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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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第二天，松田陣平是在沙發上醒過來的。
他醒來的時候，萩原研二剛把桌上的啤酒罐子全都收進了垃圾桶，發出叮鈴哐啷的響聲，見他醒過來，眼睛彎彎地說道，“小陣平，早安。”
松田陣平揉了揉自己在沙發上睡得十分僵硬難受的肩頸，打了個哈欠，看著幼馴染精神還蠻不錯的樣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由紀呢？”
萩原研二笑瞇瞇地說道，“已經出去了。”
松田陣平抓了把自己的卷毛，眉眼皺著，看著他，臉上好像具現化地打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萩原研二輕哼了一聲，“我請小明美把她約出去了。”
“不是昨天才和宮野明美出去的？”松田陣平無語道，“今天又……剛認識的人的話，也太奇怪了吧。”
“是以解決委托的名義約的，”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我想了想，小由紀已經被組織註意到，再去當警察實在是太危險了，但是，或許可以讓小由紀成為一名偵探……小陣平覺得怎麽樣？”
松田陣平倒了杯水給自己喝，“什麽都無所謂，主要還是她覺得開心就行。”
“餵餵，小陣平——”萩原研二拖長調子，“你這樣可不行哦？雖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聽起來好敷衍哦。”
松田陣平毫不在意地說道，“你明白，由紀也不會誤會，那不就結了。”
“好吧，我打算想辦法幹掉皮斯克和愛爾蘭，然後離開組織，”萩原研二像是在陳述今天早餐吃什麽一樣，笑著說道，“小陣平怎麽想？”
松田陣平差點沒被水嗆到嗓子裏，咳嗽了兩聲飛快地答道，“我當然覺得好啊。”
像是繼續問早餐調味料要放些什麽，萩原研二點了點頭，“那脫離組織後去當公安的協助人？”
“——就是那種，雖然有秘密檔案，但其實是幫忙辦一些灰色地帶的事情，說不定還可能會被推出去當替死鬼、死掉以後反而按照檔案給家人發送補貼之類的？”
“感覺也沒問題，由紀心裏肯定會好受一些。不過這稍微有點過分困難了吧？從哪裏扒拉出一個公安來？”
松田陣平皺眉吐槽道，“而且你和我……我們不被直接送進去吃豬排飯都是組織還沒完蛋的功勞。”
雖然公安確實有這種灰色地帶的協助人，但無論是梅斯卡爾還是利口酒，都是完完全全純黑好嗎？
不過倒是因為組織還沒完蛋，所以兩個代號成員肯定是有利用價值的，直接進去吃豬排飯肯定浪費糧食又浪費人。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對幼馴染的吐槽感到好笑，輕笑出聲道，“只是其中一種思路，不確定小陣平你會不會接受，所以提前打個招呼嘛。”
“等等。”
松田陣平因為熬了大夜而不太清醒的腦子突然轉了轉，“你把由紀叫出去……特地跟我說這個？這件事不是告訴由紀、她聽到才應該是最高興的嗎？”
他說到這裏，突然頓了頓，好像猶豫了幾秒，但還是直白地說道，“說不定薛定諤的貓箱打開，公安就也被扒拉出來了呢。”
萩原研二臉頰上的笑意淡了些許，眸光閃爍著，問他，“貿然打破這個默契……以小由紀現在的狀態，小陣平覺得她是會信任我們說的話、還是覺得我們在試探她的真實身份？”
“將貓箱打開之時，會讓裏面的小貓應激……現在並不是刺激小由紀的時候。”
松田陣平對他的看法只能認同一半，“我覺得，如果由紀是公安警察的話，她雖然會保持警惕，但也會嘗試著相信我們……這種狀態雖然有些應激，但總比現在的敏感樣子好吧？”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hagi，別太悲觀了——”
“如果小由紀是公安，在告訴她以後，她認為我們在試探她，再把自己逼迫得更緊，認為自己暴露，和我們決裂，後果無外乎是囚禁她和放走她二選一，這樣也可以嗎？”
