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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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聞宴哥,你不會連喜歡這種私人情感也要管吧?”

桑年說的坦蕩,神情天真無比。

聞宴一時語塞。

桑年說的並無道理,喜歡他接近他是桑年自己的事情,他不應該為此感到困擾。他應該堅守本心,不論桑年做什麽都不會被他左右情緒。

聞宴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桑年一時難以讀懂,只站在他對面,怔怔地看漫天的雪花落在他頭發上,又瞬間融化成一滴小水珠從聞宴的發尾滴落下來。

兩人在這邊僵持著,而聞宴停在路邊的車堵住了車庫的出口。後面上來的車出不去,便一直按著喇叭,聲音在空蕩的停車場出口回蕩著,吵得桑年耳朵有些疼。

他擡起手揉了揉耳朵。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也許是認定了聞宴不會讓他上車,於是桑年後退半步,將頭撇到一邊,沮喪道:“聞宴哥既然不方便,那我就不打擾了。”說著,縮了縮脖子,將自己凍得慘白的臉埋進圍巾裏,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露在外面。

聞宴被汽車鳴笛聲吵得心煩,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隨後看了一眼桑年,只見到他如同路邊流浪貓般桀驁又可憐的眼神,心中驟然一顫,隨後面無表情地轉過身。

桑寧眼中的光在聞宴轉身時滅了,他躲在圍巾中自嘲般笑了一聲,然後目送著聞宴離開。

卻又在下一秒聽到聞宴的聲音在前方傳來,語氣僵硬,帶著難以忽視的不耐煩。

“桑年,這是最後一次,上車。”

說完也沒等桑年回覆,自顧自打開車門上了車。桑年有些許意外,他低眉笑了聲,最後三步並作兩步繞到車子另一邊,打開了車門,先是彎腰對聞宴說了聲謝謝,然後在聞宴還沒來得及做反應時飛快地上車,關車門。

動作迅速,坐下去的一瞬間他才意識到剛才的動作太大,左腳踝處又傳來尖銳的刺痛,桑年咬著唇,楞是忍住沒有痛呼出來。

而聞宴目不斜視,只對前座說了句“趙叔開車”,便不再管桑年,一手撐著頭一手刷著手機。

又是一路無話。

汽車在中途路過服務站的時候曾短暫地停過一會兒,不過桑年不知道,因為他睡得很安穩,一張臉藏在寬大的羽絨服後面,只露出光潔的額頭。

聞宴沒有叫醒他。

到達出租屋樓下時,天已經暗了下來。雪天路滑,就算是老司機也得多加小心,因此一路開回來費了不少時間。桑年看著越來越熟悉的景色,一陣失落湧上心頭。

這次之後,再接近聞宴怕是更加難以登天了。他沒想過要這麽快暴露,但他也沒收著。既想要聞宴快點發現他的小心思,又不想讓聞宴知道。

他曾幻想過聞宴知道他喜歡他時會是什麽反應,不過目前看來,聞宴並沒有多大的反應。

真真應了他自己說的那句——喜歡這種私人感情旁人管不著。

他自然也知道,比起從小和聞宴青梅竹馬的哥哥,他在聞宴心中大概只是個虛無縹緲的童年記憶,連帶著五年前順手給他的那顆大白兔奶糖都是沾了桑寧的光。

盡管這樣,他還是喜歡上了聞宴。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發現時已經無法控制。所以他妥協,不再忤逆桑瑜和陶婉茹,全身心的投入學習,好讓自己成為能夠配得上聞宴的人。

可他回國的第一天就得知聞宴即將要和桑寧訂婚。

那一瞬間,桑年呼吸困難,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再桑家人面前失態。而後他又看到餐廳中聞宴和桑寧言笑晏晏,深情款款的模樣。

他的心幾乎在滴血。

他做不到和旁人一樣恭喜祝福他們,他第一反應就是將聞宴搶過來。

憑什麽桑寧從來輕而易舉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他不管怎麽努力都像個跳梁小醜?

他不服!

而且這是桑家欠他的。

汽車緩緩停下,趙叔看了眼後視鏡,恭順地說:“少爺,到了。”

聞宴這才搖下車窗看向外面,是一個他不熟悉卻也來過那麽一次的老居民區,是桑年目前住的地方。他沒說話,雙指輕輕扣在膝上,似乎在等桑年識趣地離開。

可桑年卻不打算就這樣離開。反正已經告白了,而聞宴的反應著實令他生氣。所以不做點其他的另聞宴討厭的事情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於是桑年撐著手,緩緩將上半身移向聞宴的方向。聞宴只覺得耳邊呼吸聲越來越近,他轉頭一看,只看到桑年近在咫尺的臉。

桑年眼中劃過一絲訝異,隨後沒顧聞宴的反應,將唇按在了聞宴雙唇上。

觸感冰涼,柔軟,口感好極了。桑年喉間發出一聲愉悅的低吟,隨後張嘴咬上聞宴的唇。

他半睜著眼觀察聞宴的表情,有些沈醉其中。

聞宴幾乎在一瞬間就抽出手抵在桑年肩上,想將他推出去。可卻意外地發現桑年半個身子都壓在自己身上,他一時竟然沒掙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親上自己。

