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宋照打趣，“還說我傻，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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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宋照打趣，“還說我傻，你不……
那聶青箐就說了, 她八卦起來沒有負擔，她和宋照二婚帶三娃，也是別人家茶餘飯後的八卦。
她說：“虞廠長閨女出嫁之後, 虞廠長不是在單位吃, 就在親姐姐家吃, 現在和他小媳婦一起，兩個人都在虞主任家吃了，何同貴肯定沒意見，就剩虞主任一個人生悶氣了。”
肖大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能帶弟弟吃飯，但加個不上班還蹭飯的弟媳婦，心裏能不有氣嗎？
“難怪呢, 虞主任這幾天臉那麽黑, 她心裏的火氣發洩不掉呀，我們都小心著點，別惹到她，不然把最難調解的活兒派過來，她是能做到的。”
誰沒事惹個炮仗呀，都不會去惹她。
錢玉容“哎呦”一聲, 想了起來：“原本給新媳婦的工作, 給了女兒婆家，新媳婦不正好懷孕生孩子嗎？”
聶青箐點頭：“可不是, 我看他們把三室一廳的房間都安排好了, 昨天碰到, 虞廠長媳婦請我參觀，說要像我家一樣，花錢請娘家媽來伺候月子、帶孩子, 正好房子還夠住，你們說說，有什麽理由拒絕？”
肖大姐說：“虞廠長新媳婦二十六，你也二十六，你家湯圓都快上一年級了，她急著要孩子正常。”
錢玉容伸了個懶腰，把毛衣針一收，笑道：“又混一天，下班了，明天星期天，能好好在家歇一天。”
肖大姐下意識捶腰：“我是真怕休息，家裏有忙不完的活，小聶，你家一到星期天，三個孩子在家，要打架吧？”
聶青箐說：“可不是，所以一到周末，就把三孩子送到我媽家去，我跟宋照在家好好歇一天。”
想過二人世界是真的，但三個孩子主動要去花枝巷，那邊鄰居處的好，串門、送吃的，熱鬧好玩，好歹有個院子，寬敞些，能看到天，踩到地，連曉音都樂意周末過去撒歡。
……
星期天，聶青箐和宋照一早把三個孩子，送到花枝巷，然後回家過二人世界。
宋照繼續在書桌前啃技術書，聶青箐看不懂，不打擾他，自己搞搞家務，宋照愛幹凈，她也愛幹凈，拖地時叫宋照擡腳，他配合，並不覺得煩惱。
地拖好了，聶青箐又進來換被單，問宋照：“我這一遍遍進來，打擾你了吧？要不我不進來了？”
宋照擡頭招手，說：“我就喜歡這樣，你過來。”
聶青箐過去了，被宋照一把拉到懷裏，坐他腿上，宋照說：“孩子們不在家，我們……”
聶青箐指了指外頭：“大白天的，別不正經，星期天大家都在家休息，鄰居們隨時串門，你敢呀？”
宋照說：“我敢。”
聶青箐笑了：“我不敢，研究你的技術去，等中午吃飯再來叫你。”
……
今天太陽不錯，她把床單換了，洗幹凈拿到樓上露臺晾曬，正好隔壁的何淑梅也在曬衣服，兩人隔著矮矮的隔墻說話。
何淑梅捧著淺顏色的床單，跟聶青箐訴苦：“你看這例假的紅，好難洗，以前我媽媽洗衣服，都能洗得掉，怎麽到我這兒洗不掉呢？”
聶青箐心想，連這點小經驗都沒有，她家裏真的很寵愛她。
她教她：“你要用熱水泡一下再洗，而且要馬上就泡，等半天之後，就不好洗了。”
何淑梅恍然大悟：“還是你有經驗。”
這樓頂的露臺，一單元就她們兩戶，沒外人上來，何淑梅還是壓低聲音，找聶青箐打聽。
“我聽說花枝巷劉家，有祖傳的生子秘方，花枝巷頭一胎都是男孩，我想過去看看。”
聶青箐連忙辟謠：“我是花枝巷長大的，沒聽過劉大爺家有這秘方，劉大爺是中醫，但沒有生子的秘方，花枝巷好幾家都是大姐、二姐，還有全是女兒的呢，你可不要聽信謠言。”
何淑梅失望，說：“我這個月又沒懷上，唉，去哪找好中醫呢？”
聶青箐勸：“你這才結婚嘛，實在著急的話，去正規醫院看。”
何淑梅點點頭，忽然想起來：“對了，我男人說廠裏招工，我大哥家的兒子符合條件，我讓他錄取，他說要宋廠長拍板，你跟宋廠長說一聲唄，都是鄰居，錄取誰不是錄取呀，你說對嗎？”
電器廠可是正兒八經的國企大廠子，哪能如此隨意？
聶青箐忙擺手，把自己摘出來：“我這二婚，哪敢幹預宋照工作的事，我不像你頭婚嫁過來的，沒這底氣，你可要體諒我的處境。”
何淑梅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道歉：“你這二婚帶娃不容易，是我糊塗了。”
……
聶青箐心想，她能這麽問，肯定是虞廠長說了啥。
她反問回去：“這事我不好開口，你不好開口，但是虞廠長能說嘛，讓你男人跟宋照說呀。”
何淑梅跟男人提過了，被男人否定了：“唉，不成的，虞正民說，宋廠長不好說話。”
那個虞廠長怪滑頭的，但這樣也好，不然都來找宋照說情，反倒麻煩，
聶青箐附和著：“是呀，宋照在家裏說一不二，估計廠裏也是，還是你家虞廠長疼人，你就體諒他吧。”
何淑梅笑了：“他是挺好的，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性格軟乎乎的，成不了大事，這輩子就停在副廠長上了。”
聶青箐會安慰人：“甘蔗沒有兩頭甜，有一頭甜就挺好了。”
……
聊這一會兒，信息量真的很多，聶青箐下樓後，在客廳裏轉悠了好一會兒，轉到沒活幹了，忍不住敲了房門，扒著門縫問宋照：“我可以進去跟你說幾句話嗎？”
宋照招手叫她過去：“半天沒聽到家裏動靜，正想去找你呢。”
聶青箐小跑過去，坐在他腿上，抱著他的脖子，神采飛揚的說：“我剛才曬被單，碰到虞廠長媳婦，她說床單上沾到的例假洗不幹凈，我就跟她說，要用熱水洗。”
宋照認真聽了，但不知道她想要表達什麽，笑著問：“然後呢？”
聶青箐看他，跟看傻子一樣：“做技術那麽厲害，怎麽這話都聽不出來？你傻呀！”
