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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步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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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步規劃

聲音傳遞著焦急,安紅豆聽了一把推開門,連忙問來人:“你是什麽人?哪兒傳來的消息?他出什麽事了?”

“夫人,我是府裏的小捕快劉旺福啊!前兩天冬雪姑娘煮米湯時我還過來生火了。您不記得我了嗎?”

“今天我和隊裏的幾個兄弟跟著大人一起上河壩監工。來回檢查時發現了一個缺口處,縣令大人要親自下去查看。典史大人和兄弟們都沒攔住。沒想到大人失足跌落河中,被水沖走了!”

對方話音還沒落,安紅豆腦中已是一片空白,一時不知當下該做何反應。

她盯著報信人的臉仔細回憶,從腦海裏搜尋見過他的記憶。

待確認來人身份,她下意識想沖出門去,趕到事發現場再做打算。

吳玲瓏一把將她拽了回來。看著安紅豆失魂落魄的樣子,她恨鐵不成鋼地道:“大晚上的你去哪兒?就算你在現場,人就能回來了?”

她扶安紅豆回屋坐下,寬慰她道:“我讓他去通知澤仁,讓澤仁帶人去下游找。你先在這兒等消息,若明早還沒信兒,我陪你去。”

“現在外面那麽黑還下著雨,人沒找到,你再掉河裏去。再說澤禮出事了,這裏不正需要留人主事?”

安紅豆聽了進去,勉強鎮定,點頭應下。

吳玲瓏見狀吩咐冬雪去拿繡架進來。

“看來你今晚是怎麽都不會入睡了,我陪你一起繡東西吧!你不做點什麽分心,這一晚太煎熬了。”

安紅豆推脫不得,被按坐在繡架前。吳玲瓏在她對面,觀察著她的神情。

開始,吳玲瓏撿著路上的有趣見聞同安紅豆分享。安紅豆一直沈默不語,她也收了聲,屋內一時只有穿針引線的聲音。

公雞報曉,天幕透亮。

安紅豆第一次覺得雞鳴聲如此悅耳。她揉了揉勞累的眼睛,推門而出。吳玲瓏拿了件披肩緊隨其後。

天公作美,今日雨停。不過安紅豆無心欣賞。她連忙呼喊值班捕快,詢問是否有李澤禮的消息傳來。

“夫人,捕頭帶著兄弟們還在沿河搜尋,如今雨停天亮,想必很快就有消息傳來。”

“不等了,玲瓏咱們走。”

安紅豆熟練的套了車朝河壩趕去。

“怎麽樣了?有消息嗎?”安紅豆期待地望著搜尋隊伍。

帶隊的搖了搖頭。

安紅豆有些迷茫,望著湍急渾濁的河流不知該去何處尋人。

吳玲瓏給她系上披肩,安慰道:“他自小聰慧,沒準早就自己脫險了,咱們先去尋澤仁,看看他那邊是什麽情況。”

到了地方,李澤仁正大口吃飯。

見她二人進來,李澤仁開口道:“呦,弟妹,分別不久,沒想到再見成熟許多,這青蔭縣真是歷練人。”

“二哥一路奔波辛苦了,只是眼下澤禮生死未蔔我無心招待,等事了再好好給二哥賠罪。”安紅豆道。

“不知二哥這邊可有澤禮的消息?”

“沒有──”李澤仁緩緩答道。

安紅豆聽了有些失落。

“哎呦,娘子別揪耳朵,疼!”

吳玲瓏不知何時到了李澤仁的身邊,正用一只手擰著他的耳朵。

“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把你知道的如實招來?要不小心我大刑伺候!”

“娘子別急,我這不還沒說完,弟妹,沒有事了!澤禮正在後面屋裏睡覺。我們在下游發現了他,他中途抓住了樹幹沒被水沖走。現在不過是體力耗盡,正在休息。”

安紅豆這才放下心來。

“沒看到紅豆多擔心,開玩笑也不分時候!”對著討饒的李澤仁,吳玲瓏不客氣的說道。

轉頭,她又和安紅豆說:“進來時見他氣定神閑的,我就猜到澤禮無事了!這壞東西,故意嚇你呢!”

