。

可他忘記了,很少有人會在這個年紀有這種想法。

大部分人都在循規蹈矩地面對應試教育。

但他認為,簡聲不該如此。

自然,她是有被牽動的,被他激烈的話語帶動,但在此時影響甚微。

她的精力需要自己去恢覆,他能做到的僅有,去告訴她,去一遍一遍地告訴她,應該相信自己。

簡聲看著他落在光下的臉龐,他眼裏的希冀不曾減少。

她突然很慶幸,很慶幸有個人能在她耳邊說,她能考上淮大。

她垂下眉眼道:“好,我會試下。”

“那跨出去這一步,就不能後退了哦。”他的表情緩下來,“你既然能從第四十名考到中等,再從中等考到中上,毫無疑問,堅持下去總會有成效的。”

“只是時間問題。”他又擡手看了下表。

換了個話題,陳周驚道:“我送你回去。”

簡聲嗯了聲:“幾點了啊?”

她習慣性的問,忘了自己手裏就有個手機。

陳周驚彎眉,把袖口往上扯了扯,將手腕放在她面前,讓她看。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五十五。

“確實有點晚了.....”她點頭。

陳周驚已經準備擡腳了,可看到她站在原地猶豫,他止住:“怎麽....”

沒等他說完,簡聲的手便從羽絨服兜裏拿了出來,手裏放著之前他給她的暖手寶。

放假那天,他還特意把充電線給她,教她怎麽弄。

只不過,他沒想到,她會帶在身上,陳周驚疑惑的嗯了聲:“這是.....”

簡聲沒說話,在他通紅的手上流轉,良久,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垂在一側的手。

動作不快,她感覺握住的不是手,像是個冰塊。

明明冷的不行,非得說自己就是這種體質。

暖手寶放在他手上後,簡聲才松手,隨後,轉過身,低低道了句走吧,便邁開步子。

陳周驚獨自在原地,盯著自己手上的暖手寶發呆。

手背處還留有她的餘溫。

眉心在他猛烈掙紮中變化莫測,最終在簡聲輕聲催促的聲音出現時,恢覆柔色。

“快點跟上啦。”音止,陳周驚跟上她,兩人漫步回去。

到樓下時,簡聲朝他揮手,正想要上去,被他叫住了。

陳周驚扯了扯嗓子:“簡聲。”

一句不輕不淡,簡聲轉身。

在她轉過來間隙,陳周驚已經上前,湊在她耳邊說:“新年快樂,簡聲。”

說完便迅速將身子直起來,看著她楞住的雙眼,繼續道:“二零一七年的第一天,我是第一個見你,同你說話的。”

“我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他有些不好意思,手心垂在一側,握出了汗,語氣稍緩,“那就祝你,每天開心,時時刻刻。”

“也希望你能成為你的心之所向。”

他說完,不給簡聲機會:“快上去吧,太晚了,好冷的,別感冒了。”

簡聲剛反應過來,哎了一聲,人已經跑開了。

她追了幾步,陳周驚步子太大了,她只能沖著他的背影道:“新年快樂。”

離得遠,他應該沒聽到。

不過,下一秒,她的手機便在兜裏響了起來。

她伸手去拿,忽地,觸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簡聲疑惑,伸手拿出來,入眼是一個紅包。

還挺厚,她瞪大眼睛,什麽時候悄無聲息進入兜裏的......

她又將手機拿出來,微信裏,陳周驚回了個新年快樂。

發了幾句,讓她趕緊上樓。

她猛地擡頭,發現他站在百米開外,遠到快看不清他人。

簡聲瞇眼,看到那邊揮了揮手,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早點休息哦!

-:快上去啦!!!

