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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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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男朋友

他說「下次見面」。

於是, 夏習習開始期待起了他們的下次見面。

但是,這個下次遲遲沒有來。

因為年後的家族旅行已然開啟,為期一周, 今年前往的是新西蘭。

哎。

夏習習有時候真心覺得命運弄人,以為很快就能見面結果又要相隔一周。

她雖然抓心撓腮,甚至有時候還想任性飛回國。

但也只是想,她還是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一個是她昨天才將將和趙女士關系緩和下來,二是她捫心自問,自己也不可能拋下家裏所有人直接開溜。

周憬之重要,但是家人也重要嘛。

夏習習摘下空頂帽,戴上墨鏡, 穿著POLO領白色修身連衣中裙靠坐在球車上,她又想念起了遠在望玉的周憬之。

想念他俊美的臉蛋,強有力的臂彎,溫柔又冷冰冰的話。

她拿起球童準備好的幹白葡萄酒小抿一口。

啊!周憬之啊。

心動不如行動, 她打了個越洋電話。

“餵?周憬之?”

“嗯, 我在。”

“餵?周憬之?”

周憬之遲疑一瞬, 還是應聲。

“我在。”

“餵?周憬之?”

“……”周憬之不再接話。

他問:“夏習習,你喝醉了?”

五個小時前她給他打了通電話, 說她人已落地新西蘭。

四小時前她又給他打電話,稱已經到了度假別墅。

兩個小時前, 她第三次打電話,她說她瞇了好一會, 終於清醒了不少。

現在——

“你到底要跟我講什麽呢?”她慢吞吞問。

“你一個人在望玉, 不會孤單嗎?”

她又說:“要是你也來我家過年就好了,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你了。”

周憬之聽她語速和拖沓的音調,輕嘆一口氣。

現在, 她喝醉了。

“……夏習習,你身邊有人嗎?”他嚴肅冷聲問。

夏習習腦子慢半拍。

她緩緩擡頭,看向不遠處打高爾夫的爺爺他們一行人,好多個重影。

“當然有。”

周憬之這才放心。

旋而他又生出些難言的情緒。

她……她連喝醉了都還惦記著給他打電話。

“周憬之,我好想你啊。”她說。

周憬之怔住,過了會,他緩緩開口:“我也……”

“我好想你結實的胸肌啊。”

“……”周憬之溫存情緒一秒收回。

“周憬之。”她又喊他。

“幹什麽?”他聲音冷冰冰。

夏習習就算是醉醺醺,也感知到了他冰冰涼的話,她委屈巴巴:“我好擔心你,你要是孤單了就想想我噢。”

過了良久,電話那頭像是有嘆氣聲,只是夏習習醉醺醺,根本沒註意。

周憬之應聲:“嗯。”

他聲線清冷,“我會等你回來。”

夏習習暈暈地想,他聲音怎麽又突然好溫柔。

她軟聲問:“那晚上你可以陪我打電話嘛?”

“嗯。”他又道:“條件是你停止喝酒。”

夏習習腦子越轉越慢,“如果我不聽呢?”

“……”

她真是喝多了,這個笨問題也問了出來。

但他沒有和正犯著迷糊的酒鬼去計較的理由。

過了一會,周憬之屈服:“你不聽,晚上自然沒有電話。”

夏習習卻大著舌頭:“哈?你敢威脅我?!”

她擡手就掛了電話。

“……”遠在望玉的周憬之手機都要捏碎。

真是夠嗆。

次日上午七點。

“咚”一聲響起,有東西悶聲落在地毯上。

夏習習原本就已有醒來趨勢,聽到聲音後更是清醒不少。

腦袋倒是不痛,就是有些暈乎乎。

她蛄蛹著探頭越過床沿,伸直手臂,撈起手機。

才點開屏幕,她眼睛迷蒙著就合上。

“啪——”

“啊!”

她的臉又被手機砸中。

夏習習揉著額頭崩潰著清醒,瞇眼看清頁面後一楞。

顯示通話十小時?

她手比腦快,立馬按下掛斷。

坐在床沿,逐漸回憶起來昨天的事情。

昨天白日裏她一直輸桿,輸桿就得喝酒,她一直打不過,打到後面自己也來氣了,桿子一丟直接躲去球車上徑自小酌上了。

估計是她有段時間沒喝,也可能是因為酒夠冰,再加之酒裏含了清爽番石榴白油桃鮮果作掩護,讓她一時不察又多喝了幾杯。

再到了晚上七八點時,她就已經暈乎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記得半夢半醒間周憬之好像給她打了電話。

她接通後似乎沒講幾句就睡著。

想了想,她應該沒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不過說了也沒關系,反正周憬之也不會拿她怎麽樣。

晚上六點半。

夏習習渾身肌肉酸痛地回到房間接受理療師運動按摩時,周憬之準點給她打來電話。

他問:“今天騎馬你……”只聽見電話那頭悶而短促地喘了一聲。

周憬之語氣瞬間僵冷:“你在幹什麽?”