宋照可不承認自己傻，強調：“明白，以後例假沾染上的血，不管衣服還是被單，要用熱水洗，還要馬上洗，我知道了。”
聶青箐：“不是！她說這個月又沒懷上，說明至少兩個月前，兩個人就好上了，你聽不出來啊？虞廠長不老實，瞞著女兒，早就想給她找後媽了。”
“我知道，虞廠長提過，男人之間能說的，比你們想象的多。”
宋照打趣，“還說我傻，你不傻嗎？男人哪有老實的。”他說著，把窗簾拉上、鎖門，一氣呵成。
聶青箐話沒說完，是不可能讓他如願的，忙著推他。
“我話還沒說完呢，虞廠長媳婦說，你們廠招工的事情，想把她哥哥的兒子弄進去，我心想，這要是能弄進去，還用得著她來說？親爹和親舅舅，早辦好了，現在讓你背鍋，你可要好好說說虞廠長。”
宋照停了一下，叫她放心：“這次的招聘，要專業對口的大學生，虞廠長外甥初中畢業，想進技術口，不可能的。”
聶青箐交代：“對嘛，不能白吃這個虧，你明天一定找他說理去。”
宋照答應：“我一定說。”隨後親了上來，流程越來越熟練了。
……
星期一開工，宋照提前到了廠辦公室，虞廠長和他前後腳來。
他故意板著臉問：“虞廠長，我媳婦叫我問問，你外甥工作的事情，怎麽拿我當擋箭牌？”
虞正民連忙洗茶盞，拿出自己珍藏的好茶葉，給宋照泡上，賠禮道歉：
“我那小媳婦不好哄，我要說不行，她跟我鬧啊，你是廠長，我得聽你的，不拿你當擋箭牌，拿誰當？”
他眉飛色舞，還誇起聶青箐來：“你媳婦呀，真會說話做事，我媳婦說，她在你手下討生活，還能把日子過得井井有條，有本事。”
宋照沒好氣：“你就在你媳婦跟前使勁演吧，哪天被發現，看你怎麽哄？對了，你媳婦懷不上的事情，去正規醫院看看，別亂用偏方。”
虞正民“咳”了一聲，跟宋照說實話：“我倆身體沒問題，是我現在沒打算要小孩，每次都算好日子避孕，這幾個月沒有中招，算僥幸，我現在，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宋照指指他：“難怪我媳婦說你不老實，你真是滑頭。”
虞正民攤手：“我也沒辦法，閨女正生氣呢，這時候後媽懷孕，關系更惡化。”
他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剛把閨女拉扯到結婚，再弄個小的，罩不住，先過一二年舒服日子，這期間要真有了，那我一樣開心，順其自然吧。”
宋照不管閑事，就是青箐還不知道，再老實的男人，也沒表面看上去的老實。
他忍不住自誇：“虧得我媳婦八面玲瓏，換個人來，跟你們都處不好。”
虞正民是真心佩服：“可不是，你跟你媳婦帶著三個娃，居然不吵架，我要不住對門，都不信。”
宋照自豪的笑了：“青箐最好，我真喜歡她，我這二婚，就是比你強。”
虞正民哈哈大笑：“你以前在總廠，幾乎住廠裏，現在一下班就帶著工作回家，看出你的喜歡了，別炫耀。”
……
電器廠招聘的事情，虞文慧兒子的資料，被小姑子報上去，她心裏是開心的，忍不住誇一句丈夫：“你妹妹不忘本，知道幫志高安排工作了。”
何同貴得意：“你看，我妹妹嫁給你弟弟，有好處的吧？這要是娶了外面的女人，誰管你兒子的工作？”
虞文慧要個最終說法：“你別跟我扯這個，這次的工作十拿九穩嗎？”
何同貴翻了個白眼：“你想什麽呢？這次招聘條件卡著，要專業對口的大學生，你兒子是嗎？”
虞文慧火了：“那你得意個屁！”
何同貴說：“你要看長遠點，下次招別的崗位就有優勢了，我們這是國營大廠，哪有那麽好進。”
虞文慧生氣：“肯定是宋廠長不給面子。”
何同貴發火：“我說話你聽不懂嗎？是招聘條件卡著，要專業對口的大學生！你兒子初中就逃課，我還沒抽他呢，你就護上了，現在知道吃虧了吧？慈母多敗兒，要抱怨，就抱怨你自己去。”
……
聶青箐這幾天做了幾個調解工作，一天一兩起，累倒也不累，就是會氣。
同事勸了後，她看開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用工作心對待，就不氣了。
今天忙得晚了點，到花枝巷都七點了，她媽、哥嫂、幾個孩子，還有宋照，都等著她吃飯。
宋照就著燈火改圖紙，看到她來，才把圖紙收了。
聶青箐忙著洗手：“你們幹嘛不先吃，給我留點就行了。”
唐桂枝說：“都等你呢，不肯先吃，你們單位不是不加班嗎？今天咋回事？”
聶青箐說：“今天調解的矛盾有點大，女方被丈夫打得腦震蕩了，我們陪著去醫院，做了檢查才回來。”
唐桂枝唏噓：“這下手也太狠了。”
宋照問：“那報警了沒有？”
聶青箐無語的就是這個，恨恨道：“挨打的女人不讓報警，說會影響她男人工作，我們一聽，都不想調解了。”
唐桂枝擺好碗筷，招呼吃飯，說著現實：“要是還想過日子，哪個敢把男人的工作鬧沒了？肯定不讓報警。”
聶青箐端起飯碗就吃，她餓壞了，還是家裏好，到家就有熱飯吃。
“調解到了最後，才可笑呢，把老婆頭都打破了，跪下來磕了一個，就夫妻雙雙把家還了，給我們這些外人，氣的一肚子火，我現在不氣了，跟同事們學，想過的不用勸，不想過的更不用勸，勸來勸去，勸得我們不是人，我就混混日子得了。”
唐桂枝踩了她一腳。
聶青箐：“媽，你踩我幹嘛？宋照不會生氣的，我的價值，肯定不在這份工作上，對吧宋照？”
宋照點頭：“你看，你走出去，才有這些見解，這本身就是價值。”
聶青箐笑哈哈，煩惱都沒了，跟唐桂枝得意：“媽，你女婿的見解就是不一樣，比你高明吧。”
唐桂枝拿筷頭，把她得意的腦袋推開：“你真是掉到福窩裏去了，不要嘚瑟，吃了飯把碗洗了再回去，不許叫宋照洗，你自己洗。”
聶青箐老老實實在娘家洗碗，她心裏高興，洗的心甘情願。
……
電器廠招工，虞主任的兒子不出意外淘汰了，她在單位發了一個星期的怨氣，科室裏的人，都不想去觸她的黴頭，沒人理睬，她自己無趣，消停了，沒再給科室的人，分配莫名其妙的事情幹。
織毛衣的，喝茶的，虞主任看到不說了，日子又輕松起來，但聶青箐和肖大姐，都愁眉苦臉。
錢玉容鉤著毛衣不得勁了，關心問：“你們倆怎麽了？是勞累過後，不習慣清閑日子了？”
那哪能呢，各有各的心事。