聞宴眼底浮起一絲慍怒,他緊閉雙唇,眼中充滿警告的含義。桑年看清了,也讀懂了,可他沒管,而是重重地咬了一口聞宴。瞬間,血腥味便從唇齒相連接部位彌漫進桑年嘴中。

他滿足地嘆息一聲,隨後在聞宴徹底動怒前直起腰向後退。他伸出手按在嘴上,看到聞宴吃痛的表情後笑得更歡。他以情人般低訴衷腸的親昵聲音說:“離別之吻,聞宴哥的味道真好,我會記一輩子的。”

滿足間又帶著些悵然若失。

說完桑年收回手,打開車門立刻跳了出去。在關門的時候,又彎腰將頭伸進車內,笑著說:“謝謝聞宴哥送我回家。”說完便關上車門,往後退了幾步,舉起手向車內招手。

隔著車窗玻璃,聞宴聽不見桑年說的話,只從他嘴型辨認出兩個字。

“再見!”

聞宴臉上陰沈沈一片,眼神像是能將人千刀萬剮,他雙手握拳,咬牙切齒地從喉間擠出兩個字。

“桑年!”

趙叔第一次看到少爺被人按著強吻,還沒反應過來這二人的關系,又聽到自家少爺充滿怒氣的聲音,不自覺地抖了抖肩。他看了一眼站在雪地中笑得狡黠的人,在心中默默給他和自己豎了個碑。

他知道的太多,少爺萬一要滅口的話……趙叔瞬間有種要失業的憂慮,不過還未等他辯解,只瞥到聞宴十分嫌棄地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本就破了皮的唇被他這樣暴力擦拭,傷口更深了。

聞宴幾乎是黑著臉吩咐趙叔趕快開車離開這裏,心中更加討厭起桑年來。

於是回到家中他立刻給桑寧打去電話,商討起元旦的出游計劃。

而桑年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視線中才轉身回家,還沒上樓梯時,他感受到身後襲來一股猛烈的風,他剛轉過身,臉上就被甩了一巴掌。

很重,重到他嘴裏立刻泛起血腥味,而他的耳朵立刻耳鳴起來,暈眩中他靠在墻上,還沒來得及看清打他的人是誰,緊接著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剛才的位置上。

沒有收一分力,反而更重了。桑年恍惚間聞到了甜膩熟悉的香水味,於是他立刻就知道來人是誰。

他笑了笑,擡起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跡,喘了幾口氣。

“你還有臉笑?”尖銳的聲音從他另一只耳朵傳進腦中,不覆往日的溫柔嫻靜,此刻陶婉茹站在他面前喘著粗氣,頗有些悍婦的味道,完全看不出來她是電視上那個光鮮亮麗的知名畫家。

桑年又笑了一聲,聲音大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靠著墻,目光落在陶婉茹身後的人身上,散漫問到:“我為什麽不能笑?”

陶婉茹沒想到他會如此厚顏無恥,擡手還想再給他一巴掌,卻被桑瑜攔住了,他拉開陶婉茹說:“夠了。”隨後又轉向桑年:“爸要見你。”說完,不留一絲情面拉著陶婉茹離開。

陶婉茹不肯,她聲音依舊尖銳,“放開我桑瑜,他竟然勾引聞宴,要不是我們來剛好看到……你放開我,我不能讓他這樣回去傷害寧寧!”

她始終掙脫不開,於是便放棄向桑瑜請求,轉而咒罵起桑年:“我就不應該讓你回國,不應該讓你活著,早知道就該讓你死在國外!你做什麽不好非要搶你哥哥喜歡的人,你這個無恥小人,惡心敗類!”

咒罵還在繼續,可桑年卻充耳不聞,他重新拉上撕扯間被拉開的羽絨服拉鏈,笑著對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他面前的兩個陌生男子說:“抱歉,能等我一會兒嗎?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們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後點頭。

桑年不急不慢地上了樓,將行李扔在了沙發上,又打開電視櫃,從裏面拿出兩罐貓罐頭和一小袋貓糧,最後看了眼這個才住了一周的家,嘆了口氣。

下樓後,他去了綠化帶旁,晃了晃手上的貓糧袋子,沒過一會兒,就有兩只野貓湊了過來。

“花花,灰灰。”桑年親昵地叫起它們的名字,而它們聞到熟悉的氣味後也不再害怕,反而靠近桑年使勁蹭起他的褲腿。

桑年將貓罐頭打開放在它們面前,它們小聲朝桑年“喵”了一聲,似乎在說謝謝,隨後低下頭大快朵頤起來。

桑年一邊摸著它們毛茸茸的腦袋,一邊低聲說:“抱歉啊,來晚了,餓著你們了吧。”

“和你們說個事兒,我今天親到聞宴了,雖然是我單方面的,聞宴也沒有反應,不過我很開心,你們是不是也會為我開心啊?”

兩只貓呼哧呼哧吃著貓罐頭,沒有理會桑年。桑年罵了句“小沒良心的”,笑著搖搖頭,又說:“和你們商量個事情唄,我應該有段時間回不來了,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就像以前我不在那樣,可以吧?”

回答他的只有身後兩道催促他回桑宅的聲音。桑年雙眸閃爍,嘆了口氣。他將貓糧倒在空貓罐頭裏,然後站了起來,對身後緊跟著的兩個人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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