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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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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戀人

彌紀庭拿紙巾擦幹了手,他的手機屏上是一串陌生號碼的電話。

“不好意思。”

“您請自便。”

彌紀庭走出直播鏡頭,到一旁聽電話。

直播鏡頭對準了竈臺另一側的侯恒裴,財經組姐姐親切地拋出話題。

“侯總也在準備海鮮大餐?”

侯恒裴手上握著鋒利的片刀,魚肉滑落在瓷盤上,雪白細膩,“平時工作太忙,幾乎不下廚,今天終於有機會實踐一下。”

他回答的時候眼睛看向了蘇晚,然而蘇晚的註意力一直落在鏡頭外,她和彌紀庭,究竟什麽關系。

“蘇小姐。”

蘇晚聽見有人喊,回頭,撞上侯恒裴的目光。

侯恒裴對她笑道,“可以幫我拿些檸檬片嗎?就在你身後。”

“當然可以。”

蘇晚放下剛才彌紀庭喝過的水杯,轉身拿到了侯恒裴需要的檸檬片,新鮮的酸澀撲過來,刺激太大。

阿嚏!

她想捂住嘴,已經來不及,下一秒柔軟的紙巾壓在她另一只手上。

“沒有感冒吧?”

侯恒裴關切的話音飄過來。

很輕,應該不會被直播鏡頭捕捉到。

蘇晚握住紙巾,看了一眼侯恒裴,搖搖頭,“謝謝您。”

“不客氣。”

侯恒裴拿走她捏著的幾片檸檬,對折,擠壓,酸汁灑在魚肉上,瞬間滲入,消失,只剩下清新的香味,久久不散。

蘇晚的指尖撚動,有黏膩的觸感,她用紙巾擦了擦,扔進垃圾桶。

轉頭的時候,看見肖影走了過來,蘇晚打算離開,不想靠這女人太近。

“你喜歡海鮮?”

就在蘇晚擡腳的一刻,侯恒裴忽然開了口。

他在處理餐盤上的魚肉,銀質餐叉不停地翻攪著,也許因為蘇晚沒有回答,他這才側過頭看向蘇晚,眉峰微微上揚,“嗯?”

“沒有特別喜歡。”

蘇晚不是故弄玄虛,她小時候過得不算好,留學期間更是省吃儉用,現在嫁給彌紀庭住在他家,每天吃什麽也輪不到她決定。

對於沒得到過的東西,她不敢評價好不好,更不敢表達喜不喜歡。

“我不會做菜,別給您添亂了。”

她歉意地抿抿唇,徑直走出直播鏡頭,回到旁邊休息區。

不遠處,彌紀庭的電話還沒結束,也許又是德國的合作出了問題。

蘇晚想到他手機上的陌生號碼,沒料到彌紀庭這時會扭頭望過來。

“好,我盡快。”

他說完最後幾句,掛斷了這通電話。

“德國那邊出事了?”

蘇晚等他來了休息區,本不該多問的她還是忍不住關心,他的工作性質不同於常人,如果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忙,導致他無法繼續參加這場直播,也是無可厚非的。

彌紀庭沒說話,坐在了沙發上,與她挨得很近。

她今天穿的是Lina幫忙搭配的民國風旗袍,側邊開叉比較高,坐著的時候,她的小腿和大腿都有展示出來的可能。

可能是她現在的坐姿讓彌紀庭感到不舒服,他隨手把西裝脫下來,蓋在了她的腿上。

“不是德國,是一點別的事,你別擔心。”

他伸手把她腿上的西裝往上扯,蓋住她更多的線條,“這邊氣溫真熱,我都出汗了。”

蘇晚看著他偏白的指節從她腿的上方挪開了。

而後他解開襯衫領口的一粒扣子,扯掉領帶,一並丟到了蘇晚的腿上。

“幫我保管一下。”

“……”

蘇晚警惕地看看周圍,幸好大家都沒註意到這邊。

她的心跳得太快,趕緊把他的領帶團成一小團,緊緊捏在手心裏。

今天直播的場地選在戶外搭建的遮陽篷下。

竈臺後是連接天空的海面,波光粼粼,海天一色,是晴朗的好天氣。

蘇晚靠在沙發背裏,不知不覺犯了困,她合上眼睛,睡了過去。

額頭上,似乎有一只手掌貼過來。

“你手怎麽這麽涼。”

她咕噥著,沒睜開眼睛,隨意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可是被她握住的這手的骨骼和她牽過的彌紀庭的不太一樣,這手的無名指上也沒有硬的婚戒。

蘇晚猛地驚醒,發現自己認錯了人。

“抱歉,侯總!我、我還以為……”

侯恒裴微微彎著腰,沈默地看著她,一個勉強的笑容從他平直抿緊的嘴角慢慢扯出來。

“沒關系。”侯恒裴把手從她的手裏抽走,坐到了沙發的另一端。

蘇晚仍然感到冒失和尷尬,她側過身,再次道歉。

“實在對不起您!”

侯恒裴輕輕搖著頭,嘴角的笑消失了。

“這麽說,你和彌紀庭是戀人?”

額頭冒汗。

心跳過速。

蘇晚被他抓住尾巴,否認不了他的問題,只能點了點頭。

“但是……我們絕對不是婚外戀!”

問題好像被她繞得更覆雜。

她承認和已婚的男人談戀愛,卻不承認是婚外戀,那她說這話,與公開夫妻關系還有區別嗎?

