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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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之前雙方吵起來時附近的人家已經有不少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這會兒打起來了,那些人更是忍不住跑了出來。

“飛白啊,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跑你家門口鬧什麽呢?”沈家右邊的鄰居家老爺不知道從哪兒摸過來問道。

和沈家隔了幾戶的其他人家, 還有些湊巧經過的路人們都紛紛豎起了耳朵。

沈飛白可不會給程家人遮羞, 直接把程家發生的事情抖了出來。

其中盡量弱化自家閨女和安湘蘭和離的存在感,著重強調程家背信棄義,父子倆都養了外室,家宅不寧等等。

這年頭人人都喜歡吃瓜, 特別是大戶人家後宅裏的私事更是大大滿足了大眾的探索欲, 即使是同為大戶的也不例外。

沈飛白說得熱火朝天,大家聽得也津津有味。

左鄰右舍和路人們紛紛表示:“這程家太不地道了,你要是一開始就說以後要養外室,納妾, 就去娶願意的啊, 娶了人家後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陽奉陰違那一套算是被他們玩明白了。”

有人嘖嘖道:“估計是知道說了要養外室人家根本就不會嫁吧。”

“安郎中運氣太差了,竟然碰上了這種親家。”好幾個人搖頭道。

安家的和安堂在城裏名聲可不小。

坐堂的大夫醫術好,藥價也不貴,身為老板兼坐館大夫之一的安父的醫術在全縣都算得上是頂尖,還經常給貧民區的百姓們進行義診,給慈幼院捐贈藥材等,口碑相當高。

反觀開著成衣鋪的程家,鋪子裏的衣服款式普通, 價格還不便宜, 對比之下大家的心自然會偏向‘民心所向’的安郎中。

衣服哪裏都能買,好的郎中卻不多。

誰能保證自己永遠都不會生病?有點腦子的都知道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大夫啊!

也就程家拎不清, 為了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外室得罪安家。

沈飛白不經意地說道:“他們家可不就是拎不清嗎,我家閨女看不過眼幫安家姑娘說了幾句話就被他們記恨上,這不,程文修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被打了,他們找不到犯人便跑來遷怒到我家頭上。

我承認我家那丫頭平時是胡鬧了些,可她只是相看人家時折騰些,打人的事可不會幹,而且這幾天一直待在家裏,根本沒有機會跑去打人。”

大家詫異道:“那程家豈不是在胡亂敗壞沈姑娘的名聲?”

“女兒家的名聲多重要,他們怎能如此過分!”

沈家丫頭名聲已經不怎麽好了,再被程家瞎折騰一下,萬一以後真的嫁不出去了,沈飛白還不得和程家不死不休?

沈飛白聽著大家討伐程家的聲勢越發真情實感,滿意地點了點頭。

程老爺還不知道自己正被沈飛白瘋狂上眼藥,他一邊嘴上喊著讓安父住手,一邊卻又躲得遠遠的深怕自己被波及。

隨後先是無意中發現沈家的護院們拉偏架,餘光又瞥見沈飛白事不關己地站在一邊和人有說有笑,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眼看他兒子被安父打得哀嚎不斷,忍不住開始大罵。

罵安父得理不饒人,罵安湘蘭小題大做,罵沈桃花多管閑事心狠手黑,還罵沈飛白以多欺少不講武德……

總之就是一句話,錯的不是我,錯的是這個世界!

其蠻不講理的程度不但顛覆了大家一直以來對他表現出來的講究人的印象,那些算是看著沈桃花長大的鄰居們更是聽得很不痛快。

後面他還罵那些看熱鬧的人,說他們冷血,不知道幫他。

聽得吃瓜群眾們滿頭問號,我們欠你的嗎非得幫你?

就沖這高高在上的態度,他們沒拍手叫好已經對得起他了。

至於沈飛白和沈家的護院們就更不高興了。

在自家門口被指著鼻子罵,慣的你!

沈飛白給護院們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不著痕跡地開始把程老爺往安父那邊趕。

當兒子的挨了那麽多下打,當爹的不得護著點,為兒子抗下所有來表示自己的慈愛之心?

所以,走你!

正在氣頭上的安父一看到程景德那張偽善臉頓時怒火中燒,往程文修身上招呼的動作有一半轉移到了程景德身上。

老話說得好,疼痛不會消失,但是會轉移(笑)。

不久前哀嚎求饒的還只有程文修一個,很快罵罵咧咧的程景德也被迫加入了進去。

“啊——住手!快停手!你不是郎中,該救死扶傷嗎,如此心狠手辣打人,醫館還想不想開了,哎呦別打了該死!快停下啊——”

安父一邊暴打一邊冷笑,“我家醫館開不開得下去不勞你費心!今天我就是要痛打無恥之人以洩心頭之怒!”

作為大夫,安父的路子和花元魁又不太一樣。

同樣是往不會留下把柄的地方打,花元魁是往眼睛,腰臀,膝蓋等不容易打壞的地方招呼,安父卻專挑某些不傷人,只疼得要死的特殊穴道戳。

膻中,極泉,大包,曲池,會陰……

該說不說,不愧是專業的,玩的就是臟,咳咳,不是,是幹得漂亮!

疼得齜牙咧嘴的程景德再沒了剛才的橫勁兒,只能和程文修一樣抱團嚎叫。

鄰居們看了會兒熱鬧,有人擔心道:“這不會打出問題來吧?”

