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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反派與主角之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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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和鳴……

葉聞歌心中殺意激蕩, 他愛慕者甚多, 卻無一人敢如此同他說話。

尤其此刻風胤將他摟住, 二人貼得極近,葉聞歌向來不喜同人接觸,當下心中燥郁更甚。

他一手獸爪深深嵌進風胤脖子,再忍不住,就要捏斷風胤的脖頸。

葉聞歌此刻全然忘記什麽恩義, 什麽愧疚, 桃花眼裏流轉著殘忍而冷冽的光澤。

風胤心中嘆氣,他擡手握住葉聞歌的手, 不叫獸爪再進一步:“我本不欲打擾殿下雅興, 可若再任殿下妄為,只怕此刻我已死。”

葉聞歌完全陷入被愛慕被羞辱的殺意中, 他眼睛赤紅,見抽不出手索性又換一只手,迅疾出爪誓要取風胤性命。

風胤此時更知,為何妖君風華聞名三界,卻無幾個人敢湊到他跟前。

他自身尚且能迫這妖狐親自動手,而曾經死於葉聞歌手下的覬覦者,卻皆不過聽了幾聲琴曲便亡。

他們自始至終,連得這妖狐正眼相待的機會都沒有。

風胤頸上一痛, 他攬住葉聞歌腰的手一下放開,瞬間將葉聞歌正攻擊的手挾到腰間夾著,繼而立馬將葉聞歌再帶入懷裏。

風胤看著葉聞歌雪白狐耳:“殿下, 明知不敵,為何還要出手?”

葉聞歌殺人未成,兩手皆被制住,他把眼中水意憋回去:“士可殺,不可辱。本君寧願戰死,也不願受你這等小人欺辱。”

風胤眼中暗芒一閃:“殿下當真想殺我?”

葉聞歌毫不猶豫:“你如此欺我,我自然……”

他話音未落,風胤就冷著臉將握著葉聞歌的手執起,潔白無暇的手上現沾染著鮮紅血跡,鮮血順著手滴下,散發著聖潔而殘忍的美感。

風胤面無表情道:“殿下的手,果真是調琴作畫之手。”

他自那手上揩下血跡,頂著葉聞歌欲擇人而噬的目光,將血跡輕輕抹到她發間。繼而眼眸一沈,輕輕吻上葉聞歌的手。

妖狐心是冷的,手也是涼的,只有屬於風胤的血跡仍是溫熱。

他一點一滴地舔幹自己的血液,親吻婉轉纏綿,直見葉聞歌手上重又恢覆了往昔的不染纖塵。

葉聞歌劇烈掙紮起來,他本就傷重,又因氣怒太甚,眼前陣陣眩暈。

風胤擡起頭,臉上表情隱忍而克制,他聲音沙啞:“殿下,這才叫欺你。”

葉聞歌氣得發抖,心中氣血翻滾,眼裏屈辱的淚意險些未忍住,幸而殺意夠濃,才阻了淚滴下。

他身上傷重,越往下墜就越難受。

絕靈之地禁止一切靈力,擺在葉聞歌面前的唯有兩條路,一則以九尾形態出現,二則以人族形態出現。

並且皆無法使用靈力。

葉聞歌狐耳消失,滿頭銀絲化作黑發,減了少許妖狐強盛耀眼的美色,多出幾分文人的清弱。

這是葉聞歌最愛用的形態,只是他昔日調琴作曲,皆能廝殺一片,而如今卻當真成了百無一用的書生琴師。

風胤抽出太阿劍,在落於林子內時,一劍插進巨樹中心,下落之勢同阻擋之力博弈,終在半樹間停下。

他們頭上是高聳入雲的綠樹青天,腳下空蕩蕩懸著,山野泥土氣息撲鼻而來。

風胤估算了距離,在樹間一蹬,借勢抽出太阿,一點一躍順暢朝地面落去。

他生怕葉聞歌掉下去,手臂攬得極緊,按在自己懷中。

等穩穩落在地面,風胤才不舍地送開手:“殿下,已經安全了。”

葉聞歌將眼中淚水憋回去,他想殺風胤,現下卻受他庇佑。

沒用至此,丟臉至此。

他垂眸,未看風胤一眼便轉身朝前走。

風胤出聲:“殿下要去哪裏?”

葉聞歌不發一言,背影落寞,既是不想說話,也生怕自己帶出哭腔。

他是只沒用的狐貍,被人輕薄至此,還無法殺了這個該死的登徒子。

眼淚在葉聞歌眼裏打轉,就是不掉下去。

妖君再叱咤風雲,迄今為止也不過是只幼狐,昔年他屢次被風胤打敗捉弄,雖會躲起來悄悄哭一次,心中也更多的是酣暢淋漓的戰鬥快意和鬥志。

而如今,卻不只是被打敗的問題……

冷風吹在葉聞歌身上,單薄衣衫內身心俱冷,被紫雷擊中的傷反覆地抽痛。

他除了淚意與落寞,卻未再表現出其它脆弱的情緒,葉聞歌清楚知道,眼淚不過是忍受不住時的發洩,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風胤沈默地跟在葉聞歌身後,寸步不離。

等到天色暗下來,他才道:“殿下,天色已黑,還不休息嗎?”