“好吧。”

侯恒裴轉開了目光,看起來,他也不是很在意她說了什麽鬼話。

他手機進來一通電話,劃開接聽。

幾分鐘後他說,“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指尖敲了幾下手機屏,“公司臨時有急事,我得馬上走。”

周圍沒有其他人。

蘇晚意識到侯恒裴在向她解釋,但沒想明白,他為什麽需要向她解釋。

她考慮到禮貌,回應侯恒裴,“您現在就走嗎?”

“對,抱歉沒法參加後續活動。走之前,我還想請蘇小姐幫一個小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蘇晚下意識就答應了他,“您請說。”

“家中小侄女剛滿三歲,很喜歡蘇小姐的聲音,我想請你幫忙錄一下這首詩。”

他在手機裏找到了一頁手寫的文稿,遞給了蘇晚。

他希望她念的,正是莎翁最著名的一首十四行詩。

“Shall I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如果方便,可以發在微信上嗎?”

侯恒裴的聲音變得很近。

他的西裝下擺和鞋子,出現在蘇晚的餘光裏。

蘇晚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

“我不太方便。”

她一向擅長說狠心的話,侯恒裴人品是不錯,值得做朋友,也僅此而已了,“要不,等我回國後,用電臺專業設備錄制好,發到您的工作郵箱?”

沈默變得漫長。

侯恒裴說,“太麻煩蘇小姐。”

“不會,能幫上您的小侄女,是我的榮幸。”

蘇晚結束話題,拿起膝蓋上的男士西裝,自然地搭在手臂。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st……

對於蘇晚來說,這首英文詩不只是一首詩。

它是鮮活的,屬於她和彌紀庭。

它和彌紀庭的吻、彌紀庭的擁抱不可分割。

蘇晚捂住越來越燙的臉頰,止不住腦中浮現更多的畫面,彌紀庭短發裏的淡煙味,唇齒間的薄荷香,指尖、身體的溫度,以及他又低又急地喊她名字的嗓音。

忽然間她的視野旋轉起來。

她好像倒在了地上。

“蘇小姐!”

她被什麽人抱起來。

胳膊皮膚有紮了針的刺痛。

她想看清抱她的人是不是彌紀庭,但她的眼皮太沈了。

“能聽見我嗎?蘇晚……蘇晚!”

耳邊的嗓音時遠時近,她聽出是彌紀庭的嗓音。

她努力地擡高手腕,努力地抱他。

“……我聽見你了,彌紀庭。”

-

直播被主持人機智地中斷了。

其他無關人士全部被疏散。

遮陽篷下,只剩彌紀庭和蘇晚。

趕來的醫護人員為他們隔出一個私密空間。

彌紀庭跪在蘇晚身邊,他們的手握在一起。

最關鍵的急救已經由彌紀庭完成,他又一次幫蘇晚找回了呼吸和心跳。

“你還覺得困就睡一會?”

“我不睡。”

蘇晚的睫毛脆弱地輕顫,還沒能睜開眼睛。

醫護人員幫她打入第二支鎮定劑,示意彌紀庭把她放在擔架上,為她的安危著想,必須立刻帶她去醫院接受後續的治療和病情監控。

但彌紀庭知道的,蘇晚不喜歡醫院。

“如果不去醫院,還有其他辦法嗎?”

或許旁人聽了他的話只會認為他是故意找茬。

比如,此刻等在隔欄之外的侯恒裴。

“你帶蘇小姐去哪兒?”

當彌紀庭橫抱著蘇晚走出來,侯恒裴立馬追上去,“她生了什麽病?是心臟有問題嗎?”

剛才彌紀庭給蘇晚急救,用上了aed除顫儀。

“你不用知道,這是我們的私事。”

彌紀庭明顯不想透露太多,說得遮遮掩掩。

“你們的私事?”

侯恒裴不由地走得更快,但他沒有愚蠢到現在阻攔彌紀庭的去路。

他看了一眼彌紀庭懷中的蘇晚,她臉上毫無血色,病情發作的她和醒時的她,派若兩人。

“我能為她做點什麽?”

侯恒裴冷靜了下來。

這時,頭頂傳來飛機的轟鳴,停在了離他們最近的沙灘上。

彌紀庭一句話也不說,緊抱著蘇晚,朝飛機走過去。

“你到底要幹什麽?!”

侯恒裴跑著追上去,在登機梯前,拉住彌紀庭的胳膊。

彌紀庭皺著眉。

“松手。”

“她還昏迷著,需要馬上送醫!”

“再不松手,答應你的0.1%彌氏股份,我可以不給你。”

昨晚,侯恒裴幫忙解決了肖影那個麻煩,這0.1%的彌氏股份,是彌紀庭按照侯恒裴的要求提供的報酬。

他們只有口頭上的承諾,沒有簽署任何有效的文字合同。

彌氏從不搞融資那一套,有多少資金,辦多少實業。

作為彌氏繼承人,彌紀庭不經商不懂財經,但早就看清侯恒裴的心思。

他麻煩了侯恒裴,作為交換,他答應給侯恒裴0.1%家族股份,相當於幫侯恒裴鍍上了更璀璨的金。

拿到0.1%彌氏股份,侯恒裴將成為整個財經界的奇跡。

可這個奇跡能不能成真,全憑彌紀庭的一句話。

“請彌教授照顧好蘇小姐。”

“不必擔心。”

“好的,您慢走。”侯恒裴松開了手,楞在原地。

彌紀庭冷漠地轉過臉,帶著已經睡過去的蘇晚登上了蘇家的私人飛機。

飛機的目的地是蘇晚媽媽的療養院。

今天的突發情況打亂了彌紀庭的計劃,他不敢等到下周了,趁著鎮定劑還有效,趁著蘇晚不清醒,盡快完成她的換心術前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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