松田陣平額頭青筋冒了冒，“所以我說你太悲觀了啊……！”
萩原研二面色不改，“小由紀現在的思維，分明和我就是更像。”
松田陣平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對幼馴染妥協道，“……好吧，聽你的。”
……
在妹妹剛回到日本的這些日子，宮野明美其實一直有些過分的敏感和謹慎。
被她撞到的這位諸星先生，傷勢不算很輕，但也沒有很重，在醫院檢查過後，發現是恰到好處的右手手臂輕微骨折。
但保險起見，還是拍了片子，因此也耽擱了一晚，那位諸星先生因她堅持，在醫院住院部過夜，等待著今天出來的拍片結果，以確保身體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宮野明美和對方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但也不免懷疑對方突然出現在車前是否是故意的，所以她在離開醫院後就此事聯系了利口酒。
對方是早上回答她的。
「我請小葵過來看看，不用擔心。」
現在，宮野明美正打算去醫院拜訪對方，已經準備好了禮品和賠償金，只等待著那位小松葵小姐。
改裝過的紅色馬自達停在公寓的樓下，宮野明美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
棲川由紀看著她系好安全帶，重新啟動車子，邊問她，“可以稍微介紹一下嗎？明美對那個人的了解和懷疑。”
“他叫諸星大。昨天回家時，突然出現在我的車前，被撞倒，於是我送他去了醫院。”
宮野明美將禮品放在並攏的雙腿上，穿著稍休閑的半身裙，認真地回憶道。
“但他的體格很強壯，看起來武力值很高，是個左撇子，傷到的則恰好是右手。”
棲川由紀確認道，“就這些嗎？”
“嗯，目前就這些，”宮野明美稍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因為志保才回國不久，最近我神經有些緊繃。”
棲川由紀不反駁，但並不認為她神經緊繃有什麽問題，“謹慎一些是好事，明美恰巧撞到這樣一個人，確實可疑。”
她陪宮野明美一起到醫院的整形外科時，諸星大恰好剛拿到檢查結果，和她們打了招呼。
在宮野明美和諸星大說話時，棲川由紀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確認他和公安同事發給自己的監控截圖並無什麽區別，言語間也很自然。
隨後棲川由紀陪著宮野明美，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廳裏和諸星大溝通損失賠償事宜，但諸星大顯然並不是求財碰瓷，宮野明美也完全沒有逃避事故責任的想法，溝通非常順利地結束了。
“小松？這麽早就請你來陪我，真是辛苦你了，”宮野明美將咖啡廳的菜單遞給她，笑著問她，“有什麽想吃的嗎？我來請客。”
棲川由紀接過菜單，但並沒有點餐，而是突然說道，“諸星先生一直很警惕我。”
諸星大平靜地回答道，“任誰被毫無痕跡的觀察了半天，都會警惕的。”
“那我也很難想到，”棲川由紀翻閱著菜單，“有這種‘警惕心’的諸星先生，剛在路上被車撞倒不久。”
“何況，你的傷很輕，”她側過臉，看向宮野明美，確認道，“所以明美應該車速並不快吧？”
“是的，因為當時接了一通電話，為了保證安全，”宮野明美看了看對面的長發男性，腦海裏又浮出了更大的疑點，“我車速很慢。”
——也正因為她當時在接聽電話，這件事情是算她的全責。如果這起事故是通過交通警察處理，她不僅會被罰款，大概還會被拘留之類，但諸星大從未提起過“報警”的事情。
說到這裏，棲川由紀反而並不再開口了，視線從手裏的菜單上擡起，不露情緒地看著他，似乎等待著他開口。
諸星大的目光略帶些冷意，“我是極道，不過你也身份不簡單吧？”
棲川由紀歪了歪腦袋，單手撐住臉——這樣的動作，即使在她面無表情時，也因為長相的緣故自然就顯得甜美又無害。
“普通的無名偵探而已。”
她看向宮野明美，“事情都辦完了，走吧，明美。”
宮野明美最後警惕地看了一眼諸星大，跟著她走出去。進入停車場，到了車上，她才有些不認同地問道，“諸星大真的是極道嗎？是他刻意撞上來的話，極道這個身份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都不一定。”
