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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尉城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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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尉城風波

禦書房內

宋坤手腳麻利的給盧老尚書上了茶,識趣地避讓到門外,關好殿門,依舊守在了禦書房門口。

盧文初不由暗暗點了點頭,這宋坤果然是個穩妥之人,不怪霄藺此人雖殘暴且喜怒無常,卻始終對他信任有加,這麽多年來一直作為陛下的貼身內侍,在宮內的地位比許多嬪妃都要高上那麽幾分。

“老尚書,事情你知道了吧。”霄藺問道。

“陛下莫急,”盧尚書擺了擺手,道:“來的路上我已詢問了宋坤。現在事情到底如何卻還不明朗。陛下可派了禦醫過去?付清玉可是真的受了重傷?”

“已派了王思衍去診治。”尉帝道。

“嗯,”盧尚書點了點頭,“王禦醫為人正直,醫術上乘,必定不會讓付將軍有事的。”關鍵是王思衍是尉帝的人,又醫術精湛,必定不會讓人在這件事情上弄虛作假。

“老尚書,你說,這摩靳真的是被東林的逆黨殺死的?”尉帝糾著眉頭問道:“你說,他會不會,會不會,是被,付清玉……”尉帝遲疑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陛下,”盧尚書打斷了他的話,表情認真且斬釘截鐵地道:“摩靳將軍就是被東林逆黨殺死的!”

“陛下,想必現在摩靳的死訊已經傳到鄴城,陛下要記得,摩靳將軍是被您秘密派往東林,與付將軍一明一暗,設計絞殺東林逆黨!但是逆黨狡詐,探明了情況,提前設下埋伏,重傷付將軍,殺死了摩靳將軍!”盧老尚書滿臉嚴肅地對尉帝道。

“啊?”尉帝一臉疑惑,“這又是為何?朕,朕並未派摩靳去東林啊。況且讓摩付二人起嫌隙從而互相牽制,不正是我們一直以來的計策嗎?老尚書為何又要朕在這件事情上替付清玉遮掩?”其實對摩靳的死,他的內心早有懷疑!

盧尚書有點無奈,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仍舊平靜地道:

“陛下,您覺得摩靳與付清玉真的會聯合絞殺逆黨嗎?”

“那肯定不會,”尉帝搖了搖頭,冷笑一聲,道:“這兩人敵對已久,摩靳性子陰狠,付清玉狡詐,互相捅刀子倒是可能,又怎麽可能放心和對方一起作戰?”

“那您覺得摩靳真是被逆黨殺死的嗎?”

尉帝皺眉思考:“摩靳在東林經營了三年有餘,前年剛平了亂黨,現在反而被亂黨殺死,這,似乎,也不太可能。”

“難道他真的是被付清玉殺的?!”尉帝震驚道,這真是越想越有可能,摩靳不服付清玉占了東林,去給付清玉找麻煩,反而被付清玉所殺,這才像是兩人之間事件的正常發展方向。

“既然如此,老尚書為何又讓我去給付清玉做保?”尉帝皺眉不解,道:“這兩人互相結仇不是正合我等的利益嗎?”

盧老尚書內心又嘆了一口氣。

“陛下,摩易與付清玉這兩人可以結仇,可以結怨,但是卻不能為敵!”

在尉帝滿臉的不解中,盧文初繼續道:“現今天下局勢不定,燕國勢弱,卻狼子野心,這幾年邊境更是大小戰亂不斷,而我國能長年占據優勢,仰仗的正是四閻王麾下軍隊的武力,摩易麾下鐵羽營,擅長守戰,無論是守城還是盾戰皆是一流;湯雲迪的金羽營,擅布陣,戰場布陣殺敵,以少勝多;付清玉曾是摩易麾下前鋒營少將,她的墨羽營,擅長途突擊奔襲,是攻城掠地的一把好刀;方無鹽的赤羽營雖人數最多,卻要拱衛皇城、統領皇室控制下數十座城池的守軍,且並無太多實際作戰經驗,論戰鬥力是四人中最弱的,而剩下的皇家十二軍雖加起來人數眾多,卻戰力有限,且分散在國內各地,無法快速形成有效戰力。”