肖秋霞是真煩惱：“我公公婆婆那兩個老不死的，太不要臉了，要我把工作頂給小叔子對象，好讓小叔子結婚。”
這太離譜了，是個人都不能答應。
錢玉容和肖秋霞同事十來年，了解她家情況，猜到她的需求，無奈問道：“你和你婆婆談條件了吧？”
肖秋霞能怎麽辦呢？
“我男人說，給他弟弟管到結婚就不管了，嫁給這麽個男人，我能怎麽辦呢？不給工作，小叔子就說不結婚，我說給可以，那就分家，婆婆哭喪，談不好，我才煩惱的。”
自己是幹調解的，看得多了，說離婚吧，她下不了決心，兒子還沒娶親呢，離了等於把兒子一個人，丟在狼窩裏，將來繼續被老不死的壓榨。
她身邊接觸到的男人，大差不差都那樣，她男人有缺點，說良心話，也有優點，湊合過唄。
錢玉容看在同事一場的情分上，忍不住多管這個閑事。
“你要真決定這麽做，就不能退讓，從中間把房子一分為二，叫你公婆跟小叔子住，你們按月給贍養費，他們不搬，你就不同意把工作給他們。”
這話說到肖秋霞心坎上了：“我也是這麽想的，他們肯定不同意，回頭吵起來，你們去幫我調解。”
這還不同意？太貪心了，可著老實的欺負，實在過分，錢玉容和聶青箐都答應了。
……
肖大姐忙著回家和公婆幹仗去了，錢玉容問聶青箐：“你家裏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怎麽突然就有心事了？”
聶青箐幽幽嘆口氣，失落的很：“因為放暑假了呀，小遠親媽懷孕了，暑假還要把兩個孩子接過去住，我怕她沒精力照顧，孩子過去過不好。”
錢玉容“咳”了一聲，多大點事嘛，有什麽好煩的。
“人家是親媽，你操這個心幹嘛呀？樂得輕松兩個月，再說，有了對比，孩子們才知道，你這個後媽不差，你讓他們回去。”
話是這樣說的沒錯，她心裏依舊空了兩塊。
她都如此，宋照肯定更難受，就連她媽她嫂子，都說家裏冷清多了。
曉音在，能約束弟弟妹妹，給他們規劃時間，家裏不吵不鬧，糖糕和湯圓，針尖對麥芒，沒有小遠分散註意力，那倆小家夥，又開始一天吵八頓了。
……
中午剛吃過飯，沒來得及午休，虞主任跑來，叫錢玉容和聶青箐出去調解。
“秋霞家裏鬧起來了，都一個辦公室的，你們去能不叫她吃虧，快去看看。”
肖秋霞家的矛盾不好調解，一下午不一定搞得完。
聶青箐說：“今天晚上肯定會遲，我給宋照打個電話，叫他們別等我，先吃飯。”
……
肖秋霞家，已經吵翻了天。
肖秋霞嫁過來，婆婆懷了小兒子，那時候年輕媳婦，哪能對付得了身強力壯的中年婆婆？欺負到現在。
這對公婆越發得寸進尺，大兒媳把工作讓給小兒媳婦，還不願意分家，賴著想要大兒子、大兒媳連帶著大孫子一起養老。
好處都給小兒子，養老只認大兒子，做夢去，法院都不會這麽判。
錢玉容為了同事情誼，這次不和稀泥，硬氣得很。
“說白了吧，這份工作就是換分家用的，你們不分家，那就別談了，繼續鬧著吧，反正你小兒子結不了婚，跟秋霞有什麽關系？”
“秋霞和她兒子都是有工作的！逼急了，他們娘倆出去租房子，留你們一家爛人窩裏橫吧。”
這真是個好辦法，但現在啥時代？真跑出去，單位領導、街道領導輪番上陣勸，工作上再一施壓，那真是玉石俱焚了。
但這話能嚇到這對公婆，分家就分家，還想著占便宜，五間房，他們想要兩間和堂屋加廚房。
聶青箐和錢玉容都不同意，調解到最後，警察和長輩親戚的勸說下，終於簽了調解書。
分家的事情一談好，馬上找了泥瓦匠，拉了黃沙水泥和磚頭，從院子中間砌起了墻，五間房分得分公平平，要堂屋就不能要廚房，先讓公婆和小叔子選。
這麽一折騰，終於把肖大姐家的事情調解好了。
……
肖大姐站在獨門獨戶的新家裏，痛痛快快哭了：“今天真高興，終於擺脫小叔子和公婆了。”
聶青箐看著那道剛砌起來的墻，擔心：“這一道墻，恐怕隔不徹底。”
錢玉容還有個法子，問肖秋霞願不願意？
“你男人、你兒子懦弱，你一個人單打獨鬥哪行呢？得給你家大山找個厲害媳婦，我給你做個媒怎麽樣？正好有個知根知底人家的女孩，為人和家裏情況都很不錯，就是性子太直，兇巴巴，怕你吃不消厲害的兒媳婦。”
肖秋霞願意，一拍手：“我正想找個厲害的兒媳婦，只要不讓我兒子受欺負，我這些年受公公婆婆的氣，還少嗎？不礙事。”
錢玉容笑了：“咱們倆十來年的情誼，我能給你說個不講理的嗎？你對人家好，人家也能對你好，這事宜早不宜遲，明天就安排大山，跟人家姑娘相親，怎麽樣？”
肖秋霞連連點頭，感激的握住她的手：“盡早相親、盡早結婚，就這麽定了！”
……
忙到月亮掛到枝頭，聶青箐和錢玉容才出了肖秋霞家，一眼看到宋照等在巷子口。
錢玉容打趣：“你們兩口子感情真好，都接這兒來了，那我走了啊。”
“玉容姐，你慢點。”聶青箐和錢玉容家，正好是反的，她從巷子的另外一頭走。
打完招呼，聶青箐推著自行車，走到宋照跟前：“你怎麽來了，不會到現在你們都沒吃吧？”
宋照此刻像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夥，等對象的心情，等到了當然高興。
“我們吃過了，孩子我都送回家了。”
他把手上的紙包遞上，包裏又拿出了汽水：“媽給你烙的肉餅，我給你買的汽水，快吃，吃完再回家。”
忙了一下午，哪能不餓呢，聶青箐拿起肉餅就咬，她媽知道她幹了活容易餓，特意給她做了三個。
吃著肉餅、喝著汽水，吃飽了，心裏就滿足了，這才跟宋照打趣：“你在家裏歇著多好，跑這麽遠來，這麽熱的天，回家還得再洗個澡。”
宋照拿出手絹給她擦擦嘴上的油，他就想來，在家裏呆不住。
“家裏等得太著急，來接你，我心裏舒坦。”
聶青箐心裏甜甜的，問：“你這麽喜歡我了？”
宋照回答得很認真：“嗯，是有這麽喜歡你。”
聶青箐聽了心裏更舒坦，和以前一對比，現在的日子真好，在肖大姐家調解的氣，都沒了。
“我說了你別生氣，湯圓他爸，從來沒這麽細心過，他總嫌棄我，所以離婚我不難過，你對我這麽好，要是哪天不好了，說我跟不上你的腳步，要離婚，我會難過的。”
宋照學會開玩笑了：“你不是會捆人、抽鞭子嗎？我可不敢讓自己走到那一步。”
