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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啊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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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啊撬

“明明我很確定他就是靳青恪,是我在半年前交的男朋友,除了聚少離多,中間什麽也沒變過。但最近這些天來,我卻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他親弟弟的影子,而且不止一次。”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想法,聽上去很荒謬是吧。”

的確。

褚嬰寧也覺得不可思議,但她還是昧著良心安慰蒲靈:“他倆是雙胞胎嘛,長得都一樣,分不清很正常。”

“可是他倆性格明明完全不一樣。”

“呃……”這話褚嬰寧沒辦法反駁,這是公認的事實。

撇開那張皮囊,兩個人的性格簡直天差地別,一個克己自律,一個恣睢懶散,就像是賦性的背面,兩個極端。

要不是那張臉湊一湊能玩消消樂,或許都不會有人覺得這倆人有血緣關系。

“之前我的助理得知我男朋友有一個雙胞胎兄弟時,曾興致勃勃問我,假如兩個人穿同樣的衣服,打扮得一樣,我能不能分清楚兩個人。”

“我那時候毫不猶豫就說不會分不清,但是現在,”蒲靈露出頭疼的表情:“明明另外一個人完全沒在我面前出現,我竟然開始把兩個人混淆了。”

褚嬰寧:“那你懷疑靳青恪是他弟弟的點是什麽?”

蒲靈:“不是懷疑他是,是在他身上聯想到了他弟弟。”

“比如?”

蒲靈苦思冥想,最後想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結論:“也不是具體的一件事,就是一種感覺。感覺他身上有種我之前在靳西淮身上體會到的感覺。”

“那的確很難以形容。”

褚嬰寧若有所得:“不過也正常,人嘛,那麽覆雜的生物,不是一倆個詞匯就能定義的。”

蒲靈明白,但她就是因為明白才會被自己莫名其妙的疑慮所困。

“看來你拍多了戲,想象力也變豐富了許多。”

褚嬰寧笑了會兒,但意識到蒲靈一直沈默著,她斂了笑,立馬化身軍師為閨蜜出謀劃策:

“都說疑心生暗鬼。你如果想讓這些莫名其妙的聯想斬斷,那就用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來證明。”

“你想想,有什麽事是只有你和靳青恪知道的。跟他聊一聊,來消除他身上的另外一個人的影子,也借此來消除你對他的陌生感。”

-

跟褚嬰寧聊完,蒲靈雖稱不上豁然開朗,但也比之前獨自悶頭悶腦地想好上許多。

她決定采取褚嬰寧的建議,和靳青恪聊聊以前的事情。

如今,擺在她面前的是另外一道難題,她該拿什麽理由找靳青恪,並且開啟相應的話題呢?

蒲靈不由以己推人,她忍不住回想了一下靳青恪每次來找她的理由。

他好像每次找自己,都是順路,順便吃個飯。

而且仔細想想,他好像在臨市這個地方呆得過久了吧。即便項目再棘手,應該也沒可能絆住堂堂一總裁腳跟如此之久。

難道是雲京呆膩了,想換個地方透透氣換個心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雲京那地空氣太差,沙聚霾集,待久了對健康無益。

蒲靈試圖將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事情合理化,但還沒等她給自己洗腦完,“靳青恪”給她打來了電話。

糾結的問題迎刃而解,但蒲靈還是遲疑了兩秒才接起。

“……青恪哥”

“嗯。”低低的單音節。

“我現在在你房間門口,但你好像不在。”

在接通電話後,蒲靈便屏息凝神,讓自己不放過之後的任一細節。

也不知是否是她的心理作用,她總感覺對面的男聲比印象中的聲音更為清冽,少了沈靜,多了幾許松散明亮。

更抓耳。

也更符合她的聽覺審美。

但總體沒太大出入,不仔細聽完全聽不出來。

而這極為細微的差別,是她心理作祟?

還是因為他昨晚喝太多酒,對聲帶造成了一定影響?

“……小靈?”

或許是她沈默太久,對面久久沒得到她的回覆,不由出聲確認著。

蒲靈回神,“唔,剛才想到別的事不小心走神了。我現在在取快遞的路上,嬰寧給我寄了點東西。”

想到褚嬰寧跟她說東西有些重,蒲靈想了想,剛想問人能不能過來幫她拿一下,就聽見“靳青恪”主動提出:

“東西多嗎?我過去幫你拿一下吧。”

正合她意,蒲靈把地點告知“靳青恪”。

快遞點距離蒲靈住的酒店並不遠,所以沒等多少光景,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蒲靈面前。

如同一個新近形成的條件發射,人甫一出現,蒲靈就不由帶上了打量的目光。

嗯,身高就是她印象中的那個模樣,從小就比同齡男生高一截,個高腿長,寬肩窄腰,身材優越到比起國際知名模特也不遑多讓。

天冷,穿得多,露膚度少,蒲靈自然而然地將視線轉到臉上。

視線瞄點落在最高處。

對於女生來說,發型有時候重要度會高於妝容。但男生發型理不出多少花樣,更別提商務型人士,頂多定期修剪長度。

也是在這個時候,蒲靈豁然想起一件事——靳西淮高中的時候染過頭發。

顏色還是極為惹眼張揚的波爾多紅。

這事當時還在學校掀起過不小的風波。

在嚴抓儀容儀表的學生時代,一個男生公然染發,還是如此明顯的發色,顯然是一種挑戰學校權威、在領導雷區瘋狂蹦迪的極為大逆不道的行為。

哪怕靳西淮家世再好,出於維護整個學校風氣的考慮,教導主任與校長齊上陣,責令他立馬將頭發染回來。

當時,靳小少爺出乎意料得好說話,答應會染回去。

但條件是,他要保持那頭紅發在學校待一天,等第二天再恢覆原貌。

迫於無奈,領導們答應了下來。

於是,靳西淮就頂著那頭惹眼至極的紅發招搖過市了一整天。

也是在那一天,他在學校更為聲名大噪。

那天體育課,蒲靈坐在觀賽臺。

少年一頭短紅發,唇紅齒白,朗眉星目,像是從漫畫裏走出的人物,但又比漫畫人物更為生動熠亮,辨識度極強。

迎面而來,蒲靈還為此楞了下。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跟人打個招呼時,靳西淮卻站在了她面前。

微微彎著腰,視線與她平齊,眸光凝在她臉上。

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情緒:“現在可以分清了麽?”

