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撬啊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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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啊撬

剩下的糕點與甜品蒲靈實在吃不完,加上有上鏡需求,容不得她放縱,索性帶去劇組,分給了幾個跟她較為熟絡的工作人員。

“天,這一看就好好吃。”負責蒲靈服化道的小姑娘接過來,欣喜讚嘆。

她語氣浮誇:“小靈老師,你真是我的救世主,我的福星!”

蒲靈莞爾:“一點吃的而已,不至於。”

“哈哈,因為我今早起晚了,沒來得及吃早餐,都做好挨餓打算了,沒想到會有意外之喜。”

“那你多拿幾個,不要低血糖了。”蒲靈又遞了塊熔巖巧克力給她。

小姑娘疊聲道謝,“那我留個中午吃。萬一中午的盒飯又那個死樣,我還能在屎中摻點糖吃。”

蒲靈:“……”

蒲靈想說也不至於難吃到這個地步。

就聽另一個負責管道具的男生插來一句:“那你願望得落空了。”

服化道妹妹偏頭覷他:“什麽意思?”

“聽說又有大佬追加投資我們劇組了。還特地說這錢不僅是投在制作上,也得用在演員身上。說什麽只有不虧待演員,才能得到更給力的作品。”

“所以呢?”

“所以以後劇組的夥食都會比之前好很多。你想吃屎也吃不著咯。”

“……”

“滾,你才想吃。”

蒲靈好脾氣地彎唇,笑看兩人插科打諢。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正如道具組那男生所言,眾人紛紛驚奇地發現,夥食真的比之前改善了好幾個層次。

不僅菜沒有那麽油,那麽鹹,還貼心地附帶了餐後水果和酸奶,且品質不俗。

餐食改善的緣故,又或許是拍戲太累餓到了,蒲靈難得胃口大開,比平時多吃了好幾口。

午飯後,蒲靈本想午休一陣養精蓄銳,卻忽然被執行導演喊住。

“李導,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小靈,我讓統籌把你的戲往前放了放,你們幾個主演今天下午得早點收工。”

聽到要早點收工,霎時就有不妙的想法浮上蒲靈心頭。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聽見執行導演說:

“晚上有個飯局,投資人會來,你們幾個主演一起去陪著吃個飯。”

蒲靈並不喜參加飯局,特別是這種一聽就是去逢迎賠笑的局。

但她身為劇組一員,利害綁定,縱使氣性再高,也不得不為大局讓步。

“好,我知道了。”

-

下午四點鐘模樣,導演就放他們幾個主演回酒店,說讓他們回去拾掇一番,晚上好容光煥發地赴宴。

拍了場在泥地摸爬滾打的戲,蒲靈灰頭土臉地回到酒店,她在洗手間收拾自己,谷佳佳就在門口絮絮叨叨。

“姐,導演和制片人怎麽突然要求你們去參加飯局呀,不會是有什麽陰謀吧?”

蒲靈:“不會的,只是單純陪投資方吃個飯。”

“啊?陪投資方,那更可怕了。”

“什麽投資了劇的豬頭男看中女主,鹹豬手偷摸不成,覺得自己下不來臺,怒不可遏地給了嬌弱的少女一巴掌,頓時給那白皙的皮膚留下鮮紅又觸目驚心的掌印……”

“萬一是那種更惡心的富二代。眼見潛規則不成,他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往酒裏下了無色無味的藥片,試圖霸王硬上弓,毀人清白!”

“……”

蒲靈聽得滿腦門黑線。

但谷佳佳卻是越說越起勁,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一副要將古早小說裏套路說個遍的架勢。

蒲靈抽了張洗臉巾,將臉上的水珠掖幹,忍不住開口打斷小助理的杞人憂天。

“佳佳,別想那麽多。就簡單地去陪投資方吃個飯,沒你想的那麽可怕的。”

谷佳佳還是不放心,憂心忡忡地看著她,面露難色。

顯然是被小說荼毒不淺,代入了現實,擔心她也戲劇性地遇到上述情況。

蒲靈嘆口氣,決定將人捎上:“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谷佳佳目露驚喜:“真的可以嗎?”

