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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一百 皇帝想殺他,那他偏要為自己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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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一百 皇帝想殺他,那他偏要為自己爭出……

“我的檀香, 好大一箱子呢,全被人砸了,灑地一地都是, 還被人踩, 都不能用了。”姬檀將頭埋進顧熹之身前,揪住他的衣服哽咽道。

“沒事,啊,我給你制新的, 馬上就讓人給你新制!你之前給我的一盒還剩許多, 你盡管用, 不會讓你的檀香斷了的,好不好,別難過, 乖寶, 這都不是事,別傷心。”顧熹之將人摟緊,一下下撫摸著他的後背,眼眶卻先一步紅了。

姬檀吸著鼻子, 泣聲道:“不一樣的……我的檀香還是沒了,全都毀了。全毀了。”

他委屈泣淚的又何止是檀香,是東宮的花園,是他一件件弄來喜歡珍藏的器皿杯盞, 物件擺設, 這一樁樁,一樣樣,俱是他的心血,是他生活成長的痕跡, 是他的東西,是他的家啊!

現在他的家園,全都被毀了,他沒有家了。

這和顧熹之給他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從此後,他便真如那飄零浮萍,什麽也不剩,什麽也沒有了。

姬檀不想露出這麽脆弱的一面的,可是,他心裏好難受,淚水止不住地湧出來,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他好像也隨著那群胖錦鯉溺斃在了塘水中。

“別哭,乖寶,不哭……以後你都會重新擁有的,不要再……”顧熹之話音未完,眼前也模糊了,晶瑩的淚水豆子般滾了下來,竟是比姬檀還更哽咽不成聲。

他將人抱得死緊,恨不能勒進自己的骨血中去,以身軀為他鑄就一個安全、溫暖、擁有一切永不消散的新家。

姬檀在他懷中放聲慟哭,圈緊他的脖頸,將所有的委屈,難受盡數宣洩出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顧熹之一眨眼,又一顆淚珠滾落下來。

饒是他艱難困苦的這十九年,也不及姬檀這一刻慟哭來的痛徹心扉,為什麽,會這麽痛啊。

他在哭,痛的卻是他的心。

顧熹之垂首,將人摟抱地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在姬檀這裏已經沒有明確的感覺了,他終於緩過神來,大抵是堅強慣了,即使遇到這樣的事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平覆下來,並將傷痛壓進心裏。

肝腸寸斷的電光石火間,姬檀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

頓時和顧熹之松開一點距離,問他:“陛下今日召你,說了什麽?”

顧熹之心裏一個咯噔,名字的事……“和我有關,對嗎?”姬檀已經冷靜下來了,並從容不迫分析,從今日見到皇帝身邊侍奉的小太監開始,他就該料到的,包括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皇帝想讓他看到的。

那麽,顧熹之這裏將會是更致命的一擊。

沒關系,他已經做好準備了,不論是什麽,不會再有比這更令人難以接受的結果了,他都知道的,不是顧熹之的錯,他更不會因此怪他,恨他,他是決計不會教皇帝得逞的。

所以,相信他,放心大膽地說吧。

顧熹之看著他,微微抿唇,這件事是想瞞也瞞不住的,何況,也不能瞞,姬檀再繼續用皇家姓氏,恐會招來殺身之禍,是以,顧熹之還是斟酌著開口了,“陛下為我重新取了名,刻入玉牒,代替,你的名字。”

最後幾個字顧熹之說得異常艱澀,姬檀卻不以為忤,他還當是什麽呢。

“就這事啊,應該的,情理之中,遲早罷了。”

然而,置之一笑的唇角卻不由落了下來,姬檀兀自沈吟道:“這麽說,我連名字都沒有了。”