聶青箐離婚前，真捆過湯圓他爸，怪不好意思的，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
肖秋霞四十六了，正好符合四十五內退的線，辦理了內退手續，把工作頂替給了小叔子媳婦。
沒幾天，聶青箐上班，看到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姑娘，正和肖大姐理論，這兩人站在一塊，確實不像妯娌，倒像是婆婆和兒媳婦。
那小姑娘指責肖秋霞，說她來單位掃地，讓全家都沒面子，是故意羞辱她，要肖大姐馬上走。
聶青箐鬧不明白，沒出面打招呼，先跑回辦公室找錢玉容，問她知不知道？
“玉容姐，我看到肖大姐手裏拿著掃帚、抹布，怎麽內退了還來幹活呢？”
錢玉容昨晚才知道的，說：“虞主任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突然發善心，說肖大姐這些年被公婆、小叔子薅幹了，剛分了家，又要娶兒媳婦，家裏緊張，正好單位缺個打掃衛生的臨時工，問她願不願意，秋霞想多掙點錢，就同意了。”
那天去調解，聶青箐見識了肖大姐公婆為人，好面子，虛偽，刻薄。
她道：“肖大姐回單位打掃衛生，等於給弟媳婦難堪，她公婆會不會來單位鬧呀？”
錢玉容笑得眼角都彎了：“我給秋霞介紹的姑娘成了，那姑娘可厲害，幫著秋霞吵了一架，還鼓勵她過來上班，有兒媳婦撐腰，秋霞才有底氣呢。”
聶青箐挺為她高興的。
……
肖大姐返聘回來當清潔工的事，就這麽做下來了，隔天，她還給聶青箐和錢玉容送了早飯。
“小袁賣的早點，沒花錢，這油條不知道她怎麽揉的面，真不錯，你們快嘗嘗。”
小袁就是肖大姐家的準兒媳婦。
聶青箐在家裏吃過早飯來的，被香噴噴、脆酥酥的油條勾的餓了，拿過來咬了一口，誇讚：“比我之前吃過的油條都好吃，她在哪裏擺攤？周末我去買。”
肖秋霞自豪：“就在百貨大樓門口，你看著圓圓臉、笑容滿面的姑娘就是。”
錢玉容得意：“看你這麽高興，對我介紹的兒媳婦滿意吧？不怕她兇巴巴了？”
肖秋霞滿意極了：“我那兒媳婦是真會吵架，我公婆一罵我，她就說‘誰的父母誰孝順，有火沖兩個兒子發去，別沖兒媳婦來’，我都等 不及她過門了。”
……
肖秋霞跟公婆了分家，馬上又要娶兒媳婦，人逢喜事精神爽，問聶青箐：“我這愁人的事情辦好了，你家呢？”
聶青箐家的事不算愁人，就是心裏空落落的。
“曉音跟她弟弟被她親媽接走，也奇怪，我沒見輕松多少，湯圓那個煩人的勁，還翻了好幾倍，一下班吵得我耳朵痛，以前不覺得，過了段好日子，倆小孩一走才發現，這個家離了誰，都不是滋味。”
錢玉容寬慰她：“等開學了再接回來，小遠媽不是懷孕了嗎？生孩子、坐月子再帶個小娃娃，很累人的，你們商量商量，讓小遠在你這邊，住到她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也行呀。”
聶青箐盤算著：“我也是這麽想的，等開學見到的時候，再跟她商量。”
……
下班後，聶青箐在路上買了半只烤鴨，帶回花枝巷，湯圓敲著碗等開飯，還告狀：“媽，糖糕打我了，曉音姐姐就不會打我，她和小遠什麽時候回來呀，我想他們了。”
糖糕叉著腰，氣哼哼反告狀：“小遠和曉音姐姐不在，湯圓都上天了，說了不聽，討厭死了。”
湯圓看糖糕這麽說他，生氣了：“你討厭我，那我不跟你玩了。”
糖糕才不哄他：“我也不跟你玩了。”
宋照剛想說兩句，聶青箐一拉他，笑著問：“你想幹嘛？”
宋照說：“他們倆吵這麽兇，勸勸哄哄呀。”
聶青箐笑了：“糖糕和湯圓一直這樣，我剛離婚回家那會兒，他倆一天要鬧掰七八回，一會兒就好了，所以我才說，曉音和小遠一走，我頭疼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糖糕和湯圓把零花錢湊了出來，商量著明天坐車，去看曉音和小遠。
聶青箐跟他們倆說：“把錢收起來吧，等過幾天我帶你們去。”
……
巧了，曉音和小遠也想糖糕和湯圓了，周末，姐弟倆來了花枝巷。
糖糕把要來的課外讀物送給小遠，零花錢買的畫筆送給曉音，自豪的說：“小遠喜歡看書，曉音姐姐喜歡畫畫，這是送給你們的禮物，喜歡嗎？”
小遠連連點頭：“謝謝你，糖糕姐姐。”
曉音握著畫筆，心裏暖暖的，心裏又不好意思：“謝謝，我都沒有給你帶禮物。”
糖糕大氣一揮手：“沒關系啦，你們能回來看我，我就已經很高興啦。”
湯圓也準備了禮物，他收集了好幾種糖，獻寶一樣拿出來：“我都沒有舍得吃，就等你們回來一起吃。”
他還拿了一顆給糖糕，“你吃一個嘛，吃一個別生氣了。”
糖糕捏著他的耳朵：“你以後不要這麽調皮，我就不生氣了。”
……
曉音和小遠一回來，家裏好熱鬧，唐桂枝做了倆孩子愛吃的魚和排骨，說：“看看，連糖糕和湯圓都不吵鬧了，我瞧著他們相親相愛，心裏真高興。”
聶青箐一樣高興，問曉音在後爸家住了半個月，感覺怎麽樣：“後爸對你們好嗎，小遠以後能習慣嗎？”
曉音忙說：“都挺好的，青箐阿姨，你不用擔心。”
小遠低著頭不說話，聶青箐看在眼裏，生活上應該不錯，不缺吃穿，但那邊家裏，真心還是敷衍，小孩子知道的，小遠想回來這邊。
……
夜深人靜，聶青箐睡不著，跟宋照商量：“等小遠媽生了孩子，又坐月子又要帶小娃娃，哪有精力帶小遠？要不然，讓小遠在這邊繼續住一段時間，住到她出了月子也行呀。”
宋照何嘗不想呢，可他太了解前妻的性格，深深嘆氣：“我們都知道，這樣對她對孩子都好，但不管誰提，她都會認為，是想跟她搶孩子，不成的。”