簡聲的指尖微微顫抖著,打字開始不利索,刪刪減減,最終在沈悶下將一段話改成了一個好字。

她上樓後,坐在凳子上,拉開抽屜,將所有帶回來的小紙條放在桌上。

有他去小賣部給她帶東西的,考試邀請她吃飯的,以及學習小組討論問題時給她解題的,紙上還寫著誇讚她的話。

甚至還有鬧小矛盾時,他哄她的紙條。

簡聲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胳膊,視線在一堆大小不齊皺皺巴巴的草稿紙上。

看了一會兒,她又拿出手機,從他最後一條晚安看上去,每一條,她都在心底默默回應。

直到所有信息回應完,簡聲又拿起被她壓在抽屜最低下的那個信封。

一遍又一遍的看,看到她身體的倦意支撐不住才入睡。

自此之後,淮大像是一個準確的目標,刻在她心底,每當稍微懈怠,腦海裏便出現一個提醒的聲音。

與此同時,她也撿起了曾經揚言一定會堅持的繪畫。

年後至開學間,幾乎每一天,簡聲都在與陳周驚的做題中以及機構繪畫中來回周轉。

她的生活不再是漫無目,走一步是一步的狀態。

開學日子,簡聲抱著書包,從電梯拐角出來,習慣性往玻璃門旁的灰墻處看去。

沒有身影。

她將書包掛在一側肩膀,正要拉開門,左側灰墻擋住的區域闖過來一個黑影。

在她沒反應過來時,啊了一聲。

她擡眼,陳周驚正扒在玻璃門上,嘴裏呼出的白氣,朦朧了半張臉。

簡聲看著他彎起的嘴角,臉上的驚恐才落下。

門被陳周驚拉開。

簡聲擦著他的肩過去,絲毫沒有等他的意思。

他輕手關上門,朝她跑過去:“早上好啊...”

見她不語,他又湊過去:“你臉咋這麽白,我嚇到你了?”

“你沒事吧?”陳周驚嘴角的笑壓平,走在她身邊,刮了刮眉心,時不時瞥她一眼。

“生氣啦?”他小心問一句。

簡聲偏過頭:“幼稚。”

“哪裏幼稚了!”他嘶了一聲,“那....我跟你道歉呢。”

“對不起哦。”陳周驚掀眉去看她的臉。

沒等到她沒關系的回應,簡聲只是面無表情的道了句:“原來我們不是朋友。”

“嗯?”陳周驚心一顫,“為什麽啊?”

簡聲抿唇:“你說朋友之間不用客套的。”

說完,她便側過頭去。

陳周驚步子稍滯,楞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是說謝謝和對不起是等同於客氣!

她還記得他說的話!

他勾唇,跨開步子,疾步走到她身邊,隨後,悠悠慢下。

簡聲感覺他跟上,嘴角漾上不易察覺的弧度。

沒走幾步,肩上一空,她扭頭,自己那白色小書包,已經在陳周驚懷裏了。

他在她看向他時,沖她眨了眨眼,動作很自然。

簡聲沒說什麽,算是默許。

“哎,你這裏面裝的是什麽啊?”陳周驚墊了幾下她的包。

又看了眼她穿著羽絨服都顯瘦的背,眉心擰起。

“磚頭。”簡聲冷不丁的道。

“啊?”陳周驚一噎,隨即笑著說,“你什麽時候會開玩笑了。”

“跟你學的。”她道。

“真的麽,跟我還能學到這麽好的東西?”他將手上的包單手拎住,又上前一步,拉開鐵門,等簡聲過去,才重新把包穩穩抱在懷裏。

“這也算好東西?”簡聲緩緩道。

“這怎麽不算好東西啦,你知道偶爾開玩笑,不僅能調節我們之間的聊天氛圍,還能讓談話雙方感覺到身心愉悅,不會有太大的壓力....”

他思索道:“再者,能開玩笑說明你思維活躍,思維活躍說明什麽,說明你很聰明!”

“由此結論可以得出,你在學習以及領悟方面有很大的天賦!”

“天吶!這更是說明了,淮大在向你招手!!!”

簡聲:

曾經有人跟她說過,無聲地沈默是最好的回應,又何嘗不是呢。

只是這緘默會撓說者的心,於是她點頭,應道:“你說的對。”

得到肯定,陳周驚長哎一聲,又開始繼續他長篇大論的辯證。

“所以說嘛,人的大腦其實就是用來開發的,你得跳出思維,從第三角度去看自己,從一言一行當中去扒開自己,自己的視角永遠有屏障,那跳出來看雖不會改變已發生的事實,但能改變你看待事物的狀態。”

“這你得相信我的.....因為.....”

簡聲搶先:“因為這也是你的一個朋友教的?”

陳周驚疑惑:“嗯?”

“嗯。”隨後確定。

“李敬麽?”

“嗯。”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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