棲川由紀解釋道，“我們對他知道得非常少，只能推斷出他不想報警，灰黑色地帶不願意報警的多了去了，不一定是極道。”
“至於警惕心的事情，主觀性太強，人時時刻刻狀態都是不一樣的。和陌生人交談時自然會警覺一些、但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時又完全不一樣……這並不能作為什麽可靠的理由進行推斷。”
她微微頓了頓，似乎露出了一瞬自嘲的神色，平靜地承認道，“我說得那麽篤定，只是一種詐他的話術而已。”
棲川由紀恢覆平靜，啟動車子，“但話說到這種程度上，一般情況下，無論這些問題的答案是什麽，他都不會再接近明美了，也算是就此解決了問題吧。”
宮野明美意外地確認道，“那麽就不用再管他了嗎？”
“如果他在這之後，沒有其他可疑舉動，我傾向於不管，”棲川由紀啟動車子前，最後看了她一眼，“無論是因為什麽原因、向誰暴露組織的存在，都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不要節外生枝，”宮野明美聽見她說，“你有點緊張過頭了，最近是還發生了什麽別的事嗎？”
即使小松葵語氣如常，無論怎樣好像都沒有任何威脅性，宮野明美依然認為……自己在某一刻，感受到了類似於利口酒的壓迫感。
就如同數日前，利口酒為她帶來妹妹志保回國的消息，那時和她談話的感覺一樣。
“小明美，你就是皮斯克用長木棍吊在雪莉眼前的那根美味的胡蘿蔔哦？”
“她用盡全力為了你這根胡蘿蔔而前進時，同樣也是在走向當年那場燃盡父母的大火。”
宮野明美在黑衣組織中認識了利口酒太多年，那雙紫眸始終毫無陰霾，無論是看到什麽樣的場景，他都始終含著笑意。
“小明美，我們都已經沒有掙紮的機會了。”
即使如此，在他說出這些話時，宮野明美卻是最能和他共情的人。
“但我的家人有，宮野志保也可以有——她才十三歲，沒有任何意義上的殺過人，也沒有真的成為組織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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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來的時候，萩原研二剛把桌上的啤酒罐子全都收進了垃圾桶，發出叮鈴哐啷的響聲，見他醒過來，眼睛彎彎地說道，“小陣平，早安。”
松田陣平揉了揉自己在沙發上睡得十分僵硬難受的肩頸，打了個哈欠，看著幼馴染精神還蠻不錯的樣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由紀呢？”
萩原研二笑瞇瞇地說道，“已經出去了。”
松田陣平抓了把自己的卷毛，眉眼皺著，看著他，臉上好像具現化地打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萩原研二輕哼了一聲，“我請小明美把她約出去了。”
“不是昨天才和宮野明美出去的？”松田陣平無語道，“今天又……剛認識的人的話，也太奇怪了吧。”
“是以解決委托的名義約的，”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我想了想，小由紀已經被組織註意到，再去當警察實在是太危險了，但是，或許可以讓小由紀成為一名偵探……小陣平覺得怎麽樣？”
松田陣平倒了杯水給自己喝，“什麽都無所謂，主要還是她覺得開心就行。”
“餵餵，小陣平——”萩原研二拖長調子，“你這樣可不行哦？雖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聽起來好敷衍哦。”
松田陣平毫不在意地說道，“你明白，由紀也不會誤會，那不就結了。”
“好吧，我打算想辦法幹掉皮斯克和愛爾蘭，然後離開組織，”萩原研二像是在陳述今天早餐吃什麽一樣，笑著說道，“小陣平怎麽想？”
松田陣平差點沒被水嗆到嗓子裏，咳嗽了兩聲飛快地答道，“我當然覺得好啊。”
像是繼續問早餐調味料要放些什麽，萩原研二點了點頭，“那脫離組織後去當公安的協助人？”
