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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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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開完會,領導看時間還很充足,提議去開放日的現場看看。作為下屬,陸衍和祁箏只能跟從。汽車沒有明晃晃地從會場的正門進入,而是選擇繞到後面。

眾人便裝出行,陸軍的裝備展示區烏泱泱地一群人,錢閔對旁邊的同僚呵呵一笑,“吳指揮你看,我們陸軍要比你們海軍要受歡迎的多。”

“老錢,剛剛你是沒看到航展現場人滿為患嗎?”

“那是人空軍的。”

“你放屁!有幾架明明是我們海航的。”

陸衍和祁箏跟在後面,聽著兩個年過半百的指揮官像個小孩子一樣在爭論哪個軍種更受歡迎。

人群中突然爆發一陣歡呼,露天展區有設置體驗區,錢閔和海軍的吳指揮被吸引了過去。

半小時前,虞少羽無意的一句“當初你們爭第一爭的你死我活的,現在都離開了訓練這麽久,應該能分出勝負了吧?”成功地點燃了顧一和任千流之間的勝負欲。

“我們來比賽吧。”顧一眼神堅定地看著任千流,一字一句道:“比我們最擅長的。”

“好啊,當年那場比賽,我們是平手。”任千流眼裏亮起微光,她挑釁地笑起來:“輸了可不要哭鼻子。”

“誰哭鼻子還不一定呢。”顧一歪著頭,反諷回去。

任楹跨坐在虞少羽的肩頭,好奇地問道:“媽咪和小姨要比什麽?”

“聽槍。”

“什麽是聽槍?”

“聽槍是指憑借槍聲辨別各類槍械的型號。”虞少羽拉著任楹的腳腕,防止她從肩膀上摔下去,“楹楹覺得誰會贏?”

“媽咪很厲害,小姨也不差。”任楹苦惱了起來,最後下定決心,“媽咪會贏。”

“為什麽?”

任楹開始胡亂回答:“因為我和媽咪天下第一好!”

準備好後兩人的眼睛分別被迷彩布蒙上背對著靶子。

“預備,開始。”

槍聲響起,驚起樹上的鳥雀,嘰嘰喳喳叫成一團。

“射擊完畢。”

“顧一,你先說。”

顧一站在原地鎮定自若,也不跟她客氣:“第一支是新型大口徑手槍,威力較大,壽命三千發。”

任千流也不甘落後,接上她的回答:“第二支是軍用□□,每次擊發可射出十四顆彈丸,可對百米集群目標進行打擊。”

“第三支是半自動步槍,至少有六千發的壽命。”

“第四支是一支反坦克步槍,有效射程在六百米到一千五百米之間。”

“最後一支是九五式短突擊步槍,重二點五千克,有效射程三百米。”

兩人交替作答,五支槍全部回答正確,但任千流有疑問,“第三支槍的聲音不對,我請求驗槍。”

聞言,站在一旁充當裁判的士兵拿起第三支槍檢查,任千流繼續說:“他剛才開那一槍的時候,應該是槍卡殼了,這槍得送回去重新檢測了。”

檢查完槍,確實是卡殼了。

顧一一笑,坦率道:“我輸了。”

“好!”錢閔鼓起了掌,相當精彩的一幕。

兩人摘下眼睛上的迷彩布,看到面前的人同時一楞,顧一眨眨眼睛,任千流對上祁箏的目光後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媽咪,你好厲害!”任楹一個大飛撲抱著任千流的小腿。

祁箏目光下移,看到了一個縮小版的任千流。

虞少羽不動聲色地挪到顧一身邊,碰碰她的手,兩人用眼神交流。

虞少羽:怎麽辦?

顧一:不知道。

雖然任千流去父留女,但顧一和虞少羽多少能猜到任楹的親生父親是誰。

而且看樣子祁箏也是不知道的,但他不是傻的,顧一和虞少羽突然慶幸任楹長得像任千流,就看怎麽編了。

任千流抱起任楹,任楹順勢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驕傲地說:“媽咪好厲害!”

“謝謝各位。”任千流抱著任楹道謝後,轉身離開。

見狀兩人迅速跟了上去,礙於長官在場,陸衍和祁箏不好有多餘的動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三人帶一娃離開。

在看不到的地方,祁箏的手已經攥成拳了。

任楹對一把高精度狙擊槍感興趣,顧一給她講解,任千流和虞少羽跟在身後,虞少羽在內心糾結了一下,說:“抱歉。”

任楹跟著顧一玩得起勁,任千流找了個位置坐下,“有什麽好道歉的。”

虞少羽嘆了口氣,坐在她的旁邊,“如果不是一開始我死纏爛打要你帶任楹來看我表演,也不會遇到他。”

“該面對的事情遲早要面對。”任千流很坦然,她平靜地說:“這件事不怪你。”

“那你打算怎麽辦?剛剛看他那個樣子……”

在講解員的指導下,顧一舉起高精度狙擊槍瞄準遠處的靶子,“砰”地一聲槍響,她下意識退膛,捉住飛出來的彈殼,被燙得嗷了一嗓子。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任千流看著任楹開懷大笑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我會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任楹,我尊重她的選擇。”

虞少羽看了一眼顧一,又看了一眼任千流,如果不是發生在她們兩人身上的事太過沈痛,她們也會是開朗愛笑的人。

“所以孩子是我的。”

兩人齊刷刷地站起轉身,身後的祁箏目光沈沈地看著任千流,眼裏醞釀著風暴。

聊天聊得入迷,沒留意到後面有人靠近,虞少羽側身微微護住任千流,陸衍掃了兩人一眼,往顧一的方向走去。

察覺到不對勁,顧一轉身對上陸衍的目光,他不由分說地捉著顧一的手腕,查看她被燙到的地方。

“少羽,幫我看著楹楹。”任千流搭上虞少羽的肩膀,捏了捏。

“好。”虞少羽後退一步,抱著任楹風卷殘雲般跑了。

任千流平靜地對上祁箏的目光,看著他走到面前,戰場上的磨練讓他此時此刻壓迫感十足,但任千流站在原地不受他的影響。

“在孩子面前,我不想說這些。”

“五年前那晚是你帶我走的,對嗎。”看似疑問,實則祁箏已經完全肯定了。

“對。”

“為什麽要瞞著我?”