果然，倆孩子回家只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連早飯都沒吃，就被親媽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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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啦，感謝支持首訂的小天使們，入V前三天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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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聶青箐就說了, 她八卦起來沒有負擔，她和宋照二婚帶三娃，也是別人家茶餘飯後的八卦。
她說：“虞廠長閨女出嫁之後, 虞廠長不是在單位吃, 就在親姐姐家吃, 現在和他小媳婦一起，兩個人都在虞主任家吃了，何同貴肯定沒意見，就剩虞主任一個人生悶氣了。”
肖大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能帶弟弟吃飯，但加個不上班還蹭飯的弟媳婦，心裏能不有氣嗎？
“難怪呢, 虞主任這幾天臉那麽黑, 她心裏的火氣發洩不掉呀，我們都小心著點，別惹到她，不然把最難調解的活兒派過來，她是能做到的。”
誰沒事惹個炮仗呀，都不會去惹她。
錢玉容“哎呦”一聲, 想了起來：“原本給新媳婦的工作, 給了女兒婆家，新媳婦不正好懷孕生孩子嗎？”
聶青箐點頭：“可不是, 我看他們把三室一廳的房間都安排好了, 昨天碰到, 虞廠長媳婦請我參觀，說要像我家一樣，花錢請娘家媽來伺候月子、帶孩子, 正好房子還夠住，你們說說，有什麽理由拒絕？”
肖大姐說：“虞廠長新媳婦二十六，你也二十六，你家湯圓都快上一年級了，她急著要孩子正常。”
錢玉容伸了個懶腰，把毛衣針一收，笑道：“又混一天，下班了，明天星期天，能好好在家歇一天。”
肖大姐下意識捶腰：“我是真怕休息，家裏有忙不完的活，小聶，你家一到星期天，三個孩子在家，要打架吧？”
聶青箐說：“可不是，所以一到周末，就把三孩子送到我媽家去，我跟宋照在家好好歇一天。”
想過二人世界是真的，但三個孩子主動要去花枝巷，那邊鄰居處的好，串門、送吃的，熱鬧好玩，好歹有個院子，寬敞些，能看到天，踩到地，連曉音都樂意周末過去撒歡。
……
星期天，聶青箐和宋照一早把三個孩子，送到花枝巷，然後回家過二人世界。
宋照繼續在書桌前啃技術書，聶青箐看不懂，不打擾他，自己搞搞家務，宋照愛幹凈，她也愛幹凈，拖地時叫宋照擡腳，他配合，並不覺得煩惱。
地拖好了，聶青箐又進來換被單，問宋照：“我這一遍遍進來，打擾你了吧？要不我不進來了？”
宋照擡頭招手，說：“我就喜歡這樣，你過來。”
聶青箐過去了，被宋照一把拉到懷裏，坐他腿上，宋照說：“孩子們不在家，我們……”
聶青箐指了指外頭：“大白天的，別不正經，星期天大家都在家休息，鄰居們隨時串門，你敢呀？”
宋照說：“我敢。”
聶青箐笑了：“我不敢，研究你的技術去，等中午吃飯再來叫你。”
……
今天太陽不錯，她把床單換了，洗幹凈拿到樓上露臺晾曬，正好隔壁的何淑梅也在曬衣服，兩人隔著矮矮的隔墻說話。
何淑梅捧著淺顏色的床單，跟聶青箐訴苦：“你看這例假的紅，好難洗，以前我媽媽洗衣服，都能洗得掉，怎麽到我這兒洗不掉呢？”
聶青箐心想，連這點小經驗都沒有，她家裏真的很寵愛她。
她教她：“你要用熱水泡一下再洗，而且要馬上就泡，等半天之後，就不好洗了。”
何淑梅恍然大悟：“還是你有經驗。”
這樓頂的露臺，一單元就她們兩戶，沒外人上來，何淑梅還是壓低聲音，找聶青箐打聽。
“我聽說花枝巷劉家，有祖傳的生子秘方，花枝巷頭一胎都是男孩，我想過去看看。”
聶青箐連忙辟謠：“我是花枝巷長大的，沒聽過劉大爺家有這秘方，劉大爺是中醫，但沒有生子的秘方，花枝巷好幾家都是大姐、二姐，還有全是女兒的呢，你可不要聽信謠言。”
何淑梅失望，說：“我這個月又沒懷上，唉，去哪找好中醫呢？”
聶青箐勸：“你這才結婚嘛，實在著急的話，去正規醫院看。”
何淑梅點點頭，忽然想起來：“對了，我男人說廠裏招工，我大哥家的兒子符合條件，我讓他錄取，他說要宋廠長拍板，你跟宋廠長說一聲唄，都是鄰居，錄取誰不是錄取呀，你說對嗎？”
電器廠可是正兒八經的國企大廠子，哪能如此隨意？
聶青箐忙擺手，把自己摘出來：“我這二婚，哪敢幹預宋照工作的事，我不像你頭婚嫁過來的，沒這底氣，你可要體諒我的處境。”
何淑梅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道歉：“你這二婚帶娃不容易，是我糊塗了。”
……
聶青箐心想，她能這麽問，肯定是虞廠長說了啥。
她反問回去：“這事我不好開口，你不好開口，但是虞廠長能說嘛，讓你男人跟宋照說呀。”
何淑梅跟男人提過了，被男人否定了：“唉，不成的，虞正民說，宋廠長不好說話。”
那個虞廠長怪滑頭的，但這樣也好，不然都來找宋照說情，反倒麻煩，
聶青箐附和著：“是呀，宋照在家裏說一不二，估計廠裏也是，還是你家虞廠長疼人，你就體諒他吧。”
何淑梅笑了：“他是挺好的，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性格軟乎乎的，成不了大事，這輩子就停在副廠長上了。”
聶青箐會安慰人：“甘蔗沒有兩頭甜，有一頭甜就挺好了。”
……
聊這一會兒，信息量真的很多，聶青箐下樓後，在客廳裏轉悠了好一會兒，轉到沒活幹了，忍不住敲了房門，扒著門縫問宋照：“我可以進去跟你說幾句話嗎？”
宋照招手叫她過去：“半天沒聽到家裏動靜，正想去找你呢。”
聶青箐小跑過去，坐在他腿上，抱著他的脖子，神采飛揚的說：“我剛才曬被單，碰到虞廠長媳婦，她說床單上沾到的例假洗不幹凈，我就跟她說，要用熱水洗。”
宋照認真聽了，但不知道她想要表達什麽，笑著問：“然後呢？”
聶青箐看他，跟看傻子一樣：“做技術那麽厲害，怎麽這話都聽不出來？你傻呀！”
