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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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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心

次日清晨,姜蔓枝是被急切的戰報聲吵醒的。

她登時清醒過來,一陣手忙腳亂,連衣服都是李庭聿伺候著穿好的,姜蔓枝“跌”出營帳之時,李庭聿才在床上慢慢悠悠的更衣冠帶。

主帳內一片陰沈,眾人臉上凝聚著憂色,花玉宓更是蒙著一層淚霧。

“發生了何事?”姜蔓枝心下一沈,她隱隱約約猜到漠狄和花玉容之間的戰況不妙。

“將軍,失蹤了······”花玉宓哽咽道,其實說失蹤還是委婉了,花玉容被四面包圍,能活著便是萬幸,極大的可能是被俘虜了。

姜蔓枝內心大駭,可她知道她不能在士氣低迷之際表露出半分的恐懼和悲傷,她轉過身子,雙手撐在桌案上,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花玉宓掀起戰袍,單膝下跪,高喊道:“寨主有令!若她······遭遇不測,一切軍情要務皆由姜姑娘做主。”

“姜姑娘請接我岐風寨的帥印!”帳內其他人亦紛紛單膝下跪。

姜蔓枝咽下眼淚,轉過身接了帥印,如今殷如晦被捕獲,關城已無後顧之憂,再加上李庭聿帶來的十萬大軍,她定要呼延喆命喪於此!

“來人,把戰俘壓過來!”這是姜蔓枝接過帥印的第一道命令。

姜蔓枝走出營帳,面對著岐風寨的眾位將士已經戰俘。

趙決義和殷如晦被五花大綁的跪在地上,兩個人蓬頭垢面,狼狽不堪,儼然一副敗軍之將。

“殷如晦,漠狄屢次犯我邊境,你身為雍州軍政長官不思退敵反倒勾結蠻夷,使我大周外受漠狄鐵騎擾邊,內則百姓苦不堪言!你如此賣國行徑,我殺你一萬次也不足以安撫為國捐軀的將士們的亡魂!”姜蔓枝的聲音如雷貫耳,震徹在場所有將士俘虜,殷如晦的軍隊本就士氣低迷,再聽到這些話後更是羞愧的把頭一個個低下了。

姜蔓枝緩步走到趙決義面前,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她的手臂險些震麻,“這一巴掌,是替花寨主打你的,青鳥坡因何差點被攻陷,就是因為你的擅作主張使我岐風寨多少女娘兒郎喪失性命,事後你還叛逃投敵,當真是無恥惡賊,不殺你,難以祭告他們的在天亡魂!”

“殺了他們!”不知何人義憤填膺的高呼,緊接著喊聲連天,趙決義和殷如晦這才感到恐懼。

“今日我就用你二人的頭顱來祭我花家軍的戰旗!斬!”姜蔓枝甩袖轉身,兩個人目眥盡裂,吼叫著被拖走。

圍觀的將士們熱血沸騰,屏息如堵,劊子手噴出一口烈酒灑在斧刀上,“喝”的一聲,手起刀落,二人人頭落地,鮮血噴張滿地,染紅了臺前的黃土。

姜蔓枝站在主帳前,看著那些羞愧低頭的戰俘道:“我知道你們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身不由己,我今日也把話放在此處,降者不殺!日後隨我出征討蠻夷,你們今日是戰俘,來日就是固守大周邊防的英雄!”

戰俘中早就已經有人蠢蠢欲動了,幾乎是立刻接話道:“我願意投降!我願意加入岐風寨!”

有一就有二,隨後幾乎是所有戰俘都倒向了岐風寨。

“好!你們都是雍州的好兒郎!我還有告訴大家一件事情,你們的寨主,我們的花元帥並沒有犧牲也沒有被漠狄俘虜,她正等待著我們去救她突圍!”姜蔓枝此話一出,軍心大震。

“誓死救出花元帥!誓死追隨姜姑娘!”岐風寨士氣大增。

李庭聿的三軍很快便駐紮在了岐風寨的山腳,齊雲連為主將,林平野為副將。

兩人見到姜蔓枝時,已然聽說了她在關城的戰績,二人單膝下跪行禮。

“主母萬安!”

李庭聿聽了這稱呼心情甚好,轉手剝了一顆葡萄餵給看著布防圖的姜蔓枝。

姜蔓枝膩煩的咬下葡萄,道:“先別餵,你們二人不必多禮。”

李庭聿道:“傳我令,所有將士皆可聽從岐風寨調遣,京師軍隊對邊防作戰並不熟悉,我們要配合岐風寨打贏這仗。”

齊雲連,林平野應諾。

“主母可有作戰方略?”

姜蔓枝擡眸看向二人,道:“這是什麽稱呼?”

