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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軟磨硬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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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軟磨硬泡

這邊的“假名媛”夏習習, 還在軟磨硬泡周憬之。

“鞋底都掉了,我的鞋跟還那麽高,大冷天的我怎麽走嘛, 我走得好累好費力的,你背我好不好?”

周憬之:“……前面的路,兩百米不到。”

夏習習可不管,她就站定原地不動。

二人僵持不下。

好一陣後,自然是她如願趴在他背上。代價是她要拎著自己的小包。

小事一樁。

她如願看著眼前的男人背朝她蹲下。

她開心地翹起嘴,一把撲到他背上。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被撲後,身形紋絲不動。

他一手拎著二人的電腦包。

強勁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站直, 背起她。

他步伐放緩。

“剛才發生了什麽?”他問。

“也真夠巧的,你接電話那會剛好錯過。”

夏習習嘟嘴,“就是有個女生偷偷說我鞋子是假鞋,剛好被我聽到了。”

夏習習一五一十地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周憬之。

“那個女生竟然說我裝?謔, 本小姐活到二十一歲, 有人說過本小姐傻、呆、笨, 人傻錢多。但就沒聽過有人說我裝!她還是頭一個。”

周憬之聞言:“你不生氣?”

“為什麽生氣?”夏習習覺得奇怪,“你是說生氣那個女生說我裝是嗎?”

“嗯。”

夏習習之前沒氣, 這回可真生氣了。她重重打了下周憬之的後肩。

“周憬之,你原來就是這麽想我的?”

周憬之:“……不是。”

“這難道是一碼事嗎?”夏習習雙手交替搭垂在周憬之身前, 她開口道:“這女生也只是說我裝而已,沒說臟話沒罵我, 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最多吐槽兩句就沒了。”

搭了一會兒,她手感覺有點涼,於是改為環住周憬之脖頸, 手肘壓住手掌取暖。

她繼續道:“而且,我也完全理解她的心態。”

“人嘛,不都或多或少都會有忌度心,沒有的會渴望擁有的,擁有的還要渴望得不到的,大家不都是這樣嗎?我也是這樣啊。我覺得,忌度只要是在沒傷害到人或者侵犯他人利益的情況下,完全是可以接受的,也不值得生氣。”

周憬之安靜聽著。

“那劉啟強呢?”他問。

“你一提他我就來氣。”夏習習聞言,睜大眼,她語速變快,劈裏啪啦扔出一大段話:

“謔,劉啟強,他可就不一樣了!他捧高踩低,見人下菜,一開始以為我們是窮學生就區別對待,還偷偷薅我們羊毛,讓我們付的房費遠高於天堂酒店一倍多的實際費用,一倍多!

“這都是後來白媽媽跟我講了才知道的,雖然錢不多,但是他的行為就很離譜,簡直可以說是純壞。除此之外,他還當我面貶低你欺負你。他這不但是傷害了他人,還對他人的利益造成侵害!”

周憬之無聲地勾起唇。

夏習習稍微用點心,腦子可就轉得快了。她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周憬之,你是不是在試探我?”

她又不是真的傻白甜,她之前只是不想細品別人說過的話而已。

言語這個東西,本就越嚼越多心。

所以她不愛嚼,於是天天開心。

但自打被白媽媽點撥後,她現在偶爾還是會腦子轉幾圈,反芻反芻人家講的話了。

他拎著包的手忽而收緊。

“……抱歉。”

夏習習摟著他脖子,下巴放在他的右肩上。

她嘟著嘴道:“而且,我在你這已經栽過一次跟頭了哎,你覺得我有這麽傻嗎?”

“你以後對我坦誠一點好不好?有什麽想問的你就直說呀!”

“嗯。”

他輕聲道:“那我送你兩雙新鞋作為道歉禮物,好嗎?”

“周憬之,我的鞋可不便宜的。”夏習習震驚,“你哪來的錢?”

周憬之:“……”

在直言不諱這塊,除了夏習習,無人出其右。

他手肘往上提,輕輕掂了掂夏習習。

夏習習小小驚呼一聲,立馬環緊周憬之。

“你覺得我很窮?”