葉聞歌身上有些燙:“休息又如何,不休息又如何。”

風胤握住劍柄,心中也後悔自己白日的孟浪,他道:“奔波一日,殿下現在最好休息,明日再趕路。”

葉聞歌諷刺:“神君之意,是說我無論如何也得休息了。也是,我現在不過是神君的階下囚,自然無法自己做主。”

他說完之後,便走到樹前,席地打坐。

風胤想說話,卻在看見葉聞歌滿臉蒼白之意時頓住。

他沈默地生火,暖意升起,少許驅趕了夜晚的寒涼。

風胤想道歉,又怕驚擾到了她。

葉聞歌心中悲涼,將腰間不周笛抽出來,不周笛身碧綠清新,他眼中才算帶上暖意。

夜風淒冷,笛聲嗚嗚咽咽,將夜色襯得更為哀傷。

葉聞歌吹笛時眉目溫柔,淒涼夜風繞在他四周,卻完全未將他染上塵色,只更添了一股清冷之意。

風胤不敢打擾,只怕她下一瞬當真要消融進無邊夜色之中。

妖君擅戰他見過許多次,彈琴時的風流高致也有幸見過一二,而此時專心吹笛的溫柔雅致,卻是頭一次見。

他滿心醉在此笛音中,握劍的手微松,意識越來越迷糊。

葉聞歌一曲奏完,他睜開眼,眼裏星光璀璨而冷淡。

他確認風胤已暫時完全失去意識,殺意在心中一閃而過,卻仍是悄聲離開。

勝之不武之事,葉聞歌向來不會做。

他一人踏上旅途,清風為鄰,夜月相伴,天生的傲骨柔腸,卻又志在孤獨。

葉聞歌胸口作痛,他手上骨節泛白,緊握住不周笛。

空氣中危險的氣息泛起。

葉聞歌五感靈敏,他仔細聆聽,就聽得松軟土地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極輕,極緩。

野獸的腥味傳來,潮濕中混合著腐臭味。

葉聞歌心知必有一場惡戰,他做好防禦姿態,低笑一聲:“未開靈智的畜生,當真會找時候。”

他身為九尾天狐,血脈中自有威壓,天然對其餘妖獸存在威懾。

可是越是低階妖獸,對此威壓便越感受不到,即便它們心中有懼怕,也會因饑餓貪婪鋌而走險。

葉聞歌眼裏琥珀流光,一聲極快的窸窣聲傳來,樹林中轟然躍出一只斑斕大虎,瞬間朝葉聞歌撲來。

這老虎瘦骨嶙峋,雙頰微微凹陷下去,濁臭的氣息撲來,令葉聞歌幾欲作嘔。

他再不濟,此時也是九尾化形,到底不算手無縛雞之力。

葉聞歌身形後仰,幾乎與地面貼近,老虎撲空,四肢還未來得及收勢,便被他扯住後肢,立即往底下一拉。

老虎朝地上跪去,爪子在地上扒出深深的劃痕。

葉聞歌白衣上滿是泥土,黑發略微淩亂,垂下幾絲在臉側。他絲毫未管,抓住時機就要翻身騎上虎背。

他身姿矯健,揪住老虎皮毛,一躍而上。

此時老虎已經站起來,它怒吼幾聲,左右急突狂甩著身體,就要將葉聞歌甩下。

虎背上極為顛簸,葉聞歌既要牢牢鉗住虎頭,又要確保自己不掉下去,他舊傷反覆,氣血翻騰朝喉間上堵,嘴裏全是腥甜血沫。

葉聞歌生生咽下此血,他死死按住虎頭,眼中冷意流轉:“如此暴躁,索性我再替你添把火。”

他一手按住老虎,一手摸上虎眼,手上微一用力,熱燙鮮血流滿手上。

他毀完虎眼,老虎哀嚎一聲,反抗更為激烈。

葉聞歌兩手抓住老虎皮毛,眼前發暈,他只知不能松懈,強行想將老虎奔跑方向往樹上轉。

他出了一身汗,再被冷風一吹,驚天動地咳了起來,鮮血灑在衣襟之上,身上漸漸疲軟,力氣仿佛逐漸被抽離出去。

一人一虎,皆是強弩之末,單看誰能堅持久些。

在老虎快狠狠撞上巨樹時,葉聞歌已咽不完口中鮮血,他手上猝然一松,身形一晃,便要從虎背上栽倒下去。

他意識昏昏,卻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風胤緊趕而來,一劍斬殺惡虎,就見懷中葉聞歌脖頸上衣衫上滿是鮮血。

她身上極燙,觸之如要燒起來。

葉聞歌再咽下一口血,擡起無力的手去推風胤,氣若游絲:“讓開……本君不要你救。”

傷勢攜著重病,瘋卷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老虎:我好慘……本來只是想吃個點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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