蒲靈懵圈,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

“那天是我,不是我哥。”

靳西淮擡手將一本筆記本遞給她,修瘦指腹按壓在書頁邊緣,清越的嗓音咬字格外清晰,一句一頓,輕敲在蒲靈耳膜:

“你要想還筆記的話,起碼找對人來。”

蒲靈這才意識到那天急著去上舞蹈課,匆匆一瞥,她誤把坐在來接放學的靳家司機後座的靳西淮當作了靳青恪。

搞了場烏龍,將本該還給哥哥的筆記本塞到了弟弟手中。

她誠懇地道了歉:“對不起啊,下次我不會再認錯了。”

也是在那天,蒲靈對這位靳家的小少爺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在外界人眼中,少年自甘墮落、自我厭棄,性情有著十足的缺陷。

可那時候的蒲靈卻覺得,男生至情至性,世俗中的條條框框於他而言是擺設,他有著輕世傲物的資本,不甘平庸,離經叛道。

也因此,他這樣的人,壓根無法接受自己淪為他人的替代與混淆品。

蒲靈不由聯想到當下。

要是靳西淮知道她幾次因靳青恪而聯想到他,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

大抵會極為不滿,也極為記仇。

勾唇冷嘲著:“麻煩你去眼科醫院掛個號吧。我給你報銷也成。”

這才像他會做出來的事。

而不是如他哥一般,此刻,正細致入微地遞給蒲靈一副口罩,語氣溫和又耐心:“取快遞的地方人應該很多,你現在還在拍戲,被認出來應該不太好。”

蒲靈再次感概於他的周全,“好,謝謝青恪哥。”

快遞放在一個專門的驛站點,並未提供送貨上門,得自己去取。

循著導航,兩人沿著一條商鋪街步行,一路過去,鱗次櫛比的門店林立,霓虹燈與夜景交相輝映。

但相較於大都市的繁華冰冷,水泥地與門口擺放的供人歇腳的木質桌椅板凳,哈著熱氣的街邊攤販,都頗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意趣。

難得出來逛逛,蒲靈心無掛礙,腳步輕盈。

她的目光在周圍掃蕩,專註於用景色裝點自己的視線,並沒跟身邊的人聊天,但她一點也不擔心空白停留在兩人中間。

絲毫不怕氣氛因安靜而尷尬僵滯,這是這段時間“靳青恪”給她帶來的自在與安全感。

途經一家花店,隔著玻璃門,蒲靈瞄見一只被主人牽引著在各式花草中穿梭的柯基。

如同引擎索引,一段久遠的記憶被提取,蒲靈眼睫一動。

同一時間,褚嬰寧跟她說的話在腦海響徹。

“青恪哥。”她悶悶的嗓音隔著口罩傳來。是開啟話題的信號,靳西淮側目看她。

“你還記得九歲那年,我在你家別墅花園玩,我們一起撿到一只小狗的事情嗎?”

她仰著臉看他,黑色的口罩掩住大半張臉,露出的一雙眼如同兩顆水洗過的玻璃珠,剔透幹凈。

靳西淮就這樣盯著,兩秒後,他的唇角很輕微地擡起一個弧度,從容不迫地開口,調子勻凈平和:

“記得。那是一只隕石色的柯基。”

蒲靈心弦驟松,她彎了彎眼梢,嗓音輕快:“對,很特別的毛發顏色。我還是後來才知道那是因為自然基因變異造成的。”

“我現在還記得,那只小狗狗原本臟兮兮的,被我們合力清洗幹凈後,可漂亮神氣了。我記得它的臉上還有個形狀特別的色塊,像個小愛心。”

時間久遠,記憶模糊,說完蒲靈對自己的記性有些沒底氣,不確定地看向另一見證者,想要確認一下她的記憶是否符實。

“應該是小愛心……我沒說錯吧?”

“沒記錯,的確是愛心形狀。”靳西淮肯定道。

而後,他略作沈吟,像是也被勾起回憶,不假思索又慢條斯理地將十幾年前那段記憶補全:“而且那只柯基還是異瞳,左眼眼睛是黑色,右眼是藍綠顏色。”

蒲靈驚訝地眼眸瞠圓,“還是異瞳呀,我都忘了這一點。”

“嗯,基因缺陷的柯基不僅會毛發淺,異瞳的可能性也極大。”

“青恪哥你記憶力真好。”蒲靈自愧不如:“連狗狗兩只眼睛的顏色都還記得,還能精確到左邊右邊。”

提起這段只有兩個人知道的事情,靳西淮臉上毫無異色,只輕描淡寫地將他記得每一個細枝末節歸於機緣使然。

極為謙遜:“還好。”

“只是恰巧記得。”

若說之前的每一次,是靳西淮借由另外一個身份精心編織的幻象。

途中涉險而不傷,內心罪愆卻積重難返。

但唯獨這次,他抱誠守真,披心相付。

因為,這本就是屬於他和蒲靈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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