夏習習現在是想回也沒力氣回。

理療師正在從小腿至膝彎給她推按,那叫一個酸漲。

她又小小哼了一聲。

“說話。”電話那頭的周憬之音量拔高,面色冷冽。

轉而又想起她白日裏跟他講過的行程,語氣又逐漸放緩,“你在按摩?”

夏習習有氣無力:“你語氣那麽兇幹嘛,當然是按摩啊。”

“……”

周憬之聽著電話那頭陌生英文女聲的問候,終於是放松沈下肩。

兩人間一時又安靜下來。

辦公室裏很安靜,周憬之舉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她細而軟,斷斷續續的聲音,越聽越不自在。

他靠在辦公室椅上,不自在地仰頭拉了拉領結。

“還要多久?”

夏習習扭頭問了理療師,聽到回覆後轉述給周憬之:“還有半個鐘的樣子。”

周憬之喉結聳動,他嗯了聲。

夏習習閉上眼朝電話那頭道:“周憬之,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把你拋棄了獨自出國玩樂的錯覺。”

“……”他聽著那頭的聲音,捏起桌上的簽字筆在指尖轉了起來。

他轉移話題般道:“所以,這就是你把寄給我的信燒了,扔了我的禮物,只收下了香水,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出國把我拋下的原因?”

“夏習習,你好狠的心。”

夏習習原本闔著眼,出著神慢半拍。

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瞳孔略微放大。

周憬之怎麽還接上了她以前演的戲?

反應過來後,夏習習嘴角咧得根本壓不下來,她壓在被子裏悶悶笑了起來。

緊接著她輕咳了一聲,調整情緒。

“其實,是因為……我懷孕了。”

“……”指尖的筆喀噠掉落,他語氣平靜:“是嗎,誰的?”

夏習習還沈迷在自己的新藝術中不可自拔,她輕輕開口:“總之,不是你的。”

周憬之擡手,按壓額角那逐漸開始突跳的青筋。

他閉上眼勸告自己,她這是在演戲。

“孩子父親呢?”

“他整日酗酒,混跡在國外街頭。”

“是嗎?”

“你們離婚了嗎?”

“沒有。”

周憬之淡淡道:“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什麽?”

“我不介意孩子父親的存在。”

夏習習聞言呆住。

啊?!夏習習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怎麽也料想不到劇情能往這裏發展。

“周、周憬之。”她震驚道:“你要為愛當三?!”

周憬之聲線溫潤,語氣卻冷而涼。

“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停停停停——這太超標了!”生平第一次,夏習習率先停演。

周憬之道:“怎麽,不演了?”

夏習習面色覆雜,像是第一次認識周憬之:“周憬之,我沒想到你竟然能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

周憬之冷哼一聲:“嗯?這不是演戲嗎?”

夏習習:“……”

過了一會。

“那你會為了我情願當三嗎?”夏習習突發奇想,“我是說戲外哦。”

周憬之面色黑得嚇人。

聲音也冰涼得像新西蘭冬日的冰川水。

“夏習習,除了我,你還想追誰?”

“……”

電話被他掛斷。

夏習習惹毛周憬之的後果——其實也沒什麽嚴重後果。

過了約莫半個鐘後,她理療剛一結束,周憬之又一聲不吭打了電話過來。

接下來在新西蘭的日子,每晚的電話依舊照常打,但此男除了必要的回答外,俱不出聲,只是沈默著和夏習習每晚掛著電話。

也不知道他在生什麽氣。

直至初八夏習習坐上回國的飛機。

正月初九,上午九點半。

“叮鈴鈴——”

突如奇來的電話,掐斷了她和周憬之還在掛著的微信電話。

夏習習睡眼朦朧,還沒倒過時差。

閉著眼胡亂伸手,她一把扯下充著電的手機,“餵?”

“您好夏女士,我這裏是望玉市公安局東淮分局……”

“關於您1月16日報案的網絡詐騙案,現在有一些進展需要向您告知,請您方便時來我們派出所來一趟。”

夏習習困頓瞬間少了一大半:“好,我今天下午就可以來。”

電話掛斷,她立馬給周憬之打了電話。

“怎麽了?”他問。

“周憬之,今天警局有新進展哎,你陪我一起去嘛?”

周憬之一頓,“好。”

下午一點半,東淮分局內。

“……首先,這人是望玉商貿職業學院的學生,叫趙吳德。這小子估計是懂點法,金額卡在3000以下,提供的情感服務也處於較難以判定的狀態,要認定他構成法律意義的犯罪還是比較困難。不過,他‘一招必斬男’這類宣傳語,確有涉嫌虛假宣傳,並且存有非法經營等違法行為。”

“他……騙了多少人啊?”夏習習問。

四十歲出頭的男民警捏著資料看她一眼,“就你一個。”

夏習習:“……”

“上報市場監管部門後已認定其違規,我們也已經聯系到了趙吳德,他已被警告且同意調解,後續會返還您2500元。”

夏習習沈默了。

“好的,謝謝您。”