宋照可不承認自己傻，強調：“明白，以後例假沾染上的血，不管衣服還是被單，要用熱水洗，還要馬上洗，我知道了。”
聶青箐：“不是！她說這個月又沒懷上，說明至少兩個月前，兩個人就好上了，你聽不出來啊？虞廠長不老實，瞞著女兒，早就想給她找後媽了。”
“我知道，虞廠長提過，男人之間能說的，比你們想象的多。”
宋照打趣，“還說我傻，你不傻嗎？男人哪有老實的。”他說著，把窗簾拉上、鎖門，一氣呵成。
聶青箐話沒說完，是不可能讓他如願的，忙著推他。
“我話還沒說完呢，虞廠長媳婦說，你們廠招工的事情，想把她哥哥的兒子弄進去，我心想，這要是能弄進去，還用得著她來說？親爹和親舅舅，早辦好了，現在讓你背鍋，你可要好好說說虞廠長。”
宋照停了一下，叫她放心：“這次的招聘，要專業對口的大學生，虞廠長外甥初中畢業，想進技術口，不可能的。”
聶青箐交代：“對嘛，不能白吃這個虧，你明天一定找他說理去。”
宋照答應：“我一定說。”隨後親了上來，流程越來越熟練了。
……
星期一開工，宋照提前到了廠辦公室，虞廠長和他前後腳來。
他故意板著臉問：“虞廠長，我媳婦叫我問問，你外甥工作的事情，怎麽拿我當擋箭牌？”
虞正民連忙洗茶盞，拿出自己珍藏的好茶葉，給宋照泡上，賠禮道歉：
“我那小媳婦不好哄，我要說不行，她跟我鬧啊，你是廠長，我得聽你的，不拿你當擋箭牌，拿誰當？”
他眉飛色舞，還誇起聶青箐來：“你媳婦呀，真會說話做事，我媳婦說，她在你手下討生活，還能把日子過得井井有條，有本事。”
宋照沒好氣：“你就在你媳婦跟前使勁演吧，哪天被發現，看你怎麽哄？對了，你媳婦懷不上的事情，去正規醫院看看，別亂用偏方。”
虞正民“咳”了一聲，跟宋照說實話：“我倆身體沒問題，是我現在沒打算要小孩，每次都算好日子避孕，這幾個月沒有中招，算僥幸，我現在，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宋照指指他：“難怪我媳婦說你不老實，你真是滑頭。”
虞正民攤手：“我也沒辦法，閨女正生氣呢，這時候後媽懷孕，關系更惡化。”
他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剛把閨女拉扯到結婚，再弄個小的，罩不住，先過一二年舒服日子，這期間要真有了，那我一樣開心，順其自然吧。”
宋照不管閑事，就是青箐還不知道，再老實的男人，也沒表面看上去的老實。
他忍不住自誇：“虧得我媳婦八面玲瓏，換個人來，跟你們都處不好。”
虞正民是真心佩服：“可不是，你跟你媳婦帶著三個娃，居然不吵架，我要不住對門，都不信。”
宋照自豪的笑了：“青箐最好，我真喜歡她，我這二婚，就是比你強。”
虞正民哈哈大笑：“你以前在總廠，幾乎住廠裏，現在一下班就帶著工作回家，看出你的喜歡了，別炫耀。”
……
電器廠招聘的事情，虞文慧兒子的資料，被小姑子報上去，她心裏是開心的，忍不住誇一句丈夫：“你妹妹不忘本，知道幫志高安排工作了。”
何同貴得意：“你看，我妹妹嫁給你弟弟，有好處的吧？這要是娶了外面的女人，誰管你兒子的工作？”
虞文慧要個最終說法：“你別跟我扯這個，這次的工作十拿九穩嗎？”
何同貴翻了個白眼：“你想什麽呢？這次招聘條件卡著，要專業對口的大學生，你兒子是嗎？”
虞文慧火了：“那你得意個屁！”
何同貴說：“你要看長遠點，下次招別的崗位就有優勢了，我們這是國營大廠，哪有那麽好進。”
虞文慧生氣：“肯定是宋廠長不給面子。”
何同貴發火：“我說話你聽不懂嗎？是招聘條件卡著，要專業對口的大學生！你兒子初中就逃課，我還沒抽他呢，你就護上了，現在知道吃虧了吧？慈母多敗兒，要抱怨，就抱怨你自己去。”
……
聶青箐這幾天做了幾個調解工作，一天一兩起，累倒也不累，就是會氣。
同事勸了後，她看開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用工作心對待，就不氣了。
今天忙得晚了點，到花枝巷都七點了，她媽、哥嫂、幾個孩子，還有宋照，都等著她吃飯。
宋照就著燈火改圖紙，看到她來，才把圖紙收了。
聶青箐忙著洗手：“你們幹嘛不先吃，給我留點就行了。”
唐桂枝說：“都等你呢，不肯先吃，你們單位不是不加班嗎？今天咋回事？”
聶青箐說：“今天調解的矛盾有點大，女方被丈夫打得腦震蕩了，我們陪著去醫院，做了檢查才回來。”
唐桂枝唏噓：“這下手也太狠了。”
宋照問：“那報警了沒有？”
聶青箐無語的就是這個，恨恨道：“挨打的女人不讓報警，說會影響她男人工作，我們一聽，都不想調解了。”
唐桂枝擺好碗筷，招呼吃飯，說著現實：“要是還想過日子，哪個敢把男人的工作鬧沒了？肯定不讓報警。”
聶青箐端起飯碗就吃，她餓壞了，還是家裏好，到家就有熱飯吃。
“調解到了最後，才可笑呢，把老婆頭都打破了，跪下來磕了一個，就夫妻雙雙把家還了，給我們這些外人，氣的一肚子火，我現在不氣了，跟同事們學，想過的不用勸，不想過的更不用勸，勸來勸去，勸得我們不是人，我就混混日子得了。”
唐桂枝踩了她一腳。
聶青箐：“媽，你踩我幹嘛？宋照不會生氣的，我的價值，肯定不在這份工作上，對吧宋照？”
宋照點頭：“你看，你走出去，才有這些見解，這本身就是價值。”
聶青箐笑哈哈，煩惱都沒了，跟唐桂枝得意：“媽，你女婿的見解就是不一樣，比你高明吧。”
唐桂枝拿筷頭，把她得意的腦袋推開：“你真是掉到福窩裏去了，不要嘚瑟，吃了飯把碗洗了再回去，不許叫宋照洗，你自己洗。”
聶青箐老老實實在娘家洗碗，她心裏高興，洗的心甘情願。
……
電器廠招工，虞主任的兒子不出意外淘汰了，她在單位發了一個星期的怨氣，科室裏的人，都不想去觸她的黴頭，沒人理睬，她自己無趣，消停了，沒再給科室的人，分配莫名其妙的事情幹。
織毛衣的，喝茶的，虞主任看到不說了，日子又輕松起來，但聶青箐和肖大姐，都愁眉苦臉。
錢玉容鉤著毛衣不得勁了，關心問：“你們倆怎麽了？是勞累過後，不習慣清閑日子了？”
那哪能呢，各有各的心事。