顧熹之連忙按住他肩膀,鄭重地:“名字的事你不用擔心,只要你想,隨時都可認祖歸宗。父親是自立門戶的,沒有族譜那麽覆雜,只消在戶貼文書上改了姓氏,便成了,端看你,願不願意,如果你不想改回原姓氏,換個別的也行,我托人幫忙,也是一樣的。”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你還是你,是獨一無二的你啊。”

顧熹之見姬檀眼簾低垂,發自內心地道。名字、身份這些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一直都是眼前這個冰雪一般剔透的人兒。

良久,姬檀擡起眸,眼睫上還掛著極小晶瑩的淚珠,他盈盈一笑道:“不必麻煩了,今日我們回去,我想去祭拜父親的靈位。”

這便是同意認祖歸宗了,顧熹之摸了摸他的頭,鏗鏘答應:“好!都聽你的。”

姬檀深深呼出一口氣,情緒緩和好了,起身和顧熹之並行在東宮蕭索的花園裏,慢悠悠地走著。

好半晌,姬檀才開口囁嚅地道:“父親,會喜歡我嗎?”

顧熹之一怔,旋即失笑,轉頭看著姬檀道:“檀兒,你知道父親為什麽給我取這個名字嗎?”

“為什麽?”姬檀茫然。

“因為他把我當成了你呀,熹,取光明燦爛之意,他希望他的孩子可以一直燦爛熾烈、前路璀璨地生活下去,這不正是你的性子嗎。”

話音落在心尖,姬檀心頭驀地一顫,緊接著,是撥開雲霧見月明。

原來,他一直求而不得的親情,其實是一直擁有的,父親是愛他的,就連沈玉蘭那樣狹隘蠢毒的婦人……對他亦有舐犢之情,姬檀雖然不會認她這個母親,但不管怎麽說,她與別人還是不同的,譬如姬檀難以接受和皇後一起用膳,但沈玉蘭做的飯,他到底坐下吃了。

罷了罷了,多想無益,這樣就很好,就到此為止罷。

他終於,不再是沒人愛的孩子了,姬檀心情釋然。

顧熹之見他情緒恢覆得不錯的樣子,問:“就你一個人嗎,小印子呢,他沒有和你一起來?”

姬檀道:“來了,我們分頭查看東宮的,不過,他人呢?”

姬檀蹙起眉梢,轉頭到處去找小印子的身影。顧熹之之前找姬檀時就沒看見他,現下陪著姬檀一塊尋找,邊循著宮殿往外走邊找他。

不想,都到門口了,還是沒找著小印子,他是不會棄主子一個人離開的,姬檀幹脆就在這裏等他。

須臾後,遠遠瞅見一個人影快步朝門口趕來,邊疾走邊喊道“公子!”,不是小印子又是誰。只是,來時整潔兩手空空的人此刻卻形容狼狽,更是抱了一個大箱子回來。

姬檀連忙走上前去,凝眉問他:“你做什麽去了,這又是什麽?”

小印子放下箱子笑嘻嘻道:“奴婢去取公子的珍藏了,公子最喜歡的東西奴婢都給您收著吶。”

姬檀聞言打開箱子,不出所料都是他喜歡的東西,有一尊粉色荷花花苞形狀的琉璃盞,還有一套鑲嵌了寶石的酒壺金樽,以及姬檀一些上好的玉刻章,紫毫筆,零零散散的小物件,還有檀香的調制方法等。

姬檀見狀一雙瑩然微紅的桃花眼都睜大了。

小印子擦了擦臉上的灰,道:“本來不止這些的,但是其他藏起來的東西都被那群天殺的搜羅走了,只剩下這些了。”

姬檀微微笑著闔上了箱子,道:“沒事,已經很好了。多謝你。”

小印子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這方面和他主子如出一轍。

姬檀唇角笑意愈深,主動把箱子抱起來,道:“你把身上還有臉上拾掇拾掇,我們回家了。”

“是。”小印子趕忙將身上的灰塵抖掉。

姬檀率先舉步離開,緊隨其後他手上抱著的箱子被顧熹之端走了,“我來抱,稍後將檀香的調制方法謄抄一份,讓人給你制新的。”