“——就是那種，雖然有秘密檔案，但其實是幫忙辦一些灰色地帶的事情，說不定還可能會被推出去當替死鬼、死掉以後反而按照檔案給家人發送補貼之類的？”
“感覺也沒問題，由紀心裏肯定會好受一些。不過這稍微有點過分困難了吧？從哪裏扒拉出一個公安來？”
松田陣平皺眉吐槽道，“而且你和我……我們不被直接送進去吃豬排飯都是組織還沒完蛋的功勞。”
雖然公安確實有這種灰色地帶的協助人，但無論是梅斯卡爾還是利口酒，都是完完全全純黑好嗎？
不過倒是因為組織還沒完蛋，所以兩個代號成員肯定是有利用價值的，直接進去吃豬排飯肯定浪費糧食又浪費人。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對幼馴染的吐槽感到好笑，輕笑出聲道，“只是其中一種思路，不確定小陣平你會不會接受，所以提前打個招呼嘛。”
“等等。”
松田陣平因為熬了大夜而不太清醒的腦子突然轉了轉，“你把由紀叫出去……特地跟我說這個？這件事不是告訴由紀、她聽到才應該是最高興的嗎？”
他說到這裏，突然頓了頓，好像猶豫了幾秒，但還是直白地說道，“說不定薛定諤的貓箱打開，公安就也被扒拉出來了呢。”
萩原研二臉頰上的笑意淡了些許，眸光閃爍著，問他，“貿然打破這個默契……以小由紀現在的狀態，小陣平覺得她是會信任我們說的話、還是覺得我們在試探她的真實身份？”
“將貓箱打開之時，會讓裏面的小貓應激……現在並不是刺激小由紀的時候。”
松田陣平對他的看法只能認同一半，“我覺得，如果由紀是公安警察的話，她雖然會保持警惕，但也會嘗試著相信我們……這種狀態雖然有些應激，但總比現在的敏感樣子好吧？”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hagi，別太悲觀了——”
“如果小由紀是公安，在告訴她以後，她認為我們在試探她，再把自己逼迫得更緊，認為自己暴露，和我們決裂，後果無外乎是囚禁她和放走她二選一，這樣也可以嗎？”
松田陣平額頭青筋冒了冒，“所以我說你太悲觀了啊……！”
萩原研二面色不改，“小由紀現在的思維，分明和我就是更像。”
松田陣平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對幼馴染妥協道，“……好吧，聽你的。”
……
在妹妹剛回到日本的這些日子，宮野明美其實一直有些過分的敏感和謹慎。
被她撞到的這位諸星先生，傷勢不算很輕，但也沒有很重，在醫院檢查過後，發現是恰到好處的右手手臂輕微骨折。
但保險起見，還是拍了片子，因此也耽擱了一晚，那位諸星先生因她堅持，在醫院住院部過夜，等待著今天出來的拍片結果，以確保身體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宮野明美和對方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但也不免懷疑對方突然出現在車前是否是故意的，所以她在離開醫院後就此事聯系了利口酒。
對方是早上回答她的。
「我請小葵過來看看，不用擔心。」
現在，宮野明美正打算去醫院拜訪對方，已經準備好了禮品和賠償金，只等待著那位小松葵小姐。
改裝過的紅色馬自達停在公寓的樓下，宮野明美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
棲川由紀看著她系好安全帶，重新啟動車子，邊問她，“可以稍微介紹一下嗎？明美對那個人的了解和懷疑。”
“他叫諸星大。昨天回家時，突然出現在我的車前，被撞倒，於是我送他去了醫院。”
宮野明美將禮品放在並攏的雙腿上，穿著稍休閑的半身裙，認真地回憶道。
“但他的體格很強壯，看起來武力值很高，是個左撇子，傷到的則恰好是右手。”
棲川由紀確認道，“就這些嗎？”
“嗯，目前就這些，”宮野明美稍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因為志保才回國不久，最近我神經有些緊繃。”
棲川由紀不反駁，但並不認為她神經緊繃有什麽問題，“謹慎一些是好事，明美恰巧撞到這樣一個人，確實可疑。”
她陪宮野明美一起到醫院的整形外科時，諸星大恰好剛拿到檢查結果，和她們打了招呼。