肖秋霞是真煩惱：“我公公婆婆那兩個老不死的，太不要臉了，要我把工作頂給小叔子對象，好讓小叔子結婚。”
這太離譜了，是個人都不能答應。
錢玉容和肖秋霞同事十來年，了解她家情況，猜到她的需求，無奈問道：“你和你婆婆談條件了吧？”
肖秋霞能怎麽辦呢？
“我男人說，給他弟弟管到結婚就不管了，嫁給這麽個男人，我能怎麽辦呢？不給工作，小叔子就說不結婚，我說給可以，那就分家，婆婆哭喪，談不好，我才煩惱的。”
自己是幹調解的，看得多了，說離婚吧，她下不了決心，兒子還沒娶親呢，離了等於把兒子一個人，丟在狼窩裏，將來繼續被老不死的壓榨。
她身邊接觸到的男人，大差不差都那樣，她男人有缺點，說良心話，也有優點，湊合過唄。
錢玉容看在同事一場的情分上，忍不住多管這個閑事。
“你要真決定這麽做，就不能退讓，從中間把房子一分為二，叫你公婆跟小叔子住，你們按月給贍養費，他們不搬，你就不同意把工作給他們。”
這話說到肖秋霞心坎上了：“我也是這麽想的，他們肯定不同意，回頭吵起來，你們去幫我調解。”
這還不同意？太貪心了，可著老實的欺負，實在過分，錢玉容和聶青箐都答應了。
……
肖大姐忙著回家和公婆幹仗去了，錢玉容問聶青箐：“你家裏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怎麽突然就有心事了？”
聶青箐幽幽嘆口氣，失落的很：“因為放暑假了呀，小遠親媽懷孕了，暑假還要把兩個孩子接過去住，我怕她沒精力照顧，孩子過去過不好。”
錢玉容“咳”了一聲，多大點事嘛，有什麽好煩的。
“人家是親媽，你操這個心幹嘛呀？樂得輕松兩個月，再說，有了對比，孩子們才知道，你這個後媽不差，你讓他們回去。”
話是這樣說的沒錯，她心裏依舊空了兩塊。
她都如此，宋照肯定更難受，就連她媽她嫂子，都說家裏冷清多了。
曉音在，能約束弟弟妹妹，給他們規劃時間，家裏不吵不鬧，糖糕和湯圓，針尖對麥芒，沒有小遠分散註意力，那倆小家夥，又開始一天吵八頓了。
……
中午剛吃過飯，沒來得及午休，虞主任跑來，叫錢玉容和聶青箐出去調解。
“秋霞家裏鬧起來了，都一個辦公室的，你們去能不叫她吃虧，快去看看。”
肖秋霞家的矛盾不好調解，一下午不一定搞得完。
聶青箐說：“今天晚上肯定會遲，我給宋照打個電話，叫他們別等我，先吃飯。”
……
肖秋霞家，已經吵翻了天。
肖秋霞嫁過來，婆婆懷了小兒子，那時候年輕媳婦，哪能對付得了身強力壯的中年婆婆？欺負到現在。
這對公婆越發得寸進尺，大兒媳把工作讓給小兒媳婦，還不願意分家，賴著想要大兒子、大兒媳連帶著大孫子一起養老。
好處都給小兒子，養老只認大兒子，做夢去，法院都不會這麽判。
錢玉容為了同事情誼，這次不和稀泥，硬氣得很。
“說白了吧，這份工作就是換分家用的，你們不分家，那就別談了，繼續鬧著吧，反正你小兒子結不了婚，跟秋霞有什麽關系？”
“秋霞和她兒子都是有工作的！逼急了，他們娘倆出去租房子，留你們一家爛人窩裏橫吧。”
這真是個好辦法，但現在啥時代？真跑出去，單位領導、街道領導輪番上陣勸，工作上再一施壓，那真是玉石俱焚了。
但這話能嚇到這對公婆，分家就分家，還想著占便宜，五間房，他們想要兩間和堂屋加廚房。
聶青箐和錢玉容都不同意，調解到最後，警察和長輩親戚的勸說下，終於簽了調解書。
分家的事情一談好，馬上找了泥瓦匠，拉了黃沙水泥和磚頭，從院子中間砌起了墻，五間房分得分公平平，要堂屋就不能要廚房，先讓公婆和小叔子選。
這麽一折騰，終於把肖大姐家的事情調解好了。
……
肖大姐站在獨門獨戶的新家裏，痛痛快快哭了：“今天真高興，終於擺脫小叔子和公婆了。”
聶青箐看著那道剛砌起來的墻，擔心：“這一道墻，恐怕隔不徹底。”
錢玉容還有個法子，問肖秋霞願不願意？
“你男人、你兒子懦弱，你一個人單打獨鬥哪行呢？得給你家大山找個厲害媳婦，我給你做個媒怎麽樣？正好有個知根知底人家的女孩，為人和家裏情況都很不錯，就是性子太直，兇巴巴，怕你吃不消厲害的兒媳婦。”
肖秋霞願意，一拍手：“我正想找個厲害的兒媳婦，只要不讓我兒子受欺負，我這些年受公公婆婆的氣，還少嗎？不礙事。”
錢玉容笑了：“咱們倆十來年的情誼，我能給你說個不講理的嗎？你對人家好，人家也能對你好，這事宜早不宜遲，明天就安排大山，跟人家姑娘相親，怎麽樣？”
肖秋霞連連點頭，感激的握住她的手：“盡早相親、盡早結婚，就這麽定了！”
……
忙到月亮掛到枝頭，聶青箐和錢玉容才出了肖秋霞家，一眼看到宋照等在巷子口。
錢玉容打趣：“你們兩口子感情真好，都接這兒來了，那我走了啊。”
“玉容姐，你慢點。”聶青箐和錢玉容家，正好是反的，她從巷子的另外一頭走。
打完招呼，聶青箐推著自行車，走到宋照跟前：“你怎麽來了，不會到現在你們都沒吃吧？”
宋照此刻像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夥，等對象的心情，等到了當然高興。
“我們吃過了，孩子我都送回家了。”
他把手上的紙包遞上，包裏又拿出了汽水：“媽給你烙的肉餅，我給你買的汽水，快吃，吃完再回家。”
忙了一下午，哪能不餓呢，聶青箐拿起肉餅就咬，她媽知道她幹了活容易餓，特意給她做了三個。
吃著肉餅、喝著汽水，吃飽了，心裏就滿足了，這才跟宋照打趣：“你在家裏歇著多好，跑這麽遠來，這麽熱的天，回家還得再洗個澡。”
宋照拿出手絹給她擦擦嘴上的油，他就想來，在家裏呆不住。
“家裏等得太著急，來接你，我心裏舒坦。”
聶青箐心裏甜甜的，問：“你這麽喜歡我了？”
宋照回答得很認真：“嗯，是有這麽喜歡你。”
聶青箐聽了心裏更舒坦，和以前一對比，現在的日子真好，在肖大姐家調解的氣，都沒了。
“我說了你別生氣，湯圓他爸，從來沒這麽細心過，他總嫌棄我，所以離婚我不難過，你對我這麽好，要是哪天不好了，說我跟不上你的腳步，要離婚，我會難過的。”
宋照學會開玩笑了：“你不是會捆人、抽鞭子嗎？我可不敢讓自己走到那一步。”