夏習習咳了一聲,琢磨著怎麽維護周憬之的自尊心比較好。

“那倒沒有,就是……”

周憬之:“放心,賠兩雙鞋子的錢我還是有的。”

夏習習有些猶疑,“真的嗎?會不會太破費了?”

“夏習習。”周憬之眉頭一跳,“在你眼裏,我到底有多窮?”

夏習習咬著唇,猶豫開口:

“就是,就是……哎呀就是不太好啦。”

她看學校官方公眾號裏,看到過幾條誇讚他當老師助理的一些勤工儉學相關內容的帖子。

高中時候她倒是沒太感知出來,一個是她和他不熟。另一個是大家都穿校服,有錢沒錢根本也不太發覺得出來。

家庭的差異,差異的大或小,在公立高中裏不太能窺全。況且夏習習對這些事情沒留心,不敏感,更是感知不到太多。

周憬之淡淡道:“你放心,我前幾年寫了點軟件和游戲,賺了點錢,送兩雙鞋沒問題。”

“噢,原來如此,那就好。”夏習習和他同專業,自然也是知道行情。

她之前玩票隨便寫了兩個微信休閑小游戲,寫得不成熟,游戲機制也沒好好打磨,有不少硬傷,涼涼的。

但就算是涼,兩個小游戲每天加起來的收益都有個一百塊不到。

周憬之學藝精,好像還有團隊。做的東西只會比她更好,不會更壞。

她於是放下心,嘟嘴道:“那你賠我一雙就好,那個女生的鞋是我答應送的,我來就好。”

他輕輕應聲。

她其實,什麽都知道。

夏習習擡頭看了眼漆黑天,又直視前方明亮的路燈,百米開外停著的銀色小車。

車窗漆黑,人看不分明。管家安排的應該是小鄭來接她。

今晚的兩百米可真長啊。

“周憬之。”她喊他。

“我在。”

她百聊無賴,頭放在了他的右肩上,一手摸著他耳後的頭發玩:“今天陪你去圖書館真的好無聊啊。”

他低頭看路,感受著耳後輕柔的觸感,有些發癢,酥麻。

“你怎麽跟教授一樣,嘰裏咕嚕全是論文啊,學習啊,聽得我頭都大了。”

“夏習習,我就是這樣的……很無趣的一個人。”周憬之忽而道。

夏習習嘆口氣,“我早就發現了啊。”

周憬之手漸漸僵直。

明明她那麽輕,那麽柔。

但他背後仿若有千斤,他的心也逐漸墜落。

“那怎麽辦啊?”她說。

夏習習又嘆了口氣,百無聊賴道:“誰叫我喜歡你啊,就連你的無趣,我也喜歡。”

周憬之身子僵住。

她摟緊周憬之的脖子,頭側向周憬之右側耳朵。

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上。

讓他心臟發癢,發熱。

心臟發癢發熱還不夠,從她呼吸噴灑的那一小塊皮膚起始,熱意四散至整個耳廓、臉頰,再到右側胸腔、左側胸腔,再到手臂、大腿、小腿。

她的聲音像熱流,徹底把他攪亂。

“不過……我這個人很開明,也很好哄的。”

“如果你對我更溫柔一點,更主動一點,我就會更喜歡你。”

風中有一輕輕應聲。

只是夏習習沈迷於盯他的耳朵,沒聽到。

到了銀色車前,周憬之站定。

約摸二十五歲出頭的年輕司機早已下車恭候,帶著白色手套的雙手,恭敬彎腰,伸手接過周憬之手中夏習習的包。

周憬之輕輕把她放下來。

彎下腰,幫她扶正帽子。

“以後,關於情感的事情,不用問大師,直接問我就好。”

夏習習聞言,眨了眨眼。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她可不整虛的。

“那……”

她單刀直入,把之前困擾了許久的問題拋了出來:“你是不是在追我?”

放好包正繞回了駕駛座的小鄭耳朵動了動。

隨後,他從車裏拿了塊白絨布,繞到離二人較遠的副駕駛座擦起了車門把手。

假裝很忙。

周憬之聞言,凝目看向她。

夏習習望見,他瞳孔裏停滯的是路燈的橘黃光,一閃而過的是身後街道飛馳轎車的白光。

兩相交錯,模糊映在他眼裏。

乍一看像泛著流光。

“你覺得呢?”