“陛下讓我們在外稱呼他為主子,那你自然就是我們的主母啊。”林平野摸摸後腦勺道。

姜蔓枝道:“在軍中,請稱呼職務。”

“是,軍師!”齊雲連很識相的換了稱呼,主母是李庭聿吩咐叫的,但主母本人並不滿意,齊雲連只猶豫了一秒就知道該聽誰的了。

“你們先下去,等我命令就好。”姜蔓枝朝二人點點頭。

李庭聿單手撐著腦袋,目不轉睛的看著姜蔓枝,他的眼睛像一汪飄著桃花瓣的潭水,那眼神不帶分毫情欲,只有快要漫溢出來的欣賞,今晨姜蔓枝震懾軍士的場景歷歷在目,他久久無法忘懷於是回味至今。

姜蔓枝只一眼就破功了,她抑制不住笑容道:“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軍師好生厲害,在下嘆服,心生欽慕,不知可否以身相許,以解相思之苦。”李庭聿勾著人道。

姜蔓枝看著他的眼睛不自覺撫摸上李庭聿眼尾的疤痕,她的指腹被燙了一下,笑容也被稀釋,李庭聿握住她的手,安慰似的笑道:“你這負心人,可是嫌棄你相公我的容貌了?”

姜蔓枝低頭吻上了那傷疤,似是要用自己的溫度使那傷痕愈合,這次輪到李庭聿的心被燙了一下了。

不知不覺的,姜蔓枝就坐進人懷裏了,兩個人額頭貼著額頭,溫熱的鼻息相撞,融化著彼此,畢竟這個冬天太冷了,唯有相依相伴才能一起挨過。

李庭聿一點一點的啄著蔓枝的紅唇,不帶情欲,只是思念,他終於明白了蔓枝的那句話,明明卿卿近在咫尺,可為何相思依舊無休無止。

直到兩個人的心在重逢後一點一點的靠近,李庭聿才終於有了一些安全感,他仍舊加深了這個擁抱,把人鑲嵌在自己的懷裏,二人交頸相擁。

“岐風寨的兵力不過漠狄的十分之一,太難了,你是怎麽熬到今日的。”李庭聿有些心疼,又有些後怕。

姜蔓枝雙手摟著他的脖頸,噗嗤笑了出來,道:“又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有並肩作戰的夥伴自然也不覺得難熬了,大不了死在一起,黃泉路上並不孤單。”

李庭聿氣憤的捏了一下她的臉,道:“不準提內個字!”皇家是對這個字挺避諱的。

姜蔓枝歪歪頭乖巧道:“好的。”

“這些年你游遍了九州,怎麽樣,好玩嗎?”李庭聿有些好奇道。

“比當你的寵妃好玩。”姜蔓枝挑釁的瞇了瞇眼,隨即想到什麽道,“你怎麽知道的?”

李庭聿哼笑出聲,“你寄來京城的九州志都是我給你刊刻的。”說罷驕傲的揚了揚下巴。

姜蔓枝故作疑惑道:“不是沈大人一直在幫臣妾辦這件事嗎?怎麽皇上還要搶大臣的功勞啊。”

李庭聿騰的一下耳根通紅,不過是被氣的,他將人橫抱上床,然後開始脫戰甲。

姜蔓枝慌了,立刻跳下床,道:“皇上,白日不能宣淫啊!”

李庭聿道:“原來愛妃滿腦子都是在想這種事情,朕只不過是覺得穿這盔甲不舒服而已,愛妃莫慌,堂堂軍師,傳出去要讓人笑話的。”

姜蔓枝後知後覺的上了他的當。

李庭聿哼聲道:“我治理不過一年,便抓了無數貪腐,京師還有哪個狗膽包天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貪汙受賄?如今個個為官清廉,哪個不是窮的叮當響,你也不想想,齊昀哪來的錢。”

“自然是你相公我替你刊刻的。”語氣中仍舊帶著驕傲。

“相公好生厲害,獎勵一下。”姜蔓枝親一口額頭,然後毫不留情的回到沙盤處繼續研究作戰方略。

“薄情的小女娘。”李庭聿紅著耳根搖了搖頭。

豆燈搖晃,已然到了深夜,姜蔓枝捏著眉心,仍在思考作戰事宜,她已經派兵去勘察追蹤花玉容的軍隊了,毫無例外石沈大海。

薄修林再也按耐不住,深夜闖營帳,李庭聿仍舊松弛但眼露寒光,立在一旁玩弄著劍柄。

姜蔓枝捏了一下李庭聿的小臂,示意安撫,而後沖著薄修林道:“有什麽事嗎?”

薄修林道:“請軍師給我一支隊伍,讓我親自去找花寨主。”

姜蔓枝早就預料到此人會來找自己,她嘆氣道:“戰場不能兒戲,你從未帶過兵,我怎麽撥一支隊伍跟你去送死。”

“我知道您會拒絕,所以只是向您請示走個形式,我自己一人即可。”薄修林面色猶如鬼魅,他已經瀕臨崩潰了。

姜蔓枝自然不能由著他胡來,立刻下令道:“來人!把他給我捆了!”

李庭聿不知從哪變出根繩子,當機立斷服從指令就把人捆了,目光透露著狠厲,不忘緊了緊繩索道:“老實點。深更半夜不命人通報便擅闖軍師營帳,我若是軍師你腦袋都不知道掉幾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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