安郎中可是好大夫,萬一因為把人打出個好歹來被衙門找上就不妙了。

沈飛白也覺得差不多了,便對護院們說道:“好了,還不快把人分開,別累著安郎中。”

渾身疼的程家父子:“?”這也算是人話!?

鄰居,路人們:“……咳。”

被分開時程景德氣不過還想趁機踹安父一腳,後者不但靈活躲開,還反腳對著他的腘窩就是一下,程景德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沒當場跪下。

出了一口惡氣的安父嘲諷道:“現在才知道跪下認錯,晚了。”

程景德:“!!”氣到爆炸!

就在程景德幾乎快氣厥過去時,有人從街的另一頭急匆匆跑過來,大聲喊:“老爺,不好了不好了!”

認出是自家下人的程景德捂著身上隱隱作痛的位置遷怒道:“你才不好了!你老爺我好得很!”

下人顧不上害怕,連忙跑過來在他耳邊道:“老爺,真的不好了……”

下人不知道匯報了什麽,只見程景德臉上的怒火瞬間被焦急取代,他狠狠地瞪了眼安父和沈飛白,咬牙道:“今日算你們走運!來日我們走著瞧!”

說完便招呼下人把臉比來時更腫的兒子扶起來,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在場其他人看得好笑,都挨了一頓打還擱這兒放狠話呢。

還有人嘀咕,“這麽急著走,該不會程家又出了別的什麽事吧,回頭我得好好打聽打聽。”

其他人見熱鬧看完了便也意猶未盡地散了。

不過想也知道他們離開後肯定會把今日之事擴散給更多人,屆時一傳十,十傳百,程家丟人的日子還長著呢。

“沈老爺,給你添麻煩了。”整理了一下淩亂衣袍的安父走過來歉意地說道。

沈飛白擺擺手,“安郎中客氣了,程家自己胡攪蠻纏和你有什麽關系。”

安父道:“我聽小女說沈姑娘在程家為難她時幫了她很大的忙,今日是特意來道謝的。若不是有沈姑娘在,我身在外地根本不知道程家發生的事,小女怕是要吃大虧了。”

說到這裏,安父內心依舊火氣不小。

沈飛白安慰道:“令千金如今脫離了負心漢,以後定然會越過越好的。”

安父苦笑,“希望如此吧。”

和安堂每天來看診的人都很多,今日安父還是特意抽空過來的,沒想到卻碰上了程家人耽誤了不少時間。

安父再三和沈飛白道過謝,又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留下後便沒有久留,很快告辭了。

沈飛白客客氣氣把人送走,一轉身臉色就沈了下來,對著門內喝道:“沈桃花!出來!我知道你在!”

外頭鬧得如此厲害,喜好吃瓜看熱鬧的丫頭怎麽可能不偷偷圍觀。

果然,話音剛落,沈桃花就從門口探出頭來,沖他嘿嘿笑了兩聲。

沈飛白沒好氣道:“你還笑!你說,程文修挨揍是不是你做的!”

沈桃花無辜眨眼,“爹,你既然覺得是我做的,怎麽還敢讓程家拿出證據來啊。”

沈飛白嗤笑:“你真被人拿住了把柄還能安安心心在家裏待著不想辦法解決?”

沈桃花豎起大拇指,“姜還是老的辣!”

她可是特意挑的傍晚光線不好的時候讓花元魁把人套麻袋的,別說是被看見長相,動手地方之偏僻,耗子都未必會光顧,目擊證人自然不可能有。

完美犯罪!

沈飛白橫了她一眼,“少說廢話!你就說是不是幹的吧!”

沈桃花也不狡辯,幹脆地說:“是!”

動手的主力是花元魁,她主要負責把風,不過她確實也偷偷踹了兩腳。

在程家時他們罵她罵得那麽順口,真以為隨便不走心地道個歉她就會不計前嫌嗎?

她這個人最記仇了!

當時踹的時候特意對著下三路招呼,估計程文修這那活兒這會兒還是腫的。

“你還真敢承認?你是不是還很得意,啊?”沈飛白戳著沈桃花的額頭罵道:“就算你沒被人抓到把柄,這種事是你一個未出嫁的女兒家該做的嗎!簡直胡鬧!

你能保證每次都萬無一失嗎?一旦被人逮到了,你打算怎麽辦?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沈桃花看出他爹動了真怒,也不敢繼續說什麽歪理,拉著他的胳膊哄道:“我這不是年少輕狂,一時有點沖動嗎。爹,你別生氣了,就這一次,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總可以了吧。”

沈飛白嘴角一抽。

還一時沖動,你沖動的次數未免太多。

他虎著臉道:“光口頭保證有什麽用!這幾天不許到處惹是生非,跟著你娘在家好好學學女紅,修身養性!一個女兒家連個像樣的香囊帕子都繡不好,說出去讓人笑話!”

“啊!”沈桃花慘叫一聲,抱頭道:“爹,不要啊,我真的不喜歡繡花!”

上輩子她連十字繡都沒能完整地繡完一幅,更別說是正兒八經地繡花了。

沈飛白得意道:“就是因為你不喜歡才讓你漲漲教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來!再亂來我就讓謝大人代我好好管教你!”

沈桃花:“???”

我的親爹啊,你可真懂得拿捏我的七寸!

沈桃花恨聲道:“我繡還不行嗎!”

明天就給您繡個小豬佩奇!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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