“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陸衍一言不發,他從沒有親眼看見顧一笑得如此肆意張揚的模樣,關於她在訓練營的影像資料幾乎沒有,只有在聽槍時他才能窺見一角。

這樣的一個人,像一陣風,只有她想為誰停留,沒有人能把她強制留下,金錢做不到,權力做不到。

顧一對他有感情,但感情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某種意義上來說,因為他顧一才會過得這麽艱難,痛苦,所以他害怕有朝一日顧一會再次離他而去。

交疊的手的存在感很強烈,讓顧一忽視不了,她想逃避,但陸衍怎麽會給她逃跑的機會,他一把把她擁入懷裏,下巴擱在顧一的肩膀上。

顧一不明所以,突然身體的異常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推開陸衍,她捂著嘴唇偏頭咳嗽,一股血腥味湧上喉嚨。

視野邊緣先暗了下去,像被墨汁暈染,最後只剩下中間的一小塊亮斑,還在忽明忽暗地閃,像沒電的手電筒。腳下的地面像棉花一樣軟下去,整個世界都在往下沈,最後的一點光亮也被拉成一條細長的線,輕輕地斷了。

陸衍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胳膊像鐵箍一樣抄住她的腰,掌心觸碰到她後背的冰涼,帶著些微顫抖。

任千流推開祁箏,飛奔過來,“顧己!”

在救護車到達醫院後,顧一被立刻送進急救室。

“家屬是哪位?”醫生迅速掃過眾人的臉,問道。

“我是!”陸衍站在最前面。

“急救中需要進行一些搶救措施,請你簽字。”醫生遞過來一份文件,問道:“你和患者什麽關系?”

筆尖停在紙面上,陸衍的心如墜深淵,他想到那份空白的結婚申請書,他連為顧一簽字的理由都沒有。

“我們沒有法律上的關系……”

“抱歉,那你不能簽字,麻煩聯系其他親屬過來。”

“醫生,情況緊急先搶救吧。”任千流一手握著手機,大步向前,“親屬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虞少羽著急詢問:“怎麽樣了?”

“沒事的。”任千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顧叔叔和喬阿姨搭乘最早的航班飛過來。”

顧一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從漫長的沈眠裏找回了一點力氣,蒼白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淡淡的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目光在白茫茫的天花板上定了定神,又慢慢移向床邊,帶著茫然的遲滯。

陸衍趴在床沿,半邊臉頰貼在微涼的被單上,手臂蜷著枕在頭下,另一只手搭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指節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微微泛白。

顧一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她知道很久了。

陸衍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指揮官,戰場上需要時刻考慮到戰況的瞬息萬變,頻繁調派兵力,期間還得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下達的指令數以萬計,而一個決策就關乎在戰士們的生死存亡,幾天幾宿不睡覺是常態。

針口處傳來細微的刺痛,顧一的手動了一下,陸衍猛地驚醒,目光交織之際顧一慚愧地垂下眼眸,“對不起……”

陸衍刮刮她的鼻尖,搖搖頭。

餘光瞄到虞少羽也在,顧一嘴唇動了動,發出幾不可聞的氣音,“我餓了,我想吃你做的飯。”

“好。”

陸衍離開後,顧一讓虞少羽支起病床的上半部分,緩了一下,啞著聲音說道:“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

“期間發生了什麽事?”視線交匯的瞬間顧一就察覺到陸衍的不對勁。

虞少羽簡單地講述了一遍,顧一沈思著。

“過了兩個多小時醫生從急救室出來,他還呆坐在門口,把你推回病房時他也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我們讓他先去休息一下,他也不肯。”

“期間他接到軍部的電話後依依不舍地離開了,後來顧叔叔和喬阿姨來了醫院,有一個叫程嘉怡的女士也急匆匆地趕到醫院,顧叔叔把她訓斥了一頓。”虞少羽清清嗓子,模仿顧言隨說話,“我給程氏提供資金,不問虧損,只要求你們照顧好她,你們連這個都做不到。”

“我從沒見過顧叔叔這麽生氣的模樣。”

“因為那場爆炸,血塊壓迫你的大腦,導致你的昏迷,醫生說你應該頭疼很長一段時間了。”虞少羽抱著手,慍怒道:“你是真能忍啊。”

“陸衍後來怎麽樣了?”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虞少羽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但還是說道:“離開大概二十八個小時後他回來了,看樣子是剛出完任務。”

顧一點點頭,說:“辛苦你了少羽,回去休息一下吧。”

看到她眼底下的青黑,顧一知道虞少羽也跟著守了她三天三夜。

虞少羽哼了一聲,說:“不辛苦,命苦。”

沈默片刻,她繼續說:“我要回去了,我的身份不能在IAC聯盟久待,手術那天我可能來不了,但我一定會來看你的,給我好好活著!”

顧一認真地聽她說完,點頭:“好,我等你。”

虞少羽不放心她一個人,硬生生等到陸衍回來才匆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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