聶青箐離婚前，真捆過湯圓他爸，怪不好意思的，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
肖秋霞四十六了，正好符合四十五內退的線，辦理了內退手續，把工作頂替給了小叔子媳婦。
沒幾天，聶青箐上班，看到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姑娘，正和肖大姐理論，這兩人站在一塊，確實不像妯娌，倒像是婆婆和兒媳婦。
那小姑娘指責肖秋霞，說她來單位掃地，讓全家都沒面子，是故意羞辱她，要肖大姐馬上走。
聶青箐鬧不明白，沒出面打招呼，先跑回辦公室找錢玉容，問她知不知道？
“玉容姐，我看到肖大姐手裏拿著掃帚、抹布，怎麽內退了還來幹活呢？”
錢玉容昨晚才知道的，說：“虞主任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突然發善心，說肖大姐這些年被公婆、小叔子薅幹了，剛分了家，又要娶兒媳婦，家裏緊張，正好單位缺個打掃衛生的臨時工，問她願不願意，秋霞想多掙點錢，就同意了。”
那天去調解，聶青箐見識了肖大姐公婆為人，好面子，虛偽，刻薄。
她道：“肖大姐回單位打掃衛生，等於給弟媳婦難堪，她公婆會不會來單位鬧呀？”
錢玉容笑得眼角都彎了：“我給秋霞介紹的姑娘成了，那姑娘可厲害，幫著秋霞吵了一架，還鼓勵她過來上班，有兒媳婦撐腰，秋霞才有底氣呢。”
聶青箐挺為她高興的。
……
肖大姐返聘回來當清潔工的事，就這麽做下來了，隔天，她還給聶青箐和錢玉容送了早飯。
“小袁賣的早點，沒花錢，這油條不知道她怎麽揉的面，真不錯，你們快嘗嘗。”
小袁就是肖大姐家的準兒媳婦。
聶青箐在家裏吃過早飯來的，被香噴噴、脆酥酥的油條勾的餓了，拿過來咬了一口，誇讚：“比我之前吃過的油條都好吃，她在哪裏擺攤？周末我去買。”
肖秋霞自豪：“就在百貨大樓門口，你看著圓圓臉、笑容滿面的姑娘就是。”
錢玉容得意：“看你這麽高興，對我介紹的兒媳婦滿意吧？不怕她兇巴巴了？”
肖秋霞滿意極了：“我那兒媳婦是真會吵架，我公婆一罵我，她就說‘誰的父母誰孝順，有火沖兩個兒子發去，別沖兒媳婦來’，我都等 不及她過門了。”
……
肖秋霞跟公婆了分家，馬上又要娶兒媳婦，人逢喜事精神爽，問聶青箐：“我這愁人的事情辦好了，你家呢？”
聶青箐家的事不算愁人，就是心裏空落落的。
“曉音跟她弟弟被她親媽接走，也奇怪，我沒見輕松多少，湯圓那個煩人的勁，還翻了好幾倍，一下班吵得我耳朵痛，以前不覺得，過了段好日子，倆小孩一走才發現，這個家離了誰，都不是滋味。”
錢玉容寬慰她：“等開學了再接回來，小遠媽不是懷孕了嗎？生孩子、坐月子再帶個小娃娃，很累人的，你們商量商量，讓小遠在你這邊，住到她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也行呀。”
聶青箐盤算著：“我也是這麽想的，等開學見到的時候，再跟她商量。”
……
下班後，聶青箐在路上買了半只烤鴨，帶回花枝巷，湯圓敲著碗等開飯，還告狀：“媽，糖糕打我了，曉音姐姐就不會打我，她和小遠什麽時候回來呀，我想他們了。”
糖糕叉著腰，氣哼哼反告狀：“小遠和曉音姐姐不在，湯圓都上天了，說了不聽，討厭死了。”
湯圓看糖糕這麽說他，生氣了：“你討厭我，那我不跟你玩了。”
糖糕才不哄他：“我也不跟你玩了。”
宋照剛想說兩句，聶青箐一拉他，笑著問：“你想幹嘛？”
宋照說：“他們倆吵這麽兇，勸勸哄哄呀。”
聶青箐笑了：“糖糕和湯圓一直這樣，我剛離婚回家那會兒，他倆一天要鬧掰七八回，一會兒就好了，所以我才說，曉音和小遠一走，我頭疼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糖糕和湯圓把零花錢湊了出來，商量著明天坐車，去看曉音和小遠。
聶青箐跟他們倆說：“把錢收起來吧，等過幾天我帶你們去。”
……
巧了，曉音和小遠也想糖糕和湯圓了，周末，姐弟倆來了花枝巷。
糖糕把要來的課外讀物送給小遠，零花錢買的畫筆送給曉音，自豪的說：“小遠喜歡看書，曉音姐姐喜歡畫畫，這是送給你們的禮物，喜歡嗎？”
小遠連連點頭：“謝謝你，糖糕姐姐。”
曉音握著畫筆，心裏暖暖的，心裏又不好意思：“謝謝，我都沒有給你帶禮物。”
糖糕大氣一揮手：“沒關系啦，你們能回來看我，我就已經很高興啦。”
湯圓也準備了禮物，他收集了好幾種糖，獻寶一樣拿出來：“我都沒有舍得吃，就等你們回來一起吃。”
他還拿了一顆給糖糕，“你吃一個嘛，吃一個別生氣了。”
糖糕捏著他的耳朵：“你以後不要這麽調皮，我就不生氣了。”
……
曉音和小遠一回來，家裏好熱鬧，唐桂枝做了倆孩子愛吃的魚和排骨，說：“看看，連糖糕和湯圓都不吵鬧了，我瞧著他們相親相愛，心裏真高興。”
聶青箐一樣高興，問曉音在後爸家住了半個月，感覺怎麽樣：“後爸對你們好嗎，小遠以後能習慣嗎？”
曉音忙說：“都挺好的，青箐阿姨，你不用擔心。”
小遠低著頭不說話，聶青箐看在眼裏，生活上應該不錯，不缺吃穿，但那邊家裏，真心還是敷衍，小孩子知道的，小遠想回來這邊。
……
夜深人靜，聶青箐睡不著，跟宋照商量：“等小遠媽生了孩子，又坐月子又要帶小娃娃，哪有精力帶小遠？要不然，讓小遠在這邊繼續住一段時間，住到她出了月子也行呀。”
宋照何嘗不想呢，可他太了解前妻的性格，深深嘆氣：“我們都知道，這樣對她對孩子都好，但不管誰提，她都會認為，是想跟她搶孩子，不成的。”
果然，倆孩子回家只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連早飯都沒吃，就被親媽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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