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三人同住小木屋,恩佐佐……

關燈
第 64 章 三人同住小木屋,恩佐佐……

謊言不會傷人, 真相才是快刀。

宿柳的沈默讓現場陷入尷尬的寂靜,這種寂靜代表著某種恩佐不願意接受的真相。

恩佐的臉色漸漸變得陰沈,望著宿柳時總無意識上揚的嘴角也垂了下來。

本來他不覺得宿柳有自己的小秘密是什麽大事, 佯裝不開心只是為了逗逗她。現在倒好,小醜的面具戴在臉上,再想摘卻有些摘不下來了。

昏暗的房間裏,只燃著一盞破舊的煤油燈, 微弱的火苗在玻璃罩中顫動,像一顆不安的心臟,跳動著點亮狹小的木屋。

燈芯燃燒的細微劈啪聲中, 宿柳擡起頭, 和恩佐四目相對。

她坐在床上,他站在窗前, 背對著燈光在她身前投下略微有些扭曲的影子, 有些陌生,像是一只蟄伏在黑暗裏的怪物。

煤油燈的火苗時而膨脹、向上竄起, 仿佛要掙脫燈芯的束縛, 時而又萎靡、蜷縮在燈芯邊緣, 幾乎要被黑暗吞噬。

恩佐高大的身影在起伏不定的光線下拉長又縮短, 籠罩在陰影中的表情也晦暗不明。

他緩緩噙起一個微笑, 語氣依舊是溫柔的, 溫柔到讓人毛骨悚然, “寶貝, 為了一條人不人蛇不蛇的雜種, 你要騙我嗎,嗯?”

求生欲拉滿,宿柳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不敢直視恩佐的眼睛, 她低下頭,絞盡腦汁想要說些什麽把這個話題圓過去,卻根本使喚不動自己的嘴巴。

死嘴,快說啊!

宿柳沒擡頭,卻能感受到兩束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一道熾熱而充滿危險性,一道冰冷卻也存在感極強。

正當現場陷入死寂之時,窗外忽然傳來尖利的叫聲。

淒厲悠長,似乎是貓的叫聲。

小木屋附近沒有別的房子,荒無人煙。來的一路上,也沒有見到什麽飛鳥走獸,荒郊野嶺的地方,為什麽會有貓叫?

宿柳猛然擡頭,恰好和恩佐對上視線,從彼此眼睛裏看到相同的警惕。

用眼神示意宿柳和佐伯保持安靜,恩佐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整個身子隱藏在墻角,側身探過頭去觀察外面的情況。

三人進入銀桐村時還是下午,從老安東裁縫鋪出來的時候,太陽剛好快要落山。一路走來小木屋的途中,他們並沒耽誤多長時間,而太陽分明也剛落山沒多久,此刻,窗外的世界卻已經全黑了、黑透了。

月亮不見了。沈沈如水的夜色,將亮著昏暗光芒的小木屋和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外界分隔開,好像整座村莊只餘下這一棟房屋。

外面什麽都沒有,但那貓兒的尖叫聲卻越來越淒厲,仿佛被什麽大型猛獸抓住、一口一口啃食著血肉。

“什麽情況?”宿柳貓著步子走到恩佐身後,用口型詢問他。

恩佐神色凝重地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朝後退一步,將窗臺處的位置讓出來給她。

濃郁的黑暗如黏液一般湧動,某種陰濕的潮腥氣隔著單薄的窗撲鼻而來。在宿柳試圖去觀察、去解讀黑暗的一瞬間,充滿侵略感的濃霧爭先恐後地從窗戶縫中擠進來,狗皮膏藥一樣朝著她的臉糊去。

沒有形狀的霧,卻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宿柳“看到”它們的同時,它們也捕捉到她的存在。原本無頭蒼蠅般在屋外徘徊,確定了目標後,便無孔不入地襲來。

腦海中傳來尖銳的刺痛,理智告訴宿柳,要後退、要避開這些濃霧,然而現實卻是,她的雙腳在地上紮了根,無論怎麽驅使,都不動如山。

“斂神!”

眼見著濃霧就要覆蓋著她的口鼻,關鍵時刻,恩佐一把將她拉到身後,躲開了那彌漫著邪惡氣息的、勢在必得的濃霧。

“不要思考!不要嘗試理解!”焦急的男聲從耳邊傳來,他緊緊攥住她的手臂,源源不斷的熱從肌膚相接處彌散開來,“不要回應任何的聲音,包括我,記住你是誰,不要忘記你是誰!”

誰?誰在和她說話?

不,不要思考,她不能思考。

可是——她的腦子無時無刻不在轉動,怎麽才能不思考?

恍惚間,宿柳看到窗外亮起金色的光,巨大的水柱從地底噴湧而出,在半空中綻開白色的浪花。浪花層層疊疊,滴滴墜落的每一寸土地,都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

那群老人佝僂著身子垂著腦袋,頭發花白、滿身皴皺,松弛的皮膚像是幹枯樹皮,稍微一晃動,便簌簌掉落成分不明的渣滓。

宿柳看清他們的一瞬間,他們忽然擡頭,以人類難以做到的姿勢,齊刷刷地180度猛然轉頭看向她。

緊繃在骨頭上的面皮布滿歲月的斑駁,繃得極緊的皮膚像是半透明的蠟,增光瓦亮的同時,卻又矛盾地皺皺巴巴。仿佛長滿黴菌的蘋果,果皮皺縮與果肉分離,只需用手指輕輕一戳,孢子便爆開散落、隨意生根發芽。

深陷在眼窩中的混濁雙眼盯著宿柳,他們咧開幹癟的嘴唇,露出僅剩幾顆的、黃褐色的牙齒,對她笑著說了些什麽。

天性使然的好奇讓宿柳睜大眼睛,努力朝窗外望去,試圖辨別他們究竟在說什麽。僅存的一份理智卻讓宿柳閉上眼睛,嘴巴裏默念著“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搖頭晃腦地把雜念甩出去。

然而下一秒,她又睜開了眼睛。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他們的口型似乎是在說——“小心身後”。

小心身後?