在宮野明美和諸星大說話時，棲川由紀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確認他和公安同事發給自己的監控截圖並無什麽區別，言語間也很自然。
隨後棲川由紀陪著宮野明美，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廳裏和諸星大溝通損失賠償事宜，但諸星大顯然並不是求財碰瓷，宮野明美也完全沒有逃避事故責任的想法，溝通非常順利地結束了。
“小松？這麽早就請你來陪我，真是辛苦你了，”宮野明美將咖啡廳的菜單遞給她，笑著問她，“有什麽想吃的嗎？我來請客。”
棲川由紀接過菜單，但並沒有點餐，而是突然說道，“諸星先生一直很警惕我。”
諸星大平靜地回答道，“任誰被毫無痕跡的觀察了半天，都會警惕的。”
“那我也很難想到，”棲川由紀翻閱著菜單，“有這種‘警惕心’的諸星先生，剛在路上被車撞倒不久。”
“何況，你的傷很輕，”她側過臉，看向宮野明美，確認道，“所以明美應該車速並不快吧？”
“是的，因為當時接了一通電話，為了保證安全，”宮野明美看了看對面的長發男性，腦海裏又浮出了更大的疑點，“我車速很慢。”
——也正因為她當時在接聽電話，這件事情是算她的全責。如果這起事故是通過交通警察處理，她不僅會被罰款，大概還會被拘留之類，但諸星大從未提起過“報警”的事情。
說到這裏，棲川由紀反而並不再開口了，視線從手裏的菜單上擡起，不露情緒地看著他，似乎等待著他開口。
諸星大的目光略帶些冷意，“我是極道，不過你也身份不簡單吧？”
棲川由紀歪了歪腦袋，單手撐住臉——這樣的動作，即使在她面無表情時，也因為長相的緣故自然就顯得甜美又無害。
“普通的無名偵探而已。”
她看向宮野明美，“事情都辦完了，走吧，明美。”
宮野明美最後警惕地看了一眼諸星大，跟著她走出去。進入停車場，到了車上，她才有些不認同地問道，“諸星大真的是極道嗎？是他刻意撞上來的話，極道這個身份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都不一定。”
棲川由紀解釋道，“我們對他知道得非常少，只能推斷出他不想報警，灰黑色地帶不願意報警的多了去了，不一定是極道。”
“至於警惕心的事情，主觀性太強，人時時刻刻狀態都是不一樣的。和陌生人交談時自然會警覺一些、但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時又完全不一樣……這並不能作為什麽可靠的理由進行推斷。”
她微微頓了頓，似乎露出了一瞬自嘲的神色，平靜地承認道，“我說得那麽篤定，只是一種詐他的話術而已。”
棲川由紀恢覆平靜，啟動車子，“但話說到這種程度上，一般情況下，無論這些問題的答案是什麽，他都不會再接近明美了，也算是就此解決了問題吧。”
宮野明美意外地確認道，“那麽就不用再管他了嗎？”
“如果他在這之後，沒有其他可疑舉動，我傾向於不管，”棲川由紀啟動車子前，最後看了她一眼，“無論是因為什麽原因、向誰暴露組織的存在，都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不要節外生枝，”宮野明美聽見她說，“你有點緊張過頭了，最近是還發生了什麽別的事嗎？”
即使小松葵語氣如常，無論怎樣好像都沒有任何威脅性，宮野明美依然認為……自己在某一刻，感受到了類似於利口酒的壓迫感。
就如同數日前，利口酒為她帶來妹妹志保回國的消息，那時和她談話的感覺一樣。
“小明美，你就是皮斯克用長木棍吊在雪莉眼前的那根美味的胡蘿蔔哦？”
“她用盡全力為了你這根胡蘿蔔而前進時，同樣也是在走向當年那場燃盡父母的大火。”
宮野明美在黑衣組織中認識了利口酒太多年，那雙紫眸始終毫無陰霾，無論是看到什麽樣的場景，他都始終含著笑意。
“小明美，我們都已經沒有掙紮的機會了。”
即使如此，在他說出這些話時，宮野明美卻是最能和他共情的人。
“但我的家人有，宮野志保也可以有——她才十三歲，沒有任何意義上的殺過人，也沒有真的成為組織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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