夏習習對上他的眼神,忽而有些害羞。

她不自在地想撓頭,擡手卻摸到自己的帽子。

她隨後尷尬放下手,低著頭,不自覺地又擡起腿,擰起了本就脆弱不堪的鞋底。

還好,鞋尖還粘連著。

她說:“哎呀,我……我就是有點搞不懂。”

她不懂,為什麽周兼蕩說周憬之在追她。

也不懂,奶奶為什麽說他們倆互相喜歡。

明明,周憬之一點也不主動,每次都是要她軟磨硬泡後,他才會妥協的。

不過……現在和以前不太一樣的地方在於,軟磨硬泡用的時間,似乎縮短了不少。

周憬之聲音清泠,在冷風裏格外明顯。

“我做的,不夠明顯嗎?”

“啊?什麽明顯?”

“……追你。”

夏習習吶吶道:“不是很明顯。”

“是嗎?”

“嗯吶。”

……

……

對話結束後,二人靜默好一會。

空氣裏又開始流動起暧昧和無措的小顆粒。

夏習習後知後覺,臉上起了層熱意。

他說,他在追她。

此時的小鄭四個門把手全擦完了,已經找不到可以裝忙的事幹。

看了眼站在車前低著頭,互相不敢看對方的二人。

他趕緊鉆回車裏,關上車門,兢兢業業給霍老先生和夏老太太發送信息。

茶黑色的玻璃窗外,男孩倏然開口。

“抱歉。”

夏習習擡頭,望向周憬之。

原本冷淡的一張臉,現下全是星星點點的溫柔。

不知為什麽,他好像,還有絲縷的……緊張?

他低頭看向她。

她琥珀色的瞳孔,也倒映著身後明亮路燈的小白點,看起來水盈盈的。

小臉和鼻頭都泛著紅,也不知是不是凍紅。

他眼裏只能看到她。

看不到自己,紅得能滴血的耳朵。

他忽而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追人。”

聲音夾在冷風中,有幾分微弱的震顫。

夏習習楞住一瞬。

周憬之這回終於看得分明,她的臉越來越紅,紅得像兩團紅彤彤的蘋果。

不是凍紅。

她吶吶開口:“沒、沒關系。”

“……”

周憬之看著她,情緒覆雜,想說的話一時又說不出口。

最後,他又只得靜默一會。

閉眼,睜眼。

左手摘下右手戴著的黑手套,修長的大手輕輕覆上她的臉頰。

夏習習感受著左半邊臉幹燥的熱度,她忽而懵住。

“我——”他垂下眼。

“周憬之。”她打斷了他。

“嗯?”

“你……”

他看著她,等她開口。

只見她猶豫片刻,眼睛往左下角瞥。

似乎是,在看他的手。

“怎麽了?”他問。

“那個,你洗手了嗎?”

“……”

果然。

他就不該期待她會說出什麽正常的話。

空氣裏漂浮的小顆粒戛然而止,唰唰掉落在地。

周憬之收回手。一指一指,戴回手套。

他冷冷扯起嘴角,嗓音恢覆往日那平穩的冰冷。

“你猜?”

夏習習語氣不確定:“我猜……你洗了?”

他擡手給了她個暴栗。

“你又打我!”

夏習習捂著完全不痛的頭。

他一敲,倒是敲得她回想起了圖書館的細節。

他的左側桌角,好像的確放了瓶免洗手消毒凝膠。

不止在圖書館,他在南島的時候,似乎隨身也會攜帶一次性酒精濕巾。

想起來了。

都想起來了!

夏習習驚喜答覆:“你這人怎麽都不等我回答,我知道正確答案的!”

“真是的,幹嘛那麽快打我。”

他的身影漸遠。

夏習習眼見他即將消失在街道拐角,她趕緊大聲喊道:

“我知道——你洗了手的!”

冷風中有絲縷咬牙切齒而無奈的話音飄來。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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