出警局的路上,夏習習頭快低到地板磚裏。

周憬之站在她身旁,看著她低著頭一直走。

似乎心情極度低落。

等她半只腳即將踏入斑馬線時,周憬之拉住了她。

“習習,現在是紅燈。”

周憬之走至她左側身旁,低頭看她。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鼓起的臉頰肉和嘟著的嘴。

兩只手緊緊縮在口袋裏,正往肚子中間擠,把她平整的鵝黃大衣中間擠出一條一條的褶皺。

看起來,很不高興。

周憬之看了眼馬路對面,接著虛攬住她的肩膀。

“走吧。”

走了好一會,也不見夏習習擡頭。

周憬之開口:“習……”

“所以,這算我輸了?”她耷拉著腦袋問。

周憬之倒是有些怔楞,“你是因為這個難過?”

“對啊。”過完馬路,她走速又放緩,她無意識踩著街道上松動了的方磚,腳尖一壓一翹。

他與她換了個邊。他在左側靠馬路,她在右側靠磚墻。

她嘟著嘴道:“我們之前的賭註,不是賭大師是不是詐騙犯嗎?他是,那我不就輸了。”

“我輸了。”周憬之道。

夏習習幽怨擡頭望向他,他正看著前方的路。

收到她的視線後,他扭頭與她對視。

“你不會故意讓我吧?本小姐可不是玩不起的人,輸了就是輸了。”

“沒有讓你。我賭的詐騙犯屬於違法犯罪,他屬於違法經營。”他道:“所以,我輸了。”

夏習習腦子轉了一下,她可拎得清:“等等等等,那其實我們倆都算輸的。”

周憬之輕輕笑。

“那我們現在怎麽結算啊?”她問。

“你想怎麽結算?”他反問。

夏習習忽的有些害羞,她邊走邊眨眼,她伸手戳了戳左側他的手臂。

“要不……咱們各退一步?你叫我老婆,我叫你老公?”

周憬之聞言,忽而腳步一停。

夏習習往前先走了幾步,見他人還落在身後沒跟上。

她停下腳步,回頭疑惑看向他。

只見周憬之面色俊冷,還有些難言的深沈。

她看著他這副表情,忽而有些心虛,她結巴道:“怎、怎麽,你覺得這個結算不行?”

他一步,一步明明是無聲走近她。

但夏習習總覺得,他腳下步伐沈悶,像蟄伏著莽獸一點一點在逼近她。

她慌亂道:“你要是真覺得這不行那咱們還是可以再商量商量嘛,你別這麽板著臉看我啊!”

夏習習她不自覺往後也退了幾步,忽而腳下踩了塊翹邊的磚,她身形趔趄一下。

周憬之迅速扶住她的手肘,避免她崴腳或摔倒。手肘處的力量強而有力,夏習習身形立馬被穩住。

也不知到今天怎麽了,可能是有段時間沒見,感覺他的沈默讓她有些難捱。

這沈默也讓她徒覺不自在,讓她有些慌亂,也讓她不敢看他。

夏習習心裏還在胡亂想。

難道……是自己的口出狂言又惹到他了?還是說,在新西蘭的氣他到現在都沒消?

她飛快回頭向身後掠了眼,她立馬就要靠上懸鈴木。

而前面的他則越靠越近。

她倒著走速度自然比不過他正著行進的步伐。

他的氣味也越發入侵,直至籠罩她,她退無可退,已然靠上懸鈴木。

她忍不住想側身繞過樹逃走。

但他已經伸出雙手,輕輕搭攔在她能逃跑的兩側。

在這狹小空間裏,他的氣味侵入她,撲了她滿鼻。

他聲音清泠:“夏習習,那你覺得我們以什麽身份互叫這個稱呼合適?”

他的話意料之外。

夏習習忽而不再兵荒馬亂,她反應過來,“啊……?”

悄無聲息間,周憬之離她近得她只需要稍微扭下頭,鼻尖就能碰上他的風衣衣沿。

夏習習只得脖子往後瘋狂艮直,再不自在地從口袋裏抽出雙手,尷尬地抵在周憬之胸膛前。

撐在他身前的雙手根本沒用力,但周憬之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她。

“夏習習,你還不打算給我個名分?”

夏習習有些羞赫,她直視他風衣上的黑色紐扣,是磨砂質地。

她吶吶開口:“什、什麽名分?”

“能順理成章,喊你老婆的名分。”

“那、那……”夏習習小臉爆紅,側過臉不敢看他。

她小聲囁糯:“那結婚?”

周憬之聞言身形頓住。

身前人沒有任何反應,過了一會,他還是沒動靜。

於是她龜速著,又自以為藏得很好,慢慢慢慢地擡起頭。

驀地撞進了一雙漫著笑意的眼。

她一時看呆,她眼睫一閃,躲開他的眼。

從眼迅速落到鼻,最後落到唇。

只見他的嘴角翕動。

“習習,結婚還為時尚早,不過……男朋友的名分,似乎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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