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關燈
第 14 章

白天上課,晚上調查,休息日打工的生活顧一倒不覺得累,不過有的時候時間不夠用,她不得不犧牲掉睡眠時間來補作業。

夜色漸濃,下班後的顧一蹬著自行車來到圖書館,她坐在角落裏一邊用訓練營獨創的文字寫調查報告,一邊聽著耳機裏播放的語文老師要求聽的文學鑒賞。

連續幾個小時頭都不擡一下,坐在對面的陸衍倒想看看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發現自己。

直到光線熄滅,視野變暗,顧一才合上書本,前幾次也是學得太晚圖書館差點關門。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顧一猝不及防對上陸衍的眼睛,月色下,他的眼眸亮如星辰。

“我的心是七層塔檐上懸掛的風鈴,叮嚀叮嚀嚀,此起彼落,叩響這一個人的名字……”耳機裏的朗讀帶著韻律地起伏,仿佛在空氣中鋪開一層柔軟的、隨風翻湧的棉布。

顧一趕忙摘下耳機,故作鎮定道:“陸同學,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來要個名分。”

親吻時被突如其來的倆傻叉打斷,對象莫名其妙被人帶走,想去追的時候又被江以序那個絕世大傻叉拉著要回事,聯系不到人的期間被迫去了幾場商業聚會,陸衍覺得自己已經夠好脾氣了。

手裏的書差點掉在地上,顧一難得大腦宕機了幾秒鐘,“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就知道她不會承認,陸衍點點自己的鎖骨,說:“證據。”

那個印子幾天都沒消下去,鐵證如山,顧一沈默了片刻,抓起書包拔腿就跑!

謊言被識破時,逃跑已成了本能反應。

出口近在咫尺,玻璃門卻死活打不開,慌亂中顧一擡頭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11:05,工作人員已經下班五分鐘了!

分心的那一刻,顧一被圈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隨即是熟悉的味道,這種感覺就像春日的暖陽灑在身上。

陸衍把下巴輕輕抵在對方的肩膀上,親昵地蹭蹭頸窩,“怎麽了?”

“放手!”

陸衍放開了她,顧一一點一點地後退,垂落的發絲遮住她的神情,她靠在墻壁上,覺得自己從未如此狼狽。

顧一感覺自己像個吸血鬼,看到斷肢殘臂和血肉模糊都能雲淡風輕,接觸愛與陽光就會痛不欲生,灰飛煙滅。

十七歲,本是情感最充沛的時候,但她不得不學會控制自己的感情,餘下的時間裏她可以讓自己過得很快活,但與她產生情感鏈接的人該怎麽辦?

這樣子未免太自私了。

“陸同學,請你以後離我遠一點,我很討厭你。”

顧一拿出一根數據線,當著陸衍的面連接圖書館的電子鎖,三下五除以二,玻璃門緩緩打開,她向前走了兩步,停下。

“還不走嗎?我要鎖門。”

夜幕下,鳳凰大橋宛如一條盤踞在江面上的巨龍,橋體兩側的路燈整齊排列,似一串散發著璀璨光芒的珍珠。高樓大廈灑下的金輝在江面上泛起粼粼微光,岸邊的樹木早已褪去了葉子,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冰冷的雨打在臉上,顧一吹著江風,望著遠處的鳳凰大橋。

陸衍撐著把黑傘站在顧一身側,顧一微微側頭,眼神卻沒落到實處,像是穿過他在看某處。

似乎是難以啟齒,陸衍欲言又止。

突然,顧一嫌惡地拍開陸衍握著傘的手,“滾開。”

撲面而來的雨水將兩人澆得透心涼,也將心中那份莫名的躁動澆滅只留下一地哀悸,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蔓延。

心中的滋味說不出來,硬生生咽下去留下一口苦澀,指尖微顫,雨水砸在臉上落在腳下。

“你冷靜點。”

顧一沒有理會,一拳打向陸衍的臉!力道之大讓面前高大的男生連連後退幾步,濃濃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顧一舔了舔後槽牙,身體裏似乎有一團火在亂竄,理智根本壓不住想動手的欲望。

她一把拽起陸衍的領子,突如其來的的力道讓他重心不穩,顧一一腳踹中他的小腿,讓他整個人狠狠地砸在地上!

顧一跨坐在他腰上,雙手用力地掐著他的脖子。

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陸衍額頭上的青筋冒了出來,忽然身上一輕,兩個保鏢拽起顧一把她摁到在地上,“哢嚓”一聲,徐管家給手槍上膛。

女孩嗤笑一聲,腦袋直直抵上槍口:“開槍。”

陸衍拒絕另一個保鏢的攙扶,站起按下那把槍,“回去!”