李澤禮休息過後,李澤仁拉著他討論起自己的鏢局計劃。

聽了李澤仁的謀劃,李澤禮提點道:“當下州府缺糧,不妨回去多準備些,捐贈給州府。我借機為你引薦知州,若能得知州點頭,通關路引等便不成問題。”

兩人心中各自有了章程。李澤仁返程回鄉籌措糧食,李澤禮寫了信件試探知州口風。

吳玲瓏則選擇留下來陪安紅豆。兩人在縣令府門前架起了粥棚,接濟受災百姓。

這天,兩人照常施粥。一個端著碗的小女孩,正局促不安的在隊伍中四下張望。排到了,她緊緊低著頭,隱約還是能看到她面頰兩側臟兮兮的。

安紅豆見了,將勺子向下沈,準備多舀一些米給她。

吳玲瓏拽了一下安紅豆的袖子,小聲道:“她剛來過了,你不能看她可憐壞了規矩。”

安紅豆拍了拍吳玲瓏的手示意自己知道。

她扶著女孩的手,盛了滿滿一碗,叮囑道:“拿好,去邊上喝完再走。”

女孩微微擡頭掃了一眼,又連忙低下,點點頭護著粥走開了。

安紅豆將手上的活交給秋雨和冬雪,拉著吳玲瓏跟上了那個孩子。

女孩帶著她們走進一個臨時救災所。她停在一個婦人面前,那婦人正在餵一個男孩喝粥。

“娘,我抹臟了臉,她們沒認出來我,又給了我一碗粥,給您吃。”女孩討好的說道。

那婦人擡頭看了她一眼,道:“算你有良心,沒白養你一場。”

“娘,以後我的粥也都給你和弟弟吃,我還能想辦法弄來別的吃的,您能別把我賣了嗎?”

婦人接過粥,沒好氣地道:“咱家就那麽一畝三分地,今年遭了災連房子都沒了,你賴在這兒想大家一起餓死嗎?”

“難得有人願意買你回去當童養媳,你能活,大家都能活,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娘,我不想去。”女孩祈求道。

“平日裏我待你不薄吧,村裏別人家頭胎若生了女兒都當賠錢貨,我卻從未苛待了你。可今時不同往日,你弟弟病了,我需要錢給他看病!”

“娘,我可以想辦法去掙錢!”

“等你掙到錢,你弟弟早就沒救了!大丫你怎麽不明白,反正你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我怎麽能算是賣了你呢?不過早點用你出嫁的錢救你弟弟!”

“再說,我看那家人心善,你過去也不會吃太多苦頭,若不是他家兒子是個傻子,怕還輪不到你呢!”

小女孩見母親心意已決,只能怯怯地在一旁抽泣。

吳玲瓏見了心裏難受,轉頭問道:“紅豆,你是不是事前知道原因,這才多給她盛了一碗?”

安紅豆點點頭:“昨兒我見她領完粥後被母親搶走,在附近徘徊許久沒敢再來。不知道多久沒吃上東西了。”

吳玲瓏嘆了口氣:“她母親逼她呢!等她餓得扛不住就松口去別人家了。”

安紅豆讚同,她想了想道:“玲瓏,你說咱們雇她幹活,用工錢給她弟弟看病,她娘能改變主意嗎?”

吳玲瓏搖頭,無奈道:“不好說,誰知道過了眼下這個坎,她會不會又以災後要重修房子為理由再把女兒給賣嘍?”

“最可怕的是,她覺得這不是賣女兒,而是嫁女兒。在她心裏,女兒早晚要嫁出去,嫁誰卻不重要,這孩子留在她身邊結果都一樣。”

安紅豆沈默著,她認同吳玲瓏的看法。但兩人終究是不忍心。一番商量,兩人走上前去。

“這位夫人,我們是縣衙門前負責施粥的,最近缺人手,見你家姑娘機靈,想雇她去幫工,你看可行?”安紅豆詢問道。

那夫人先是警惕地打量著二人,待二人說明來意,她放下戒備露出一副笑臉說道:“哎呦,那可太好了,正好我這小兒子病了,缺錢帶他去看大夫呢!”

“不過這工錢怎麽算?你們當真是施粥的?不是想騙我家丫頭去賣錢吧?”

“說哪兒的話,若不放心,日後天天去門前看你姑娘幹活便是了。至於工錢,看你急用想必也不能等,我就一次都結了吧!”

吳玲瓏說完,掏出塊碎銀遞到婦人手中。婦人沒想到她掏錢如此痛快,連忙伸手去接。

“不過話說在前,”不等婦人碰到銀子,吳玲瓏將手收了回來,“雖然錢先付了,但這孩子在施粥期間可不能偷懶,若是讓我們發現她總回來或者不幹活,這錢我可會再要回來。”

婦人連連保證,吳玲瓏這才將銀子給她,和安紅豆一同帶著小女孩走了。

安頓好了小女孩,安紅豆和吳玲瓏開啟了夜談。

“紅豆,今兒這事我見了心裏不舒服!你說,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女子掙錢頂門立戶呢?不再只有嫁人這一條路可選。”

“當下學堂不收女子,連手藝人招收學徒也不收女子。她們掙錢的路子太少了,連養活自己都難,何談自立門戶。”

“若是往日便算了,紅豆,可如今你已經是縣令夫人了!作為此地父母官的親眷,不說一呼百應、移風易俗,但多少也能起到點兒帶頭作用吧!”

“玲瓏,你太看得起我了!”

“是你太看輕自己了,紅豆。打明兒起,咱們兩個一起想點子,一起去落實,我就不信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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