*

“小心身後!”

厲喝聲傳來的同時,恩佐一個側身翻滾離開原來的位置,驚險地躲過筆直朝他後心飛去的毒蛇。

眼疾手快地抓住這一擊不成還想再來的毒蛇,恩佐狠狠用匕首刺入它的七寸。

五彩斑斕的蛇,濃綠的毒液在呲出的尖牙上“青翠欲滴”,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或許就真的被一口咬穿心臟、註入毒液了。

在掌心召喚出火焰焚燒蛇的屍體,恩佐擡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裏,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來,臉上掛著零星的幾抹笑意。

“哥。”那人喊。

銀色的短發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與恩佐如出一轍的湛藍色眼眸盯著他,不知是月光還是流轉的眸光,亮得有些瘆人。

眸光中映出恩佐的影子。以瞳孔為圓心的世界裏,洋洋灑灑的大雪落下,飄落在恩佐睫毛上,卻又很快化成雪水。

“你怎麽會在這裏?”

面對佐伯的目光,恩佐眉梢微挑,腳下卻並沒有動彈。

進入林尋的裏世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早就知道潛淵教會位置偏遠、在鳥不拉屎的極北之地,但恩佐沒想到這裏居然這麽冷。

林尋的裏世界和他猜想中的大差不差,果然是圍繞著潛淵教會生成的。甚至,就連他搜集來的資料也派上用場,以防萬一準備了很多應對極端天氣的物資,足夠他和宿柳在這裏滋潤地生活不短的時間。

只是……松開手,讓呼嘯的寒風吹走掌心裏毒蛇的骨灰,恩佐瞇起眼睛似乎是在看佐伯,實則卻躍過他,望向他身後白茫茫一片的遠方。

小柳究竟被傳送到了哪裏?

他本意是想給她一個驚喜,並沒告知她要去哪裏、也沒囑咐她提前做好準備。誰曾想法陣出了問題,他本該和她一起傳送進來,卻不知怎麽回事,在裏世界的屏障外圍卡了很久,等到終於進來之後,卻再也找不到她的位置。

這麽冷的天,她大約只穿著睡衣,茫然地就來到了陌生的此地。那樣單薄、那樣迷茫,她一定很冷吧?有找到避風的地方,有披上禦寒的衣物嗎?

沒有他在身邊,她那麽粗心,能照顧好自己嗎?

無數疑問堵在心頭,恩佐煩躁極了。

因而對眼前的佐伯也沒有好臉色。雖然不明白佐伯為什麽也被傳送了進來,但他不在乎,滿心滿眼都是盡快找到宿柳。

“我也不知道。我已經準備睡覺了,眼睛剛閉上,就來到了這裏。”佐伯走到恩佐身邊,他比恩佐稍微壯實一些,不知是什麽動物皮毛制成的夾克穿在身上,襯得他愈發俊俏挺拔。

“哥,這是哪裏?”佐伯問。

恩佐看著手中的尋蹤羅盤——他特意準備的,想著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果真派上了用場。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始羅盤還指著一個固定的位置,他循著方向一路走來,羅盤居然壞了一般,指針突然開始無規律地左右亂晃。

羅盤失靈前指向的最終位置就在這附近。然而此處正是荒郊野嶺,除了偶爾的幾棵枯木,其餘什麽都沒有,他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宿柳的蹤跡。

心中積攢著無數煩悶,恩佐頭也沒擡,語氣有些不耐,“林尋的裏世界。資料傳來的時候你不是也在場嗎,怎麽,不記得了?”

“怎麽會,我只是沒反應過來。”佐伯很平靜,望著恩佐手中的羅盤,“你在找人嗎哥?宿柳?”

“不然呢?”

本來找不到宿柳就煩,佐伯還在這裏一直問東問西。有什麽問題不能直接從心靈感應裏問嗎?非要開口你一問我一答的,是他的不耐煩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神經一陣一陣地抽抽,恩佐的精神像一只拉緊的弓,緊繃著弦不知何時就會斷裂,而後鋒利的弦線不分敵我地割傷所有膽敢靠近的人。

“你找到她在哪了嗎?”佐伯卻像是根本沒註意到恩佐的情緒一般,繼續追問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滾遠點。”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

說完這句話後沒多久,恩佐猛地擡頭,陰沈著臉,眼神卻仿佛燃燒著火焰,灼灼地盯著佐伯,“你不是佐伯。”

“你是誰?”

-----------------------

作者有話說:寫到這裏,不知道讀者大人有沒有發現哪裏不對勁?誰能猜到同時出現兩個恩佐和佐伯是什麽原因!!以及,小柳身邊的恩佐和佐伯都是真是假!!

今天忽然漲了好多收藏!打開後臺嚇鼠我了,是有寶寶給我自來水推文了嗎?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真的好感謝!阿裏嘎多kissssss!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