徐管家收起槍,帶著保鏢退到暗處。

陸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說:“我們去下面。”

江邊的護欄下是碎石護堤,因為下雨沒有人,不用擔心被拍到上社會新聞。

顧一單手捉住護欄縱身一躍,垂直落下後翻滾一圈立在石堆上,鮮紅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眼神相當挑釁。

陸衍同樣跳了下去,脫下外套扔到一邊,雖然男女天生存在力量上的差距,但剛剛那一拳明顯是收力了,他清楚地意識到對方受過專業訓練。

讓他疼,又不會讓他死,還能發洩情緒。

幾米開外的人影瞬間竄到眼前,顧一一拳揮出,直接又不留情面,陸衍側頭堪堪躲過,拳風刮得受傷的臉生疼。

一拳揮空顧一立馬調整攻勢,提腿側身對著頭部踹過去,陸衍當機立斷擡手格擋,硬生生攔下這一踹,整條手臂軟綿綿地垂下,疼得發麻。

下一秒拳頭直搗肋骨往下,胃液都差點吐出來。

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顧一癱坐在地上,胸腹大幅度起落,喘息越來越重,手邊一片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水汽,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她忽然覺得天晴了,一轉眼還身處潮濕之中,無窮無盡沒有盡頭。

“消氣了嗎?”陸衍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住撲過來的風雨。

回過神時,顧一站在氣派的門廳裏,家具上的雕花工藝精湛,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徐管家叫來私人醫生處理傷口,顧一站在原地沒有動,陸衍簡直拿她沒辦法,“去換身幹凈的衣服,別感冒了。”

毛巾搭在頭上,顧一坐在客房的床鋪上,眼神空洞,直到房門被敲響,徐管家的聲音響起:“顧小姐,請到餐廳就餐。”

陸衍坐在主位上優雅地喝著咖啡,顧一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桌上的食物宛如一幅精雕細琢的靜物畫,瓷盤裏的三明治被切成整齊的三角形,熱氣騰騰的牛奶在馬克杯裏蕩漾。

“對不起……”

“你要對我負責。”陸衍動了動打著石膏的手臂,冷笑道:“托你的福,骨裂了。”

“我會賠你醫藥費。”

“我有的是錢。”

“那你想怎麽樣?”

“照顧我的日常起居。”

顧一覺得他莫名其妙,“你有的是錢,請個專業的康覆師不好嗎?”

“罪魁禍首沒資格討價還價。”

看到她吃癟的樣子,陸衍感覺心情舒暢了不少,顧一垂眸認真思考。

“工作時間以及工作內容。”

陸衍看了她一眼,放下咖啡:“時間不定,內容不定。”

顧一咬了一口三明治,拒絕:“這工作不太正經。”

直到把食物咽下去,她也沒嘗出味道,顧一不信邪地喝了口牛奶,還是沒有味道。

“無固定時間,工作地點琢園,生活助理。”

經過這麽多天的觀察,陸衍明白不說清楚顧一是不會答應任何事。

“工資,月休幾天,以及福利。”顧一放下刀叉,抽了張餐巾紙擦嘴:“簽勞動合同嗎?”

“工資是這個數。”陸衍伸出手指比了個數,“我有個要求,把你現在的兼職辭了。”

“可以,但工作時間不可以侵占我的上學時間。”

當初找女仆咖啡店的兼職本就是過渡一下,顧一答應得倒是爽快,仔細地看完,沒發現任何問題,是一份合法合規的勞動合同,她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劃下,徐管家提著一個箱子進了客房,顧一一眼看出那是她的行李箱,她蹙著眉問:“沒有員工宿舍?”

琢園離學校遠,再者老師只在上午來上課,因為其他時間陸衍要出去玩。

“住滿了。”陸衍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比起這個,他看向瓷盤裏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不好吃?”

顧一迅速接受了自己喪失味覺這個事實,說:“我不餓。”

細膩且略帶堅硬的觸感順著小腿攀沿直上,顧一楞了楞,低頭看到一條碗口大的黑蛇爬了上來。

黑蛇松松垮垮地纏過她的腰,吐著信子從肩窩探出,金黃色的豎瞳非常明亮,它慵懶地打量著顧一。

這是一條相當漂亮的蛇,顧一忍不住伸手摸摸,觸感像打磨過的皮革,但比皮革更順滑。

陸衍看著黑蛇十分享受顧一的撫摸,說:“生姜很喜歡你。”

顧一任由生姜纏著自己,不解地問:“為什麽要給一條蛇取名生姜?”

“因為它喜歡吃生姜,喜歡溫暖的地方。”

顧一:這蛇宮寒。

生姜親昵地戳戳顧一的臉,顧一覺得很神奇。

細長的身體一圈又一圈地纏繞,顧一不覺得窒息,但卻動彈不得。

陸衍伸手捏住生姜的七寸,說:“你是母的,給我下來。”

生姜肉眼可見地不爽,但還是乖乖地松開顧一,扭動著身體爬回培養箱吞生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