尉帝聽他將各方勢力分析地頭頭是道,認同的點了點頭。

“但,”盧文初話鋒一轉:“這幾人雖都為我國大將,可除了方無鹽忠心耿耿外,餘下三人關鍵時刻卻不見得都會聽甘心為陛下效命!摩易權勢欲重,妄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湯雲迪此人沒什麽能力,就是個墻頭草,摩易勢大,他就一向唯摩易馬首是瞻,付清玉不用說,雖是女子,卻心思縝密,狡詐機敏,她與摩易有仇,我們便推著她上來,但也不見得對陛下有多忠心。”

尉帝又認同地點了點頭,盧文初確實是將這幾人的性格、關系及現在尉國的形勢分析地很準確,可是他還是不明白,這和要他維護付清玉又有什麽關系?

看著尉帝一臉的疑惑,盧文初只能繼續耐著性子解釋道:

“陛下,您覺得摩易會相信是逆黨殺了他的兒子嗎?”

“怎麽可能!定然不會。”尉帝想都不想就回道。摩易還能不了解他兒子與付清玉的仇怨,又怎麽會相信這些矯飾之詞呢。

“沒錯!”盧文初點頭說道:“摩易必不會相信,而此時付清玉受傷,墨羽營空虛,若摩易為了給他兒子報仇殺了付清玉,或者挑動鐵羽營與墨羽營暴亂,必會引起國內的動亂,屆時若燕國若趁虛而入,我國危矣。”

“所以,您才讓朕保付清玉。”

“這只是其一,其二,摩易勢大,此時保下付清玉,他與摩易的仇就算是徹底結下了,再無化解可能,今後她若想在尉國立足,只能依附陛下,一心一意為陛下效力。付清玉此人聰明,她傷重的時候沒有選擇回隆城,而是直奔更遠的皇城,也是有存了讓陛下保下她的心思,否則,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摩易必定不會放過她。只要陛下用得好,今後她就將成為我們牽制摩易最好的一把刀。”

尉帝一拍大腿,“妙啊,老尚書果然深謀遠慮!”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這時運,都是陛下蒙上天庇佑!”盧文初恭維道。只要用好付清玉這把刀,牽制住摩易,那他在這朝堂中便再無敵手,真正可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尉都涼城,付清玉將軍府邸

小光子帶著王禦醫一路趕來,路上看到的滿眼都是護衛,付清玉的親衛隊已將將軍府所在的道路至府邸這一段全部控制了起來,他與王禦醫也是驗明了身份,被查了三輪才被放進府邸。

他是內侍宋坤的徒弟,自進宮後,先後在禦膳房和浣衣局呆過,後來得了宋坤的青眼,便開始跟著在宋坤身邊做事。他為人勤快,手腳利索,做事認真且不貪小便宜,頗得宋坤賞識,隱隱將他作為繼承人培養。今日也是指了他帶著王禦醫給付將軍診治。

來之前,宋坤將他叫到了一旁,仔細吩咐,陛下掛念將軍傷情但有機要事情不能馬上動身前來,特遣了身邊的王禦醫為將軍診治,叮囑他務必要問清付將軍的傷情,好回稟陛下。

小光子在宮中幾年,又怎會聽不出宋坤話裏化外的意思,這一路和王禦醫坐了馬車急趕著過來,沒想到在路口馬車就被攔下了,盤查再三才放了兩人進來。

進到了府邸,防守更是森嚴,三步一人五步一崗不說,還有許多攜帶兵器的護衛來回巡查,怕是連一直麻雀都休想飛進來。

看來,傳言付將軍受了重傷大約是真的了。

兩人隨著侍女的引領一路來到主屋,此時已有一名青年將領和一名留著兩撇胡子的中年文士站屋內,見他二人進來,那文士忙迎上來,朝著二人行了一禮,道:

“王禦醫,有勞您了。”

王禦醫認得這人,他正是付青玉身邊的幕僚,好像名叫戴祿。他忙也行了一禮。

“不敢當,不知將軍現在情況如何?”