這一次姬檀沒再拒絕,彎起眼睛吟吟一笑,說“好”。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顧熹之也沒心情去棲梧宮用膳了,著人去回了皇後,他先帶姬檀回家,那裏,會讓他感到安心舒適一點。

兩人直到下晌才吃上午膳,顧熹之陪姬檀用過膳後還得趕回宮裏,一來改回皇姓上玉牒一事需要他在場,二來,著人制檀香也得他親自安排,等做好這一切後他才能回家。

還想和姬檀多叮囑些話,卻被他推搡著出了門了,“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父親的靈位在哪裏,先前也去上香祭拜過,這事我自己辦就行了,你趕緊出發罷,莫誤了時辰耽擱正事,晚上早些回來。”

“好。”姬檀一番話,顧熹之頃刻魂牽夢縈,只知道聽他的先行離開了,爭取早點辦完事回來。

姬檀目送他遠去,旋即才返身回房。

知道姬檀要祭拜父親,吟雪她們早備好香火貢品等一應物什了,只等姬檀過去祭拜。

姬檀按照給生身父親祭拜的流程行了叩拜大禮,待做完這一切後,又親手點燃三支香插在父親牌位前的爐子裏,在心中傾訴了想對父親說的話,心頭也不由松泛輕了幾許,姬檀微微一笑,轉身回房了。

甫一回到房間,小印子已經備好了他愛吃的水果,都切成塊精致擺在碟中。

姬檀在桌前坐下,吃了一口甘甜多汁的果子,道:“之前吩咐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小印子即刻道:“都辦妥了,公子的資產可隨時兌換成銀票,如果我們要出京的話隨取隨帶,方便得很。”

姬檀聞悉卻一搖頭,目光堅定道:“我們不出京了。讓你派人聯絡的舊部官員和門客如何了?”

小印子訝異,不過還是立刻道來,“官員那邊……進展緩慢,主要是朝廷風口緊,我們的人不好貿然接頭,需得萬分謹慎。公子,可是計劃有變?”

姬檀目光微深,嗤笑一聲。

京城容不下他,他出去便是了,不想連這樣皇帝也不容許,非得以這樣的方式來離間他與顧熹之,想要兩人反目成仇,想要顧熹之淪為和他一樣的人。

可惜,他並不會如皇帝所期待的那般仇視顧熹之,當時不會,現在更加不會。

顧熹之亦不會與他反目,親手將他除之而後快,那麽,在這種情況下,姬檀如果還想要擅自離京妄圖自由,等待他的,將只有死路一條。

怕是他前腳剛出京都的城門,後腳就會被人追殺至天涯海角,直到死亡。

皇帝是鐵了心不讓他離開了。

留在京城,亦是死路一條,皇帝想將他一步步逼到絕境,或者,令顧熹之親手結果了他。

還真是,不論怎麽抉擇都毫無生機啊。

不過,如果皇帝以為這樣就能輕易殺了他,並將顧熹之培養成他想要的那種繼承人,那未免,也太輕看他了。

他既已出了這重重宮闈,就斷不會再重蹈覆轍,讓自己再一次地身陷囹圄。

不過轉瞬之間,姬檀心裏就生出了新的想法,仿若塗朱的唇瓣浮起盈盈笑意,道:“出京的事情不必再費心了,咱們出不去。當務之急,是先聯絡上我曾經的舊部,踅摸清楚具體情況之後再行籌謀。”

皇帝想殺他,那他偏要為自己爭出一條生路。

絕境又如何,又不是沒有逢生過。

他從不畏懼,直面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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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百章了,啊啊啊!回頭精修下本章

下章正式開始強取豪奪路線,嘿嘿,反正小貍最後是要掌權、有錢、有閑還自由可以天天出去玩不用處理政務當牛馬的皮皮小貍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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