“嗯,易敬他就帶了經紀人一起去。”她口中的易敬是這部劇飾演男主的演員,“我沒經紀人,帶個助理應該沒什麽問題。”

谷佳佳挺起胸膛,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古靈精怪道:

“好!那今晚就由我這個騎士來負責守護蒲靈公主的安全了!”

蒲靈很是配合,作揖調笑道:“那今晚就拜托谷騎士你了。”

只可惜,谷佳佳的騎士夢,很快就破滅了。

劇組派了專門的保姆車來接,等蒲靈帶著谷佳佳坐上車,瞥見其他人的打扮時,差點以為自己待會兒要去參加什麽隆重的舞會或是慶典。

暫不提女演員的裝扮,畢竟愛美與裝飾自己是女孩子的天性,無可厚非。

讓蒲靈自嘆弗如的是,兩位男演員竟然都精心打扮過了,臉上打了細細的底,頭發用發膠梳理得一絲不茍。

而她只換了簡單的裝扮,想著保暖,長衣長褲,外套也是舒適的羊羔毛。

整個人清清爽爽地往那一站,頗有種要去赴家庭宴會的松弛感。

女二因過敏沒來,就由飾演女三的齊可沅頂上。

見到蒲靈這幅打扮,她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嘀咕一句:“切,就愛標新立異,沒松弛感就硬裝,裝貨。”

梁子已經結下,蒲靈也不求對方對自己態度有多好,只要不作妖就行。

華燈初上,車子駛向今晚的宴會廳。

幾人乘電梯上去,侍者推開包廂門前,幾人都做好了要在裏面枯坐半晌的準備。

畢竟上位者就那幾個通病,最愛壓軸登場,以標彰身份與眾不同。

但待門開,裏頭景象驚煞眾人。

導演和制片人都已端坐裏頭,但他們皆分坐兩旁,而被簇擁在中間主位上的,赫然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但這張面孔,對於蒲靈和谷佳佳而言,卻是萬分熟悉。

“靳……”

谷佳佳差點驚呼出聲,還是蒲靈在衣袖下捏了捏她的手心,這才斬斷了將關系暴露的後續麻煩。

望著男人那一抹宛若鶴立雞群的清峻身影,谷佳佳騎士夢破滅的同時,心裏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早說嘛,要是知道今晚有靳總坐鎮,她也不至於提心吊膽一下午。

殊不知,她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裏了,其他人卻是惶惶不安到極點。

明明他們已經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幾分鐘,沒成想這大佬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竟比他們先一步到場。

有種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積極。

見他們幾人紮堆呆立在門邊,導演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焦躁,招手喝道:

“都杵在那幹嘛呢,還不快過來!”

“知不知道靳總等你們多久了,不要以為自己是個腕兒,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被呵斥,除蒲靈外的幾位演員紛紛變了臉色,不敢再躑躅,想要推擠著往裏走。

靳西淮望著,眉心一蹙,淡淡開口:“沒關系,是我來早了。”

大佬發話,幾人腳步得以慢下來,有秩序地落座。

本來蒲靈是和易敬挨著導演坐,但她怕谷佳佳不自在,就主動坐在了座位末尾。

跟主位隔著大半張桌子的距離。

期間,靳西淮不動聲色地朝蒲靈的方向瞥過去,卻發現人完全不往他的方向看,更別提視線交匯。

拿不準她的態度,靳西淮低眸,淺抿了一口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

有野心、有眼力見的找準時機,趕忙獻殷勤。齊可沅拿起桌上的好酒,隔著一人的距離,往他杯裏斟倒酒液,又往自己杯裏倒滿,而後舉起來,紅唇嫵媚彎起:

“靳總,我敬您一杯。”

靳西淮任由她倒了滿杯的酒,但沒有拿起來喝的跡象,更別提同她喝酒的意思。

幹凈指尖提著白瓷杯盞,連眼神都沒分一個,自顧自地抿著那杯並不適口的冷茶。

齊可沅維持著舉杯的動作,嘴角的弧度卻已經僵直。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得到回應,她只能訕訕地收回手,悶不吭聲地坐回原位。

她臉上沒什麽異常表情。

但任誰都能看出來,齊可沅只是不敢發作,此刻應該憋屈得恨不得捏著包奪門而逃。

看著這一幕,谷佳佳只覺爽極了。

她還沒忘記之前齊可沅不造口業,滿嘴噴糞誣陷蒲靈的事情。

除此之外,這人在劇組也時常作威作福,對工作人員呼來喝去。

現在親眼看到惡人吃癟,簡直比她看好幾部虐渣爽文還來得痛快!