“將軍傷在左胸,至今一直昏迷不醒。”戴祿滿臉擔憂地道:“您請隨我來。”說著將王禦醫往臥室內引去。

兩人進入臥室,房內一股子藥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奇怪味道,小光子也跟了進來,只見床上躺著一個人,簾子放了下來,看不真切。

那侍女走上前來撥開簾子掛了起來,一名臉色慘白的女子出現在幾人面前。

那女子平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唇上一些血色也無,露出的肩膀處明顯看到綁著沁血的繃帶。

侍女給王禦醫拿來了小凳,王禦醫坐下後便開始把脈。小光子被兩人請了出去,畢竟等下要檢查傷口,他們三名男子在那裏確實不太合適。

三人在外呆了小半個時辰,戴祿將基本情況和小光子說了一下,不多時,王禦醫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用侍女遞過來的帕子擦去手上的血跡。

“傷口很深,所幸偏離了心臟一指,”王禦醫慶幸地道:“付將軍功力深厚,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左肩的傷口較大,不過好在不深,未傷及經脈,只是失血過多,現在人還未清醒,需要好好靜養。這幾日還要勞煩大人安排人細心照顧,避免將軍傷情惡化,待用過藥物,三天之後若無事,便性命無礙。等下我寫兩個方子,內用外服,還要有勞戴大人派人每日換藥,按時餵將軍服用。”

“謝過王禦醫。”戴祿上前一臉感激地道。

“也是大人救治及時,傷口做了處理,不然恐怕將軍撐不到回城。”王禦醫不敢領功。

“敢問禦醫,我家將軍什麽時候能清醒呢?”一旁的年輕將領著急地問道。

“不好說。”王禦醫搖了搖頭,“將軍此次傷勢極重,雖保住了性命,不過心臟的傷累及心脈,加上失血。嗯……”他想了一下:“短則三五天,長則十來天吧。在此期間還要好生照顧,傷口要定時換藥清潔。”

“有勞王禦醫了,我送您。”戴祿引著王禦醫和小光子往外走,到了府邸門口,他們被扣下的馬車已經等在大門處了,顯然已經過了檢查,兩人與戴祿告別後先後上了車,馬車一路行駛,待到遠離將軍府,快到宮門前。

小光子才輕聲對王禦醫問道:

“王禦醫,付將軍真的傷得極重嗎?”

王禦醫點了點頭:“那劍刺入胸口離心臟只偏了一指,險些穿透而過,若不是那一點差距,付將軍恐怕早已命喪當場,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好在將軍功力深厚,身體強健,應該能挺過來。”

小光子點了點頭。

禦書房內,尉帝和盧尚書還在屋內討論對策,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陛下。”外面傳來宋坤的聲音。

“進來。”

宋坤打開門,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個小個子的內侍。

“如何了?”尉帝問道,盧文初也將目光投向了兩人。

宋坤示意旁邊的人說話,那小個子內侍低著頭地道:

“奴才陪同王禦醫到付將軍府上診治,王禦醫的原話是‘那劍刺入胸口離心臟只偏了一指,險些穿透而過,付將軍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那小內侍匯報完,便退了下去,宋坤又親自關上了門。

“看來,付清玉傷重不假。”盧文初點了點頭,“此刻陛下要小心摩易,萬不可讓兩軍起了幹戈。”

“老尚書放心,我這就讓人傳下消息。”尉帝道。

盧文初點了點頭,如此甚好,既可打壓摩易,又可趁機拉攏付清玉,萬一若付清玉真死了,他還可安排人手接收墨羽營,可謂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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