執行導演與制片面面相覷,猜不透靳西淮的心思。

他們心裏那叫一個急,左右張望下,執行導演瞅見坐在位置上一副事不關己的蒲靈,他心下一動,“那啥,小靈,你作為女主角,劇組的核心成員,來講幾句吧。”

冷不防被架到舞臺中央,蒲靈楞了楞,這才擡眼瞅向主位,跟靳西淮對上視線。

停頓兩秒,她垂下眼簾。

誇人總不會出錯,蒲靈有樣學樣,語出恭維,“靳總,多謝您投資我們劇組,我們幾個演員一定用心飾演好角色,不辜負您對我們的期望。”

這話過於模板化,不動聽,也不漂亮。

本以為大佬這次也會對待方才齊可沅敬酒那般無甚回應,卻見原本還仿佛漠視一切的男人輕擡眼瞼,唇角溫和:

“靜候佳音。”

這話落地,原本降至冰點的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謝謝靳總肯定,我們一定仔細打磨,用心塑造,給您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靳總,我敬您一杯吧。”

酒桌文化刻入骨髓,有人小心翼翼地再次嘗試敬酒,這次靳西淮沒拒絕,只是他讓人換了個杯子,重新倒酒。

在一片巴結奉承聲裏,蒲靈卻是斂了臉上笑意,輕推椅子起身。

“不好意思,我去上個洗手間。”

其他人忙著附和逢迎,只往她的方向瞟了眼,沒在意。執行導演則揮揮手,示意她快去快回。

無人發現,望著遠去的纖細窈窕身影,坐在主位的男人眉頭微收,思緒不寧。

谷佳佳陪蒲靈一同出來,她尤沈浸在見證壞人被打臉的爽感餘韻中,並未發覺蒲靈的異常。

“啊啊啊,好蘇哇,靳總帥爆了。”

“他後面接了所有人的酒,唯獨不接齊可沅遞給他的那杯,那壞女人現在肯定氣炸了!”

“不過那易老師之前在劇組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他很清高孤傲,沒想到見到靳總,也一臉諂媚權貴的模樣。唉,濾鏡碎一地。”

“不過今天下午我就對他印象不好了。”谷佳佳提起下午在片場的事,皺皺鼻子,一臉嫌棄:“這部劇的基調是懸疑成長,又不是什麽戀愛劇,他竟然還跟導演說能不能少點打戲,多點吻戲啥的。”

“他這話好招嫌啊。雖然是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的。”

谷佳佳思維跳脫,突然將話題扯到“靳青恪”身上。

“靳總如果能來拍戲就好了,他長得可比那些男演員帥多了,現在娛樂圈醜男當道,他如果演戲簡直就是造福觀眾,給我們洗眼睛。”

“而且這樣的話,”谷佳佳賊兮兮地嘿笑兩聲,“說不定我就能看見靈靈姐你和靳總的吻戲了。”

見蒲靈低頭不言,谷佳佳誤以為她這是害羞了。

一說嗨,就口無遮攔起來:“上次好可惜,你們kiss的時候我不在,早知道我就在旁邊偷偷躲起來,當個偷窺狂哈哈。”

說這話時,兩人已從洗手間出來,走到走廊拐角。

蒲靈剛想提醒谷佳佳小心說話,一擡眼,卻發現“靳青恪”立在不遠處。

正靜靜地望著她的方向。

走廊光線昏聵,男人五官輪廓立體分明,睫毛簌落,峻挺眉骨投落的陰影遮住他眼下情緒。

以至於蒲靈並未發現。

此刻的靳西淮,就像是只被人猛抽了一鞭子的某種犬類。

氣性全無,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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